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輩?!”
特蕾西雅瞪起眼睛,
“甚麼後輩?你到底是甚麼意思?!”
家人與後輩是特蕾西雅和威爾海姆兩個人的軟肋,因為虧欠所以愧疚,因為愧疚所以偷偷在乎。
“沒有甚麼意思…我可不敢說,事實上我也沒有比你們知道的多太多。”女人輕笑一聲,不動聲色地緩緩後退,“畢竟,我只是個看門的而已。”
“……既然你們要去,那就去吧。”
“別人來不能進去,但如果是前代劍聖也跟過來了……那我就沒有需要了”
“哎。”她幽幽地嘆了口氣,“本以為可以是盟友,結果是自尋死路的笨蛋,真是可惜。”
幽幽的嘆息與少女低頭哀憐的模樣,意外的有種不同凡響的意境,讓人側目不已。
其實對方的這身打扮作為和服裝都不算罕見,但女子那不加任何渲染的純白加上自身的美貌,使得這身打扮不同於平常,就如同世間之物誕生了難以想象的調和感。
她的那副樣子,光是沉默地佇立在那裡,就令人覺得如同神所創作的畫卷一般……要是不知道她剛才表現出來的那令人受盡折磨、痛苦不堪的施虐狂本性的話。
“你為甚麼對卡拉拉基抱有這麼大的仇恨?”比企谷眯起眼睛,“是因為那個傳說中,他們對你做過的那些事情嗎?”
可能是因為已經得到能夠進入的肯定答覆,比企谷反而不再著急,開始詢問起其他的事情。
“當然不是!我哪有那麼小氣鬼!”
女子極不愉快地這樣說道,聲音中所包含的尖銳,令人直接產生了喉嚨被刀刃刺入的錯覺
可她的氣勢其實誰都嚇不到,並且很快就像戳破的氣球似的萎靡下去,
“好吧,可能還是有一部分的吧……但其實那個時候這裡還不叫卡拉拉基,曾經試圖將我殺死的敗類,也全都被我殺光。”
“時間過去這麼久,那份遷怒早就應該消失不見了。”
女人聳了聳肩,
“但那個建立卡拉拉基的人,矇騙了我。”
“時間過去太久,以至於我都快忘記當初他是拿甚麼威脅的我,又是怎麼許諾我的了……”
“總之最後的結果就是,從此我不能再踏出西部地區半步,並不能讓他那個卡拉拉基的國民踏足到這片區域裡來,以防止人
們無意間踏足到這座完全不被任何史料記載的、多少年來除了劍聖家族再無客人到訪的神殿。”
比企谷於是成功驗證了自己的猜想,眉毛輕輕挑起,“果然,你在這裡畫地為牢並不是自願的。”
“我哪有那麼蠢?”女人不滿地嚷了一聲,“人可以有一個家,不允許外人進入,但不代表這個人就不能出門亂逛啊……不然那就不是宅家,而是坐牢了。”
“犯錯的又不是我,憑甚麼我要懲罰自己?”
“確實,我之前就是這麼想的了。”比企谷深以為然地點頭,“所以,那裡面果然是有合辛留下的寶藏吧,不然怎麼這麼上心。”
“別和我提那個討厭的名字……不過你猜錯了。”穿著和服裝扮的女人擺了擺手,“那裡可沒有他留下的寶藏……事實上,他對這裡格外畏懼,生怕他的國民和後代驚擾了這裡面的存在,將他辛苦創立的萬世基業毀滅。”
“我也不清楚他到底經歷過甚麼……但他真的很害怕這裡,也很害怕三英傑。”
“在那個時代裡,明明他和三英傑都是時代的弄潮兒,可他似乎一直都在極力避免與三英傑的接觸,就好像三英傑對他來說是甚麼洪水猛獸一樣,讓人摸不著頭腦。”
“所以當他暮年的時候得知這裡憑空出現一座與劍聖有關的神殿的時候,大概是誠惶誠恐的狀態吧,以至於竭盡全力將這裡變成真正的生命禁區,不讓任何國民踏足。”
少女無意間被比企谷套出來的話,卻成功解答了比企谷以前有過的疑惑,並讓包括特蕾西雅和威爾海姆兩人的心頭為之凜然。
他們本以為,歷史上之所以沒有任何三英傑與荒地合辛往來的記載,是雙方合力遮掩了那段可能蘊含隱秘的過去。
結果現在他們才知道,荒地合辛竟然會這麼畏懼三英傑,是他自己極力避免與三英傑接觸,才讓雙方之間完全沒有故事留下。
……可是怎麼會這樣呢?
三英傑是名滿天下的大英雄,每個人的品質和能力都讓全世界的人們敬仰至今。
荒地合辛也是那個時代最為閃耀的豪傑之一,人格魅力直到今天依然被人津津樂道,留下的國家和政體更是遠遠超越那個時代,時過四百年依然是最先進最優越的政體,眼光超越了時代可能有足足千年。
他們難道是本來認識嗎?又或者說,他們之間,是不是曾經發生過不為人知的甚麼?
知道一些額外資訊的比企谷的心頭更是凜然。
在他看來,那個屢屢創造奇蹟、在中世紀封建政體流行的年代開創出民主聯邦制度的男人,有很大很大的機率是個穿越者。
既然是穿越者,那他心中的驕傲一定不同尋常,那是當人類這種生物成為獨一無二的那個,當其他存在成為與自己格格不入的異類的時候,會自然而然生出的一種合乎邏輯的情緒。
尤其是荒地合辛這種,不依賴武力而是依靠頭腦和嘴巴的“智者”與“演講家”,面對這個世界的時候,恐怕更有一種高高在上、眾人皆醉我獨醒優越感和孤獨感。
試問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對一個制度與思想全都更加落後的異世界的“土著”敬若鬼神?恐怕在他的眼裡,無論多麼強大的存在,都不過是獵人眼裡的“熊”與“虎”罷了,是可以用陷阱和工具從容克服的只會倚仗武力的笨蛋。
他到底是做了甚麼事情,又或者知道了甚麼不為人知的隱秘,才會對三英傑畏懼到那種程度?
……所以他到底是哪種畏懼呢?
是老鼠見到貓,還是人類看見野獸,又或者是,原始的人類祖先在沒有火焰的情況下,面對完全未知的深邃的黑暗?
是他有問題,還是……劍聖、神龍、賢者這三英傑有問題?
甚至“見多識廣”的比企谷還下意識有個讓人毛骨悚然的想法。
是荒地合辛在三英傑的眼裡不是荒地合辛,
還是三英傑在荒地合辛的眼裡,不是三英傑?
“那麼,他之所以那麼畏懼三英傑的原因,應該也隱藏在這裡面了吧?”
比企谷看向那座矗立在沙漠深處,宏偉莊嚴、又處處透露著不詳意味的黑色神殿。
“誰知道呢,我可沒進去看過。”
她的言辭顯然言不由衷,說這話的時候就連眼神都不自然地忽閃,
“雖然、雖然我也不是不好奇裡面是甚麼啦,但我還不想面對裡面的怪物。”
“你果然是去過的。”比企谷確信了這點,“看來,神殿只是外圍也能阻攔你這個級別的高手。”
“才沒有!”少女雪白的臉頓時變得通紅,她捶胸頓足地怒吼著。
伴隨交談的越來越多,初見時那副高冷的樣子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不僅沒了當初的威圧感,甚至簡直就像一位下不來臺的少女。
……看起來,她應該是探索過神殿的,只是不多。
估計也就是探索了一點外圍,但這部分外圍卻應該給了她一個深刻而難忘的教訓,才讓她雖然活了下來,但卻一直不敢再回去,以至於即使比企谷等人比她強了這麼多,她也還是覺得這些人必死。
“好了。”該問的問題問過,想知道的事情都差不多知道,甚至還有了點意外的收穫,比企谷終結了話題,“現在,你該讓開,允許我們進去了。”
“哦哦。”
“哼,搞得就好像誰非要管你們去送死似的。”
少女撇撇嘴,讓開到一邊。
可是很快,她又忍不住出聲,
“嘖……你真的不要再找我瞭解一下里面的情況嗎?”
“這也許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對話耶,等過去一陣子,這個世界上可能就只剩下我才能記得你了哦。”
女子的言外之意,其實是想讓比企谷在這裡陪她多聊那麼一會兒。
這是可以理解的事情,畢竟對方在這個沙漠枯寂獨守了太久太久,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就算遇見也是將她視作洪水猛獸或者對她抱有強烈敵意的敵人。
好不容易遇見個顯得特殊與新鮮的比企谷,他當然有點不捨得這個“大玩具”這麼快就消失。
“不了不了,時間不早了,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知道更多在這時可能會思慮更多,反而更加畏首畏尾。”
比企谷擺了擺手。
“哦。”少女這樣回答,並撇過頭將目光看向一邊,穿著和服的死神小姐面無表情。
“……嗯,對了,還有一件事。”
比企谷又出聲說道。
少女應聲轉頭:
“甚麼甚麼?你不想要進去了嗎?”
“其實和我一起顛覆卡拉拉基,在西部的廢墟上制霸世界,比去探索甚麼神殿有意義多了。”
“不,我只是突然發現,我還不知道你的姓名呢。”
早就知道對方名姓的比企谷八幡這樣問了。
自己知道對方的姓名,和對方自己介紹出來自己,是截然不同的兩碼事。
“我是……啊,緹雅哦。的確,忘了先自報姓名一下了。”
微微仰頭,性格不良的女人哼哼著說道。
儘管從外表看來,緹雅已經是個成熟的女性,但她內心簡直就是個小孩子一樣——不過那理所當然也是危險的狼少女狀態。
“以後叫我緹雅就好了,或者叫我死神也行……如果你還能活著出來的話。”
“好。”
比企谷爽朗點頭並應聲,
“如果我能活著出來的話,你就跟著我們走吧。”
“卡拉拉基不需要覆滅也會分裂並消亡,我會讓你看到更精彩的風采也說不定。”
經過這短暫的相處以後,關於這位被冠以“過路魔”可怕稱呼的美麗少女,在比企谷心裡的形象逐漸立體豐富起來。
怎麼說呢,其實是還不錯的女孩子,雖然脾氣上來說有些喜怒無常,但接觸過以後,又發現對方其實沒有太多殺意。
硬要說的話,長久的對合辛還有別人的怨氣讓她怒火積蓄,以至於精神上有些不穩定,以至於正趕上發怒期見到活人,就會忍不住發洩怒火。
但這種憤怒其實不帶很多殺意。
對方之前所展現出的那種殺意,其實更多是外強中乾強裝出來的。
但這些其實都是小事。
緹雅身上最吸引比企谷注意力,讓他沒忍住,極其罕見地不怕麻煩主動遞出邀請的……
是她身上的孤獨。
孤獨但仍然不失去良善與溫柔本質少女,又有誰會在見到以後,不願意隨手遞過手去,在不費力的情況下,拉對方一把呢?
他看人,好像一向都還蠻準的。
即使退一萬步,從功利的角度去說,這也是為不可多得的聖人……即使可能是第六階段地板附近的層次。
“哈?你以為你是誰?”少女顯然覺得不爽了,她先是下意識嗆了一句,然後聲音又頓了頓,音量小了微不可查的一丟丟,“等你能出來再說吧!”
“行啊。”
比企谷微笑,
對方的意思,他收到了。
雖然有點傲嬌,但竟然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和親切感,就好像他以前經常遇到同樣型別的存在。
他有點想說一言為定,但最後他說,
“那就出來再說吧!”
“……”面對這個回答,緹雅張開嘴巴,似乎想要再說點甚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下,最後只是站在一邊,別過頭去。
於是比企谷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身後的將士們,抬手示意。
蓄勢待發的軍隊,正式開拔。
特蕾西雅在前,威爾海姆殿後,中間是持有最精良武器和秘藥、優中選優以後從全國選拔出來的三百超凡精銳。
沉默的神殿矗立在那裡,就像亙古以來從不曾開口發出聲響。
但他卻在今天迎來了多少年來從來不曾有過的大批不速之客。
可怕的死寂與冰冷的枯燥被三百人規模的隊伍打破,人們因為抱團進入,從而不被未知的恐懼支配。
“你可別死了啊。”
路過緹雅的時候,比企谷聽見對方這樣說了。
當比企谷轉頭去看的時候,對方的身影已經飄然遠去。
既然已經決定不再阻攔,停留在原地望著對方步步遠去消失,不是緹雅的風格。
大漠的風傳來少女緹雅隱隱約約的歌聲。
那是少女哼的小調,聲調有些歡快。
雖然這小調十分陌生,旋律也是亂七八糟,但比企谷卻還聽出,歡快的小調離,夾雜著一種莫名的鄉愁。
……
……
ps:忙活了好久好久以後,終於成功入住,十天跑斷腿的看房之旅終於告一段落,接下來又要面臨大采購的新挑戰,但心裡總算差不多安定下來。
不過入住第一晚,袍子遇見個很尷尬的事情,那就是袍子晚上去大潤發買床上用品,結果剛要去結賬的時候,大潤發關門熄燈了,別說結賬了,一夥人差點就要被鎖在裡面。
於是就很尷尬,袍子那張兩米乘兩米三的床上,不能說一無所有,也可以說一乾二淨,除了實木的床板以外,甚麼都沒有,簡單鋪了個床單,從一樓客廳的沙發上借了個枕頭,就這麼將就睡了晚
好傢伙,睡覺活像坐牢,翻個身都硌得生疼,一晚上睡過去睡得渾身僵硬麻木。
所以這個經驗就告訴大家,搬家的時候,要第一時間解決睡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