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狠狠的刺下去,帶著比企谷一往無前的信念。
可這向來無往不利的附魔匕首卻在快要接觸到瓦拉卡的時候自主破碎。
比企谷早有預料,在半空中扔掉匕首把柄,提起右手握拳,腰腹發力,蓄滿力量,從上而下朝著瓦拉卡的臉狠狠的砸了過去。
瓦拉卡除了更為大聲的尖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拳頭在視線的越來越大。
“砰——”
帶著真物的信念,帶著可以壓制非物理怪異的神奇力量,比企谷這一拳將瓦拉卡直接打飛,瓦拉卡咆哮著在半空中連連翻滾,最後撞進大地,將地面撞出大坑,煙塵四濺、塵土飛揚。
比企谷乘勝追擊,拖動痛苦不堪的身體,飛身過去,剛走到大坑邊緣,就看見瓦拉卡被打的變形的臉,已經被真物力量打的更為虛化的身體。
“有用!”比企谷心裡狂喜,跳下大坑,揮拳再打。
“吼——人類!”
一聲咆哮,凡人的挑釁讓他羞惱到了極點,瓦拉卡終於發狂,一怒掙脫了銀色光環的束縛,身旁環繞壓制他的彩色神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
比企谷心裡一沉,戰場形勢千變萬化,有時優勢弱勢只是轉眼之間就轉換,可他已不能退縮,只有戰鬥。
沒有雙臂、雙腳虛化、身體虛化、腦袋變形的瓦拉卡抬腳一踏,
空氣蕩起層層漣漪……不,根本不是空氣,這是空間。
肉眼可見的一切都在螺旋扭曲,空間歪歪斜斜,這是比企谷從未見過的景象,那漣漪似快實慢,逼近奔跑前衝的比企谷,他身體的每個細胞都拉起警鈴,他知道這種攻擊他承受不住,但他已無力閃躲。
“啊——”
掙扎的秋名文又咆哮著站起來,每一個動作都讓他額頭青筋暴起,剛才陽乃被拋飛到他身邊,他拔出插在地上的大太刀,太刀魔音貫耳,更加痛苦的他咆哮著,嘶嚎著,每一個動作都讓他的筋骨斷裂一部分。
“別小瞧……人類!!”
誰也不會死亡的世界,是不存在的;我做救世主的世界,是不存在的。
但是,我可以做一瞬間的英雄。
指骨斷裂、韌帶撕裂、臂骨斷裂、肱二頭肌、肱三頭肌扯斷……從握刀、到舉刀、再到用力投擲,全身上下的一寸寸在不斷的撕裂,秋名文的全身上下不斷迸濺出血霧,他的眼裡已經全是眼淚了。
他一直都好怕疼的:“不做英雄了,再也不做了……僅此一次嗚嗚嗚……”
他在哭,可流出的卻是血淚,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狼狽多醜醜,他還覺得這時候哭了一定很不英雄。
他也不想哭,他其實還挺想讓那人看見的——看見他成為英雄的模樣。
他知道,此刻,女前輩一定在看著自己,他想變得帥氣一點。
太刀脫離之間,盤旋呼嘯著飛向瓦拉卡,一刀插進憤怒上頭、沒有防備的盯著比企谷的瓦拉卡後輩。
“吼吼吼——”
這次,秋名文徹底倒下了,全身上下已經壞成一團模糊的爛肉,只有腦袋隱約還能看出人形,他疼的流眼淚,哭的稀里嘩啦,可是他沒有手臂可以擦眼睛了。
“嗚嗚嗚……好疼啊。”
秋名文齜牙咧嘴,一片血紅之中,他看見熟悉的倩影向他走來。
“啊?姐,你怎麼來了?”
“我啊,我來接你。”
秋名文眼前一亮,接著又扭扭捏捏起來:“……姐,我現在是不是好醜啊?”
前輩綻放燦爛開朗的笑容,露出潔白的牙齒,對著他豎起大拇指,
“今天的救世主秋名文,最帥氣啦!”
“哎嘿嘿……”秋名文破涕為笑,憨憨的笑了,“姐,有個事我一直沒說……”
“我可能知道你想說甚麼。”前輩翻了個白眼,伸出手,“走吧。”
秋名文迷迷糊糊的跟著前輩走了,心裡有點開心,“就是……那個……”
“嗯?”
“就是啊!姐,我喜歡你。”
“嗯(#^.^#)”
……
瓦拉卡被刀插進後勁,刀尖從他的身前穿出來,腐蝕的聲音傳來,他的身上冒起陣陣黑煙,吼——
空間漣漪消失不見,痛苦的瓦拉卡只來得及痛苦的向比企谷走兩步,他必須要殺死這個螞蟻。
比企谷依然還有必死的結局,他決心同歸於盡,抬腳猛踢瓦拉卡,讓瓦拉卡的身形不斷虛化,他瘋狂咆哮,比企谷七竅流血加劇……
“流星火山——”
憤怒至極的咆哮從遠處傳來,如同悶雷;憤怒至極的火線貫穿天際,煞是壯觀。
瓦拉卡的身上突然燃燒起火焰,由內而外燃燒的熊熊烈火將瓦拉卡燒成一團,火焰流星劃過天空,打破死寂且沉凝的黑暗,高大的暗紅西裝男人從天空飛來,一條火蛇將在場還有生命氣息的人捲走飛去。
那個名叫薩卡斯基,背後帶有正義筆墨的男人,終於到了。
“轟轟轟——”
流星降臨,將大宅炸上天際。
神裂火織隨後而來,虔誠託舉起手裡的小盒,開啟蓋子。
“嗖”的一聲,一滴鮮紅的血液飛出,帶著聖潔的白光,血液周圍隱約可以聽到環繞的聖歌與響起的號角,還帶著鮮花的馨香。
“耶穌之血!”
神裂火織站立天空,作禱告狀:“生命在他裡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裡,黑暗卻不接受光。”
由神裂火織帶來,做好邪神降臨的最壞打算而準備的殺手鐧。
白光炸開,淨化了整片庭院。
在這白光之中,探員們的靈魂歸入天國,他們的屍體竟也帶上微笑。
“吼……”
瓦拉卡終於受不了一層又一層的打擊,動作凝滯,徹底化作虛無。
長夜退去,黑暗消散,正常的屬於星與月的夜空緩緩露出,恐怖的囈語和咆哮恢復安寧。
“勝利了……”
“我們,贏了。”
瓦拉卡不會再回來了。
而我們,拯救了世界。
比企谷看著這幕景象,終於長鬆了口氣,感傷與難過、光榮與驕傲莫名混雜。
痛苦的感覺忽然加劇,已不想再堅持的他任由自己緩緩倒下,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
表世界,依然各有各的繁華,各有各的夜生活,依然是和平又單調的無聊日常,彷彿從來沒有變過。
裡世界,一場恐怖的災難,剛剛醞釀就被消滅在萌芽之中,一場末世浩劫被成功阻止。
請記住參加這場戰鬥的97位探員,請記住向地獄衝鋒的59位探員,請記住這場戰鬥的所有英雄:雪之下陽乃、比企谷八幡、秋名文、須鄉川介、瓦爾、蘇伊、庫睿,以及所有曾經付出努力的文職人員……
輕輕攙扶住比企谷,看著已經昏迷過去、全身骨裂、宛如血人的比企谷,薩卡斯基向來嚴肅低沉的臉上有了動容。
即使是明知道比企谷已經聽不見。
他還是低沉著嗓音,盯著比企谷認真說道:
“……辛苦你了。”
“比企谷探員。”
這是他,或者說他們,人類的脊樑——
應得的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