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人們都說，戰爭是改變與提升階級最快的途徑……也有人說，一將功成萬骨枯。

　　有威名赫赫的人殞命，也有從前默默無聞的人一躍成為從前不敢想象的大人物。

　　卡拉拉基對魔女教討伐戰，一戰擊垮魔女教大半力量，將魔女教名聲最為兇惡的幾人，並將危害大陸的三大魔獸之一白鯨成功討伐，可謂是成果斐然。

　　——比企谷八幡，一戰成名。

　　可以預見，當他凱旋迴歸的時候，等待他的一定是鮮花、榮光與所有讚譽。

　　……不過，對於現在的比企谷來說，他既沒有心情享受大家的歡呼，也沒有時間思考虛飾魔女留下的謎題。

　　擺在他面前最需要解決的問題，是他的身體。

　　從純白的長廊回歸以後，之前身體的膨脹感與劇痛就再次回歸，蠢蠢欲動的魔女因子繼續它的變化。

　　“嗯……”比企谷抿起嘴唇，壓抑喉嚨深處的低吟。

　　……與之前感覺到的截然不同，這次有新的變化和後續，在比企谷的體內進行著。

　　雖然仍舊是難以自抑的膨脹感，但卻沒少了很多逼近死亡的危機感。

　　因為最後一份暴食因子的加入，就像一味缺一不可的藥材，讓三大魔女因子達到了某種平衡的奇妙境地。

　　……有甚麼東西，要從身體裡面湧現出來了。

　　某些情緒在他的心底渲染、壯大、達到巔峰。

　　強欲、怠惰、暴食……這些既負面又不負面、霸道而極致的情緒，在比企谷的心底沉澱，增加光彩，轉變形體。

　　“噗通、噗通——”

　　然後，這些情緒匯聚到心臟的位置，匯聚在所有情感最為強烈的地方，開始跳動。

　　“嗡！！！”頭頂綻放三花、胸中舒展五氣，比企谷的雙腳漸漸浮空，霸道的光明驅散身邊的黑暗，就像連夜色與月光都不被允許靠近他的身軀。

　　好像白色、好像金色卻又顯得朦朦朧朧的顏色環繞著他，讓他看著像極了神明。

　　超一品真理在心底照徹一切，使他能夠清楚旁觀體內魔女因子的演變過程，也最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情緒的發酵和變化的每一步細節。

　　一旦過程中有不對的地方，比企谷就能立刻採取最佳措施。

　　哪怕是在最後關頭驅動其他神器同歸於盡，他也不會讓自己變成畸變的怪物或被情緒奴役的傀儡，落入別人可能的算計裡面。

　　“呼——”像風吹過戈壁灘的聲音，也像極大河沖刷河道的咆哮，在比企谷的體內迴響。

　　那不是血液流過血管的聲音，而是“情緒”在比企谷靈魂中奔騰的樂章。

　　在那些複雜多樣情緒匯聚成的奔流裡面，最醒目的就是七種情緒，而七種情緒裡面，最為壯大的又是三種情緒。

　　七種情緒是這個世界的七大罪，即大罪司教與七魔女的別稱，同時也是比企谷在地球時耳熟能詳的七宗罪。

　　三種情緒當然就是強欲、暴食與怠惰。

　　羅馬正教的教義中提出“按若望格西安和宗教格里高利一世的見解，分辨出教徒常遇到的重大惡行”，對人最為可怕的罪行分門別類。

　　它們分別是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色慾和暴食。

　　而這些惡行其實最初是由希臘神學修道士龐義伐草撰出8種損害個人靈性的惡行，分別是暴食、淫慾、貪婪、暴怒、懶惰、傷悲、自負或傲慢。

　　後來，四世紀當時的埃及僧侶伊瓦格里厄斯·泊恩太格司，把這些罪行定為八種“致命的激情”，並認為剋制這種激情的人才能有機會在死後升入天堂。

　　顯然，就像亞瑟王的誓約勝利之劍與萊茵哈魯特的龍劍、彼方世界星座的名稱與這個世界大罪司教的名字一樣，兩個世界的七宗罪也存在不為人知的秘密。

　　到了這個世界以後，貪婪，就變成強欲；懶惰，依然還是怠惰。

　　比企谷曾經在地獄裡收服的部下里面，就有冠以“七宗罪”名號的七兄弟……可他們與七位大罪司教和七位魔女相比，卻又成了小巫見大巫。

　　前者只是能力牽強附會，後者卻實在地運用了這份情緒，將這份罪行切實地化作力量，更有以這種情緒為食糧的、讓比企谷看不明白來頭的魔女因子。

　　此時此刻，比企谷感受著那些情緒在體內膨脹壯大，清楚地感知到這份奇妙的過程：無窮無盡的情緒從魔女因子裡面釋放出來，流淌的途中又被魔女因子轉化成為某種類似規則的力量。

　　——試問，當人的某種情緒或者性格能夠轉化成為具有實質破壞力的力量時，那他該具有多少潛力？

　　答案是難以估量。

　　因為也許魔女因子是有極限的，但人的情緒與性格，卻是沒有極限的。

　　那份浮沉在情緒大河中的最終權能，還沒有露出廬山真面目，僅僅是魔女因子力量的洩露，就已經讓比企谷的靈魂和身體更加堅固與強大。

　　……當然，負面作用也是有的。

　　在東正教的教義裡面，這些名為“七宗罪”的衝動仍然描述為“致命的激情”，而不是深藏在他們體內的罪孽、不過，主動迎接這些“激情”或拒絕與這些“激情”對抗的人，在道德神學方面被定位成有罪。

　　對於比企谷來說，這些“致命的激情”正在改造他的性格，想要將他改造成一個完全符合七宗罪氣質的神經質。

　　如果他坦然擁抱這些激情，就會變成強欲司教或者暴食司教那種神經質……可如果他抗拒它們，卻又會導致精神錯亂，成為怠惰司教那樣的瘋子狂人。

　　要是別人，無論選擇走哪一條路都會被迫迷失自我，某種極端的情緒被放大扭曲，其他情緒被壓抑，淪為魔女因子的奴隸。

　　可比企谷卻不一樣。

　　他的精神受到過邪神的洗禮，他的靈魂經受過古老文明的十三道考驗，並有機緣在本源之海的投影深處，拷問本心，鑄造成神之基，悟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超一品真理，在對自我的思想與個性的把控上，已是名副其實的聖人。

　　所以，有超一品真理懸浮在本心上空，魔女因子最多影響一點點，只有被他利用的份，絕沒有反過來奴役他的可能！

　　“不過……”

　　感受著體內每時每刻發生都翻天覆地的劇變，“聖人”比企谷露出古怪的表情，

　　“我好像意外地與七宗罪特別適合？”

　　——首先與比企谷徹底融合的力量，是強欲！

　　渴求！希冀！貪婪！自私！想要維繫一切，不想讓這雙手失去任何東西，就連自己都不想放手……這就是強欲。

　　所謂“強欲”的力量，就是呼應人過分貪婪的強欲，使願望得償所願開花結果的能力。

　　“過來──柯爾•雷歐尼斯。”

　　他在心裡輕語。

　　一個白髮男人的影子，在比企谷的心中走過，邁出幾步以後，卻又變成比企谷八幡的模樣，只是表情卻有不加遮掩的、正常的比企谷所沒有的偏執。

　　“強欲”種子在比企谷八幡開始萌芽。

　　漂浮不定的因子，與存在相連結。

　　就這樣，化為確切的東西頂天立地──

　　也許就連強欲司教看到了都要驚訝掉下巴，因為強欲因子與比企谷竟然格外契合。

　　因為他一直都是這樣一個強欲的男人。

　　甚麼都不願意放手、甚麼都想創造的強欲，勝過世界人任何一個人，在達到目標以前絕不倒下的這份強欲……與強欲因子結合，綻放出的光彩，就連無敵的前代強欲司教雷古勒斯看到，也都一定要嫉妒和自卑了。

　　——然後是怠惰。

　　“過來，貝特魯吉烏斯·羅曼尼康帝！”

　　“怠惰？勤勉？怠惰？勤勉？怠惰！”

　　綠髮狂人的影子出現在比企谷的心底，慢慢改頭換面。

　　——最後，那個狂人的影子，變成帶點狂氣、也帶點腐爛氣質的死魚眼，整個人好像都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感覺。

　　……令人意外，又好像意料之中，怠惰同樣是與比企谷非常契合的七宗罪之一。

　　因為比企谷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到現在，就不願意與人相爭，並千方百計避免麻煩……在氣質上，他完全符合怠惰因子的擇主條件。

　　然而他在近段時間的人生裡卻被迫忙碌個不停，像個上緊發條連軸轉的機器，從身體到內心都疲憊的一塌糊塗。

　　在忙碌與勤勉中，在無止境的疲憊裡追尋著精神的怠惰，併為此對這個紛爭不休的世界予以改造……比企谷的人生聽上去就十分矛盾，甚至透露著一種扭曲的味道，卻恰恰契合怠惰的真意。

　　所謂的怠惰，不是指身體上的怠惰，而是指代精神上的怠惰。

　　單純的擺爛未必就能發揮出怠惰因子最大的力量——至少沒有現在的比企谷更加契合。

　　——所謂大隱隱於世，想要真正成為不用思考不用動手的“怠惰”者，就要先成為沒人敢惹、沒人能殺的無敵者。

　　碾壓級別的實力與一旦出手就摧毀一切後續的霸道，就是比企谷所理解的怠惰真意。

　　……甚至比企谷的理解還要在這個的基礎上更進一步。

　　想要讓每個人都能偷懶，每個人都不會受傷，每個人都能幸福地睡午覺的話……就要先足夠努力並付出代價，創造這樣一個理想的世界。

　　如果深究起來，怠惰的深處其實比強欲還要更加強欲，擁有就連強欲都無法相比的理所當然和傲慢。

　　別看那位被比企谷輕鬆拿下的怠惰司教，實力好像是沒有強欲和暴食那麼強大，但傳聞當年的七魔女中，怠惰魔女的實力是僅次於嫉妒魔女的存在，可以將那條被露格尼卡當做神明供奉的神龍按在地上暴揍。

　　貝特魯吉烏斯單純就是因為自己的性格與氣質實在與魔女因子不夠符合，才會在實力上弱於其他人……但儘管是強行融合，儘管精神崩壞，依然有了橫行第五階段的實力。

　　它能夠帶給比企谷的，足夠令人期待。

　　——最後，是暴食。

　　“還有你們。”

　　比企谷在心底的視線，看向三個子矮小的少年少女。

　　他們咧開鋒利的唇齒，背後有白鯨的鳴叫一閃而逝。

　　“與我們結合的話，以後可不準再餓肚子。”這是第一個少年說話，他是【惡食】

　　“你會成為我們的……你會的，沒人能夠忍受吞噬別人不勞而獲的誘惑，已行的事，後必再行。”【美食家】露出森然的笑容，“已有的事，後必再有！”

　　飽食露出怨毒的眼神，聲音蓋過白鯨的嘶鳴，“怪物、怪物、怪物……哈！現在你要變得更加怪物了！”

　　……比企谷並不暴食，但他感受過社會底層的飢餓，而且他享受口舌之慾。

　　而按照比企谷知道的……在西方中世紀，與這個世界的現在類似的時期，羅馬正教將“享口舌之慾”定義為暴食的重要體現，並認為這是十分可怕、如同跗骨之蛆不好祛除的罪行。

　　所以，他同樣契合暴食。

　　——比企谷自認為，自己雖然不算好人，可總歸不應該是個惡人。

　　然而現在一看，他竟然有成為超級惡黨的潛力。

　　如果是出生在這個世界，說不定就沒有其他大罪司教甚麼事，甚至當年也未必是嫉妒魔女吞噬世界……而可能是他比企谷八幡，成為執掌七宗罪的煉獄大魔王了。

　　……那三位暴食司教，看上去好像沒有特別光輝的戰績，沒有怠惰那麼弱，卻也沒有強欲那麼變態的強，甚至都沒用比企谷親自出手，就被劍鬼和前代劍聖聯手鎮壓了。

　　然而先不說劍鬼劍聖的組合本就強大無比，心有靈犀的兩者聯起手來幾乎可以橫行巔峰聖人以下的層次。

　　就說暴食因子一分為三，依然造就出三位堪比第六階段頂尖的暴食司教……這就足夠使人震撼。

　　在三位暴食司教的手中，暴食因子延伸出的能力，讓他們可以透過吞噬別人的“存在”，從而提升自己，幾乎沒有上限，潛力無窮無盡。

　　而且，他們還有個沒怎麼在這次有機會用出來過，可被虛飾魔女用處以後，令比企谷防不勝防的能力。

　　——吞噬真名。

　　就像電影與神話裡面，所羅門念出惡魔的真名，惡魔就要遵照契約服從命令或被鎮壓一樣……這種能力無論根源來歷還是上限都細思極恐、大有可為！

　　——然而這樣一枚上限無窮的暴食因子，此刻卻只是比企谷體內全新的魔女因子的一部分。

　　三大魔女因子一一覺醒，在比企谷的體內凝結成為一體。

　　難以命名、也難以描述的一枚全新的黑色種子，半虛半實，在比企谷的體內萌芽生長，釋放沛然的能量。

　　強大的力量反饋滋潤比企谷的靈魂與身體，推動它們朝前邁步，讓比企谷徹底來到巔峰聖人的大門之前。

　　那扇意味著世界之巔、真正比肩師父薩卡斯基的大門，已經朝比企谷露出那麼些許縫隙。

　　而三罪結合而出的所謂“權能”，也在情緒大潮達到高峰又逐漸退群以後……水落石出。

　　“轟隆隆——”

　　黑暗的天空響起霹靂，星光晦暗，雷霆蜿蜒閃過天空，像是有甚麼難以容忍的禁忌出世。

　　夜幕與雷光之下，比企谷渾身發光立在虛空，環視四周，儼然成為整個戰場的焦點。

　　將士們不知道比企谷正在經歷甚麼，他們只是看著比企谷身上出現的驚人變化，心裡思考許多猜測，口中議論紛紛。

　　然而上到劍鬼與前代劍聖，庫珥修和尤里烏斯，下到最為普通計程車兵，甚至包括城頭的倖存者……

　　他們都將比企谷這一刻的表現與之前的功績和傳奇結合起來，不約而同露出崇敬與孺慕的表情。

　　——在他們看來，創造奇蹟的比企谷八幡是正在展露他的神蹟與威能。

　　——在他們眼中，當代活著的傳奇，註定要再入史冊的存在，比企谷八幡，就應該這樣，如神似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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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這個權能側重於哪方面比較好呢？目前有幾個備選，說實話袍子有點糾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