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是艾米莉亞？！
比企谷驚訝地皺起眉頭，遲疑不定。
轟然一聲，眼前的一切破碎，記憶碎片到這裡戛然而止，一切歸於黑暗。
他愣在原地，眼神恍惚了一下。
艾米莉亞怎麼會出現在裘斯百年前記憶的裡面？
難道說，那是艾米莉亞的奶奶之類的親人嗎？
可是，艾米莉亞不是有和他說過……她的髮色獨一無二，很巧合的與四百年前的魔女一致，才人人喊打嗎。
如果艾米莉亞有親人也是這樣，那艾米莉亞應該就不至於這麼自卑和敏感於自己的髮色和外貌了吧？
可要是說，那個人真的是艾米莉亞……比企谷又覺得這事情古怪。
作為一名在生命層次達到第六階段的存在，他對生命體的狀態有比較清晰的感知，至少艾米莉亞是不是真的年輕，他還是能夠判斷出來的。
畢竟艾米莉亞的實力擺在那裡，不至於讓比企谷看不透。她身上那朝氣蓬勃的年輕狀態，在比企谷的眼裡就像黑夜中的火炬，怎麼想是真的年紀輕輕，上百年是不存在的事情。
……除非，有甚麼東西，凝固了她的生命，靜止了她的時間。
那麼，在當時那種情況下，艾米莉亞一個小孩子，是怎麼逃過一劫倖存下來，又是怎麼到今天還這麼年輕的呢？
比企谷覺得這些同時出現的問題有些燒腦，想了一會兒沒有得到結果後，他索性不再去想，搖搖頭，向四周環望。
噼裡啪啦燃燒著的火焰散落在四處，士兵們被火光拉長的身影來去匆匆，戰場的狼藉在被迅速平復，一切又回到正軌上面。
“主上似乎發現了甚麼？”
前代劍聖特蕾西雅走到比企谷的身邊，一陣好聞的花香傳到比企谷的鼻子裡面。
因為性格單純而從小就對人心敏感的特蕾西雅，察覺到比企谷心裡的劇烈波動。
“……我的眼睛特殊，能夠看到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比企谷的聲音低沉，
“而在剛才，我看見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
“比如？”特蕾西雅眨了眨眼睛，輕聲說道，“方便和我們說嗎？”
“……關於你曾經遇到的那個白髮的女人，可以描述一下她的特徵嗎？”比企谷沉默了一會兒，答非所問地反問道。
提起那個女人，特蕾西雅的表情明顯不自然許多。
“那個是白金色長髮的年輕少女……我是說，只是看上去年輕。如果要形容細節，我也不好說，但她真的非常特殊。”
“我相信任何人只要見過她，都會終生難忘，覺得她不應該出現在人間，倒像是神話傳說裡面的聖潔神女。”
“神聖，好像不是實質的【人】，虛幻而縹緲……雖然這些形容詞全都十分抽象，但我真的只能想到這些，而無法找到更加具體的形容。”
特蕾西雅笑容帶一點苦澀。
她覺得自己形容可真有夠不到位的，沒見過的人一定會覺得一頭霧水。
可比企谷聽懂了，而且臉色變得凝重。
看來，真的是同一個人。
“我想，我也看見你口中的那個她了。”
“——在怠惰司教的記憶裡面。”
比企谷斟酌了會兒語言，這樣說道。
“甚麼？！”特蕾西雅瞪起了眼睛，轉頭看向地上還沒被搬走的那幾具“怠惰”的屍體，喉結聳動，
“難道……”
“嗯。”
比企谷點了點頭，“這位我們看見的狂人瘋子，在百年前，其實是與現在截然不同的模樣。”
“說來你可能不信，那個時候的他，好像在帶著魔女教徒做善事，而且自己更是一個善良、溫柔且理智的美男子。”
特蕾西雅回想了一下狂人的綠毛骷髏模樣，砸吧下嘴唇，“的確沒有想象，他曾經會是這個樣子。”
比企谷指指自己的眼睛，“可至少我的眼睛看見的東西，的的確確是這樣的。”
“那個時候，他的名字好像還叫做裘斯。”
“裘斯……”特蕾西雅眯起眼睛，嘴裡仔細地咀嚼這個名字，“似乎是個有一點點印象的名字，但已經完全想不起是從哪裡聽說過的了。”
“但，印象裡面，這個名字應該不是和甚麼窮兇極惡的形象掛鉤的。”
“嗯。”比企谷再次點頭，然後說道，“……只是，那個女人的到來，將男人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中間的構成，比企谷不太想要細說，於是就留給了特蕾西雅足夠的想象空間。
到底是甚麼樣的情況能夠讓一個比企谷口中“善良、溫柔且理智的美男子”，變成如今的怠惰司教，貝特魯吉烏斯•羅曼尼康帝。
特蕾西雅衣甲下的脊背滲出汗來，
“所以，那個女人到底是甚麼來頭？”
她太可怕了，簡直就像隱藏在一切背後的幕後大黑手，默默地不為人知的黑暗角落卷起風雲，在冰層的下面繼續洶湧可怕的一道道暗流，等待爆發毀滅一切的那天。
命運的絲線被織成大網，大網的中央深處就盤踞著那隻巨大的食人蜘蛛。
最讓人驚悚的是，在這之前，竟然完全沒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不過，也不是甚麼人都不知道。至少，裘斯他們應該就是知道的……比企谷又想到。
他抬起頭，問特蕾西雅：“潘多拉，這個名字，你聽說過嗎？”
那是在裘斯的記憶裡面，他和並肩作戰的短髮女人全都喊出來的名字。
“不，沒有怎麼聽說過……怎麼了嗎？”特蕾西雅有了猜測，“難道？”
“嗯。”比企谷點頭肯定了對方的猜測，“這應該就是那位疑似各種事件幕後推手的女人的名字。”
和這個世界的人呢不一樣，對於比企谷來說，這個名字象徵的意味更多一些，給他帶來的體會和聯想也會更多。
因為在地球，關於這個名字的故事可以說家喻戶曉，但又總有不祥的災禍掛鉤。
在地球上流傳的希臘神話裡面，“潘多拉”是希臘神話中的第一個女人。普羅米修斯盜火給人類後,主神宙斯為了報復,就命令火神用黏土做成美女潘多拉,送給普羅米修斯的兄弟厄庇米修斯做妻子。潘多拉貌美性詐,私自開啟宙斯讓她帶給厄庇米修斯的一隻盒子,使盒子裡裝的疾病、瘋狂、罪惡、嫉妒等禍患一齊飛了出來,只有希望留在盒底,使人間從此充滿了各種災禍。
從此，就有了“潘多拉的魔盒”這樣一個典故，並常常被人拿來形容一些災禍的起源。
神話是不是真實，比企谷不清楚。
但作為真正面對過神話中的神明的人，他知道這些神話絕不是人類捏造幻想出來的那麼簡單，也不是空穴來風，而是確確實實有那麼點真實性的，也是值得敬畏的。
而根據比企谷所知道的，這些神話可不只是流傳在一個星球，而是流傳在一個宇宙裡面，甚至有些強大的神明，也許在整個多元宇宙都有人信奉和傳說。
雖然這個世界沒有這樣的神話，但卻有個在背後製造災禍的人，與這樣一個不詳的名字重名，會單純只是巧合嗎？
尤其是，對方的實力並不簡單，連比企谷都有些看不明白，感到致命的威脅。
是與神話沾邊的存在，還是聽過希臘神話的異世界來客……
比企谷眯起眼睛，心裡猜測了很多。
“看來，以後要多多留意這個名字了。”劍鬼提著帶血的劍，朝特蕾西雅和比企谷八幡走來。
比企谷嘴角輕輕勾起，“威爾海姆今天大展身手，看威勢又比白天強了幾分啊……你該不會還在變強吧？”
“心結解開以後，揮劍確實有了更輕鬆的感覺……不過，還請主上千萬不要這麼說。”威爾海姆羞愧難當，甚至嘆著氣臉紅低頭，“如果不是主上出手，就要被他帶走情報輕鬆逃走了，真是奇恥大辱！”
“這不怪你，怠惰司教的能力確實太過詭異，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比企谷擺了擺手，看向威爾海姆的眼神滿是欣賞和驚歎。
老實說，威爾海姆真的超出他的預料了。
解開心結以後，劍鬼威爾海姆似乎以一種日新月異的姿態大踏步前進著。
在之前之前，比企谷最抱有期望最驚喜的，是感覺特蕾西雅似乎很有希望突破到頂尖聖人的層次，可是在劍鬼的身上，比企谷突然更加驚喜甚至驚嚇的發現……
他也許可以期待一下，劍鬼威爾海姆突破到聖人巔峰的可能性。
——那可是巔峰聖人！
協會最豪橫沒有受創的時候，有那麼五個，就已經足夠鎮壓整個詭秘世界的所有不服，一個巔峰聖人就能獨自鎮壓住一個大洲的百年太平。
“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做？”
庫珥修走了過來。
這個世界雖然不完全是強者為尊，但伴隨比企谷這兩次出手，他這個本來不打算插手軍務的掛名監軍，逐漸成為軍中主心骨一樣的存在。
就算庫珥修是軍隊的主帥，但現在遇見事情以後，她如果不徵求一下比企谷的意見，心裡就不大踏實。
這其實就是樹立起權威的表現，比企谷儼然已經成為軍中的權威。
等這隻從全國優中選優抽調出來的精銳凱旋迴國，敘功領賞，升職封爵，比企谷的這種權威和盛名，就會從軍隊擴散到整個露格尼卡，在廣為流傳以後，慢慢深入人心。
“讓軍隊繼續休息，等天明天天亮，繼續前進就好了。”
比企谷搖搖頭，他倒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只是覺得庫珥修這個時候問他這個外人有點沒必要，
“反正都已經走到這裡了，肯定不能回頭。”
“管他甚麼潘多拉甚麼大罪司教，水來了拿土填，火起了用水淹，遇到甚麼再去想對付甚麼的辦法吧。”
“雖然不知道其他國家的軍隊都遇到了甚麼樣的阻擊，不過，目前來說我們應該還算戰績斐然吧。”
比企谷算了一算，對方派來的兩次阻擊，一次給比企谷他們帶來了強大的全新戰力，一次讓比企谷他們得到了十分重要的情報，就連軍隊計程車氣也在不斷上漲。
其他的大罪司教，現在應該還在心心念念地等怠惰司教回去，帶來關於軍隊的情報吧？
如果讓他們知道這裡發生的情況，即使是站在背後的那個潘多拉，也應該要大吃一驚了。
——撥動命運的人，最怕的可能就是比企谷這種不受控制的攪局者。
而這種人，往往會被史詩記錄，成為賢者或是英雄。
……
第二天的時候，行軍的速度稍微慢了一點，因為之前的兩次遇襲，庫珥修統兵謹慎了許多。
就像庫珥修預料的那樣，在日落之前，大軍差不多算是抵達了巴南的境內。
儘管行軍速度比原計劃慢了不少，但在夕陽染紅大地的時候，大軍遙遙看見了巴南這座城市的逞強。
大城巍峨，蜿蜒起伏的石制牆體雄偉壯觀，日落時的餘暉照在血跡斑駁的城門上，隱約可見城頭上人影綽綽。
視線移動，比企谷等人就又遠遠看見，在城牆外洶湧的屍潮，
還有站在屍潮後面的土坡上，剛好朝比企谷這邊看來的幾個衣著各異、但全都氣勢不凡的存在。
比企谷眯起眼睛，與那些人隔空對視，
“這些，該不會就是剩下的那些大罪司教們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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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一百三十七年，大周迎來了迄今為止最好的時代，海晏河清，四海昇平。
作為萬年難遇的天命災星，乾清界命定的亂世之人，劫難與禍亂的伊始，陸羽生為此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搶一串糖葫蘆系統會獎勵一反派點，欺負一下漂亮仙子獎勵五點，而像是‘搶奪師妹糖葫蘆’這種小案子，我一天能做三百件還不止。”
“現在大周每年的嚴重犯罪事件超過三十萬件，而我一年至少能搶十一萬串糖葫蘆，合計六十六萬反派點，是足以讓我實力勁增的鉅款。”
“這樣一來，只要把除我之外犯重罪的全殺了，自己再少做點壞事，犯罪率就會有著近乎腰斬般的下降，是大周監天司拼了命也做不出的業績！”
陸羽生咬了一口剛剛從一旁漂亮仙子手裡搶來的糖葫蘆，頓覺心情舒暢。
“這樣想來，我一個人豈不是抵得上一整個監天司？天啊，我果然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