凌晨兩點,澤村家的別墅燈火通明。
英梨梨忽然發瘋一樣的哭著跑到父母的臥室,聲嘶力竭的敲門喊叫,哭的像個小孩,還因為半路摔倒而磕破了膝蓋、刮花了臉,澤村太太正心疼的看著她的傷口,去抽屜裡拿藥。
“有鬼!有鬼!我的臥室裡……彈珠……天花板……地上……櫃子裡……鏡子裡……小丑……嗚嗚嗚嗚……媽媽我怕哇啊啊啊!”
英梨梨斷斷續續的描述著,她渾身哆嗦個不停,臉上帶著魂不守舍的神情,樣子可憐極了,澤村太太連忙停下找藥,心疼的一把抱住英梨梨,一手慢慢的撫摸英梨梨凌亂的淡金色長髮。
“嘛,嘛,英梨梨乖~沒事啦沒事啦~這世上哪裡有鬼呢?是你做了噩夢,沒事的喲……”
“女兒別怕,爸爸去看看。”英梨梨的父親、英國駐日外交官、斯賓塞站起來轉身就走,果斷而利落的樣子給人以安全感。
老實說,斯賓塞有些提不起勁,他太困也太累了。
他平常都是在東京辦公,這次和妻子回來千葉不過是為了看望自己在千葉上學的女兒,順便拜訪一下岳母大人,晚上八點多才趕到千葉,實在是累壞了,卻沒成想剛睡下就被叫起來。
“爸爸別去——”
英梨梨發出一聲尖叫,嚇了斯賓塞和澤村太太一跳。
澤村太太這才意識到不對,仔細打量著懷裡的女孩,感受到對方身上的顫抖和極度的惶恐……英梨梨受不住這種打量,嘴角一癟,又一次嚎啕大哭,鑽進澤村太太的懷裡不肯出來。
夫妻二人面面相覷……甚麼噩夢能把一個已經成年18歲的女孩子嚇成這樣?這太不正常了,甚至,英梨梨從小到大都沒這樣過。
斯賓塞深吸一口氣,面色從無精打采變為凝重,無論平時在家裡的表現有多奇怪,作為一個外交官,敏銳的嗅覺和優秀的判斷力都是必備的素養,他得出了一些不太好的結論。
他下意識看向澤村太太,澤村太太顯然和他想到一塊去了,皺著眉頭和他對視,目光裡帶著問詢。
這……應該不會吧……
家裡……不會真的進來不乾淨的東西了吧?
斯賓塞眯起眼睛,忽然轉身開啟門——
門外甚麼也沒有。
“……”
斯賓塞走出去,看了眼走廊,走廊上空空如也,走廊的盡頭,英梨梨的房門虛掩,裡面的燈光透出來,一切都是安靜非常的模樣,不像是有異常。
斯賓塞犯了難。
斯賓塞家族是英國頗為顯赫而歷史久遠的家族,他本身又作為英國駐日外交官,在日本的地位十分特殊,而妻子的澤村家也是日本傳承歷史悠久的老牌大族,他們能稍微知道一點詭秘的事情,不足為奇。
其實他們也不瞭解具體到底是怎麼樣,他只知道,好像是有一個專門的組織負責處理靈異事件……既然有負責處理靈異事件的,就說明靈異事件真的存在。
那麼,擺在眼前的選擇有兩個,一個直接打電話找專人來處理,但他無法確定這裡到底有沒有所謂的鬼,也許這只是小女孩的噩夢;另一個就是先親自去英梨梨的臥室裡看看,但如果那裡真的有鬼,這無疑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猶豫了片刻,斯賓塞在心裡做好了抉擇,果斷轉身推門回房,不再去英梨梨的臥室。
他對著澤村太太微微點頭,拿出了手機,打通岳母的電話。
“岳母大人,我想請問您,您知道怎麼聯絡處理本地超自然事件的組織嗎?”
……
千葉市協會總部,依然還是過去的那個集英組大宅,當初這裡的地上雖然被夷為平地,但地下的基地倒是儲存完好,因此,和以前一模一樣的大宅被迅速重建。
深夜值班的文職人員接通了電話。
……
時間再回到7月8日,下午五點,前任支部長雪之下陽乃順利與新任支部長比企谷八幡完成交接,陽乃動身前往大阪,比企谷走馬上任,正式履職。
自此,千葉市的詭秘世界,比企谷說了算。
然而,在新的探員還沒有到位之前,現在的千葉市協會支部,暫時只有比企谷一個光桿司令。
修女事情得到解決之後,薩卡斯基和一眾來援的探員早在7月7日下午就撤離千葉,艾麗主動遞交請求,希望可以到總部進修,薩卡斯基對艾麗的占卜能力頗為欣賞,同意了這一請求;
艾麗自始至終都躲著比企谷和陽乃,只在臨走的時候和他們見了一面,比企谷和陽乃雖然有些擔心艾麗的狀態,但對她的決定倒是沒有意見,畢竟,對於艾麗來說,在總部的機會和上升空間遠比在小小的千葉市大得多。
現在,陽乃一走,偌大的千葉市協會支部,除了文職人員,就只剩比企谷一個探員了。
這天晚上,等他把辦公室收拾完回家,已經是八點左右了。
這時的他本應該無比亢奮,因為現在的他終於成為了過去的自己想也不敢想的“大人物”,夢想的成就、地位的驟然提高,都足以讓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激動的睡不著覺。
然而他只是在臥室裡鎖上門,坐在窗戶邊上,開啟半扇窗戶看著窗外,輕微的風吹進窗戶,拂過面頰,他靜靜地抽了根菸。
外面是寂靜的街道,遠處是燈火通明、霓虹閃爍高樓大廈……
無論是小小的街頭小巷還是寬闊的柏油馬油,無論是破舊的貧民窟還是繁華的高樓大廈,它們都有了一樣的主人,它們都歸他管。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比企谷輕輕嘆了口氣,掐滅手裡的煙,摸摸關上窗戶。
“……”
老實說,還是很難受,心裡堵得慌。
明明是很好的事情,可他就是開心不起來……最近一到晚上,他就鎖上門,在窗邊抽菸,明明不喜歡抽菸的他,卻在這個時候得到放鬆,他竟然有些喜歡上這種感覺。
搖搖頭,不再多想,深夜十二點,比企谷準時上床睡覺。
“……”
凌晨兩點,比企谷被手機的鈴聲吵醒。
比企谷迷迷糊糊的接通電話,裡面的話讓比企谷立刻清醒。
“……好,把地址用簡訊發到我手機上,我馬上到。”
比企谷翻身起床放下手機,沒有任何遲疑地拉開抽屜,戴上百達翡麗,拿起嶄新的匕首和M1911放到桌子上。
他又走到衣櫃前,開啟衣櫃,拿出黑色的風衣,一抖風衣套在身上。
“咔嚓——”
手槍退出彈匣,比企谷熟練的檢查一遍,又重新推入。
子彈上膛。
比企谷深吸一口氣,裝好匕首和M死魚眼變得冷漠而銳利。
我是千葉市協會支部長,我是小町的哥哥,我是頹廢青年……
我是探員比企谷。
而探員比企谷,已準備就緒。
即刻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