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天叢雲的身上綻放無量神光,穿破雲層,直達大氣之上,照破九幽,穿越地府黃泉。
在地球上舉世皆知鼎鼎大名的神器,在這個世界首次亮相。
“老天啊……”庫珥修看的眼睛刺痛不已,整個人都愣在原地,“這是甚麼?”
“嚇死人了喵…”菲利斯拍拍胸脯,驚嚇讓她快要忘記自己的口癖,“他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沒有拿出來?”
尤里烏斯滿臉複雜。
他沒有辦法理解那把劍的構成,但身邊微精靈顫慄的反應告訴他,那可能是他一輩子都沒有辦法觸碰的神秘領域。
“你的劍呢?或者你的武器呢?”
“我沒有劍,也沒有武器,這樣就可以。”
“原來是擅長空手的強者嗎……我對這裡比較熟悉,有一定的主場優勢,再加上你是空著雙手……為了公平起見,我便用木劍和你交戰吧。”
“不必,我本來就習慣雙手對戰,你持劍不持劍,我都是這樣,沒有差別的。”
“臨時換劍,到底是會讓實力打些折扣,你就用你最習慣的貼身配劍吧。”
“——這並不是你想的不公平,全力以對,就是你對我最大的尊重。”
想到那段在戰前有過的簡短對話,尤里烏斯感到羞愧不已。
劍鬼在下面最是震驚。
他可能是這個國家僅次於劍聖本人的、對龍劍威力最為了解的存在。
如果說沒有拔出龍劍的劍聖尚且是有那麼一點可能,可以戰勝的存在,那麼,當劍聖拔出龍劍的時候,世界上任何劍士就都與劍聖不再是一個次元的了。
在這個浩瀚的大陸之上,龍劍一定是最富有傳說色彩的物品之一,也一定是最強的寶物之一。
可是,現在他卻開始懷疑自己的認知了。
龍劍……真的能比企谷現在手上那柄強嗎?
可是,這種神物按理來說,不可能在世界上默默無聞……然而可比企谷手中那柄像骨質也像玉質的長劍,他還真是從沒見過,也從來沒有聽說過!
這撲朔迷離的一切的背後,到底是怎麼回事?
……手中的黑氣遇見天叢雲的瞬間,被應聲切斷。
哀嚎的聲音在空中煙消雲散。
經歷過安倍晴明殘魂的饋贈,比企谷體內那些高危收容物兼神器的使用限制已經最大程度的減少。
只要條件合適,對手能夠引起神器的興趣,並能夠承擔副作用的話……就可以使用那些曾經完全驅使不動的大爺們。
從嗅到神明的味道開始,天叢雲就已經躍躍欲試。
在短短的一個月裡飽飲過不止一位神明的鮮血以後,即使是天叢雲,也發生了某些神奇的變化。
等到了若干年後,這些弒殺神明的故事再度成為傳說,天叢雲的威力就將再次得到進化。
——即使只是現在,它的身上也多出來某些對神血的渴望,以及對神明領域之物的壓制。
“嗡——”
天叢雲劍身上的神光更加熾熱。
砍斷黑氣不是結束,而是剛剛開始。
胸中氣血升騰翻湧,周圍明明甚麼都沒出現,可是比企谷卻能夠清清楚楚地感知到,某個如同洪荒猛獸似的東西來了。
他的心臟跟著跳動,接著就有排山倒海般的壓力襲來。
比企谷飛上天空,剛才站立的原地立刻出現一片虛無的盆地,
包括土壤在內的所有東西,突然變成虛無,好像蒸汽一樣蒸發掉。
這下子,所有人都能夠知道,比企谷正在面對一個他們看不見的、但一定無比可怕的恐怖對手。
……比企谷也不知道對手是誰。
斬斷那縷幾乎踏足神明層次的黑氣以後,某種力量順著氣息跟了過來。
那種力量玄而又玄,本來不屬於幕後黑手掌控,卻被對方因勢利導引了出來,就像放洪淹沒一切擋在面前的東西一樣。
天叢雲反饋給比企谷的資訊告訴比企谷,在那些虛無的力量裡面,有一點處於核心的力量最有威脅,
——它叫做命運。
此時此刻,命運洶湧的反噬一波又一波的朝著比企谷湧來。
可以讓任何人都為止顫慄的偉岸存在和讓人窒息的壓力,卻正和比企谷的心意。
站在背後的那個幕後黑手並非神明級別的存在,這一點他基本可以確定。
如果這股黑暗不詳的深邃神力有力量源頭存在,那他可以在神力抽離出來的瞬間,就藉助神力將本尊降臨到這裡,根本就不會任由他拿著天叢雲挑釁。
然而像這種高危收容物,活力往往大的驚人,雖然現在只要滿足條件就可以使用了,比如說用這股神力將天叢雲勾引出來,但如果使用它們的時候沒有將他們過剩的精力發洩出來,它們就該反過頭來講比企谷斬殺當場了。
作為一款出身於蓋世妖魔,又被素盞鳴尊拿著橫行神話的神器,它劍出必斬,即使是聖人的生命也不能滿足它。
要麼是神明作為對手,要麼是足夠規格的某種存在。
——命運,毫無疑問是這種層次的對手沒錯。
比企谷已經感到手中的天叢雲在顫慄。
此時此刻,根本就不需要比企谷動手操控,天叢雲劍就像只餓了許久的惡虎出籠似的,兇狠地朝著獵物撲咬過去。
劍帶動比企谷身形而動,一劍斬向身前空氣某種,卻像是斬到實物一樣,遇到重重阻力。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就有種抽刀斷水的感覺。
“轟隆隆——”巨大的動靜在天空不停,這是一場遠遠比前代劍聖之戰更加艱難的戰鬥,甚至讓下面的眾人都無法直視這一幕的發生,以防眼睛被犀利的劍氣傷害。
……在浩瀚的虛無與命運面前,比企谷像個渺小的螞蟻。
然而勇敢的人類可以弒殺惡龍,比企谷八幡同樣可以藉助神劍的力量,切實地傷害到對方。
很難形容比企谷現在處於一種甚麼樣的境地,他自己當然還是那個第六階段沒錯,但他就像一枚小小的合金彈頭,雖然自身很小,質量也很輕,但因為有了火藥和堅硬的外衣,即使鋼鐵也能夠打穿,再大再兇狠的野獸遇見他也會受傷。
他覺得自己儼然成了那個翻江倒海的哪吒,持著神器在宛如泥沼的環境裡上上下下,揮劍不停。
好訊息是,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對方的強度正在被削弱。
大概這樣持續了十幾分鍾,強大的力量負荷讓身負超一品真理的比企谷都快要力量枯竭,再這樣下去,天叢雲就要開始抽取生命力,將比企谷變成乾屍了。
然而那看不見對方顯然狀態也不好。
這個時候,可能大家差的就只是那麼一點點,就看誰能多撐那麼一點點了。
——還好,就在天叢雲即將向比企谷索取生命力的時候,那虛無的力量削弱到某個極致,開始像潮水似的退卻。
嗯?這是…贏了?
眼神有些渙散、短暫的時間裡面超負荷出力的比企谷抿起嘴唇,點了點頭,告訴自己:
嗯,贏了!
雖然說起來十分玄學,而且看上去比企谷只是亂舞了一通似的……但有一點是可以這樣客觀而驕傲地進行描述的。
——比企谷八幡,在今天,戰勝了命運。
——嗯,再一次的。
“你、很不錯。”
倏地,清澈的少女聲音,帶著好奇與天真,還有一點點虛弱,在比企谷的耳邊悄然響起。
“我想了解你。”
——甚麼東西?!
比企谷朝著身邊揮劍,卻像是砍中空氣似的,完全沒有受力點。
“……”他的表情陰沉下來。
那聲音,應該就是站在背後的東西。
她還沒有死去,依然還在幕後窺探著甚麼。
更糟糕的是,在他還對對方一無所知的時候,就已經被對方盯上了。
……不過,也沒甚麼所謂。
在協會里見了太多手段千奇百怪的巔峰聖人,也直面過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的邪神,所以只要不是神明,他就沒有慫對方的道理。
將因斬去一縷命運而心滿意足的天叢雲劍收回體內,氣喘吁吁的比企谷輕呼口氣,有種滿足的感覺在心裡油然而生。
他真的能夠在諸多限制下,還算自主地使用天叢雲了。
——雖然這玩意的副作用,即使經過真物的過濾和削弱以後也還是大的嚇人,險些他就要翻車。
但即使是這樣,他的作為依然驚人,如果傳回地球,足夠震撼整個世界,就連教會都要對他大吃一驚的同時眼熱不已。
能夠在聖人階段,比較自主地使用神器而不死,這種事情已經可以被稱作是奇蹟。
……低頭頭,看向地面目瞪口待著的眾人,比企谷的身形從天空緩緩下落。
這樣一來,準備工作就算是全都完成了,可以進行最後一步最為關鍵的工作:
——“復活。”
復活劍聖,特蕾西雅。
隨著比企谷的接近,眾人因為敬畏比企谷的存在,全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剛才比企谷在天空時持劍展現出來的力量,雖然大部分都被那無法看見的對手承受,但仍然有部分碰撞的餘波外洩出來,在空總炸起無數個蘑菇雲。
隨便一朵落下來,應該都能將這地面的一萬人炸的屍骨無存。
等落到地面的時候,劍鬼抱著特蕾西雅的石像,第一個迫不及待地圍上來,像是要說甚麼,眼神帶著期待也帶著恐懼,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比企谷的動作阻止了特蕾西雅變成粉末消散,可是石像卻沒有進一步的變化。
他在天空上的動作都看在劍鬼的眼裡,他不覺得比企谷這麼辛苦會沒有任何成果,可是懷中的石像又確確實實沒有溫度。
——這讓他有些不知道該對比企谷問些甚麼。
目光看向威爾海姆,比企谷沉默了一下,開始組織語言。
直到現在,他才算是有時間解釋:
“其實,從看見這位……前代劍聖的時候,我就已經在覺得奇怪了。”
“因為她的生命狀態很特殊,既特別強盛,又帶一點僵硬和腐朽,最深處還有一絲絲讓人厭惡的邪惡氣息。”
說到這裡,比企谷的聲音稍作停頓,順便解釋了一句,“我的力量有一點點特殊,能夠看出一個人的生命氣場和生命狀態。”
“所以,如果按照你們的說法,這位特蕾西雅殿下,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死去,現在只是作為屍兵被人操控……那她的身上就不應該有那麼強的生命氣息才對,而應該是以另一種截然不同於活人的氣息存在。”
“所以,經過一番接觸以後,我基本上可以斷定……”
比企谷表情平靜,斬釘截鐵地說道:
“——前代劍聖,特蕾西雅,她之前一直都還活著,而不是你們認為的死亡。”
“——確切地將,應該是介於活著與死亡之間的特殊境地。”
“她的本身意識被死死地壓制,一股黑氣在她的體內盤旋且根深蒂固,靈魂被人奴役,身體也被人操控。”
“啊!”威爾海姆聽出來比企谷的意思,整個人開始顫抖,就連嘴唇都在哆嗦,“難道說,難道說……”
比企谷搖了搖頭,“如果是在當年遇到她,我有把握將她恢復正常而沒有副作用……可是現在不行。”
“就像植物人在床上躺了很久以後,身體都會萎縮一樣,她的靈魂被壓制太久,即使能夠短暫地恢復清醒,也很快就會消失不見。”
“畢竟,她的靈魂之火太過微弱了,只是也許還有執念之類的東西撐著,才能堅持這麼久,而沒有步入真正的死亡吧。”
“這……”威爾海姆的眼神黯淡下來,可隨即又恢復明亮,再度看向比企谷八幡,蒼老的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情緒,“說出來這些……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嗎?”
沉默了一會兒,比企谷認真點頭,“肉身的毀滅只是為了逼出黑氣,但這種程度的傷害,對於特蕾西雅殿下這種曾經持龍劍邁入到某個生命領域的人來說,並不足夠致命。”
“如果能夠將特蕾西雅殿下的靈魂喚醒,並維持住靈魂不滅,那,她也就算成功復活了。”
他斟酌著語言,話語說的很慢,
“我思來想去,想到一個辦法,也許可以試試。”
“只是……”
“只是甚麼?”威爾海姆抱著石像,激動地邁步向前,“只要能夠將我妻子復活,任何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任何後果我都願意承擔,哪怕是要我的姓名,又或者讓我去任何不被世界認可的事情……我都絕無二話!”
他話說的毫不拖泥帶水,裡面蘊含的信念讓人動容。
比企谷也就不再囉嗦,他抿了抿嘴唇,表情嚴肅的開口:
“我精通一法,叫做陰陽術,也許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但是,有一個不算嚴重、但也不小的副作用。”
“我不知道你有無這樣的心理準備……”
“——我都不需要問副作用是甚麼。”
威爾海姆卻截住比企谷的話語,直接給出這樣的答案。
…正巧,這個時候,庫珥修和尤里烏斯等人也悄然靠近過來,帶著沉重、擔憂與關切的心情看向威爾爺,還有他懷裡的那位劍聖殿下。
然而威爾海姆的眼裡只有懷中的特蕾西雅。
他深深看了眼懷中的亡妻石像,然後猛地抬頭,眼神堅決。
斬釘截鐵,帶著堅定信念和無比覺悟的聲音在周圍幾人的耳朵裡面響起:
“只要閣下能夠復活特蕾西雅。”
“……只要,回來的那個人的確是她。”
“我願意不惜一切代價!”
——從始至終,威爾海姆·範·阿斯特雷亞,便只為一人揮劍。
在幾十年前的那天,男人就已經當著全國的面宣誓,
劍鬼揮劍的理由,就是特蕾西雅。
多年前,他為了王國,失去了自己的妻子;而他的妻子,也為了這個王國,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兒子因此一蹶不振,孫子也揹負起不該他揹負的沉重罪孽與無邊痛苦。
直到今日,他依然為國遠征,孫子依然坐在王都的城頭,守衛著這個國家。
他們已經為露格尼卡做的足夠多了,他們不欠任何人甚麼。
而現在,復活特蕾西雅的機會近在眼前,他從未有過這麼近的距離,看見重逢的希望。
所以他不願再顧忌任何人,也不再為任何東西、任何國家、哪怕是世界束縛。
早在當年他辭去王國近衛騎士團團長一職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份覺悟。
哪怕是特蕾西雅復活以後,成為某種危險的存在;哪怕是特蕾西雅的復活需要異常巨大而不被容忍的代價……
哪怕是與世界為敵,哪怕是要他當場自刎,哪怕是犯下天地禁忌,他也絕對…毫不猶豫!
於是,蒼老而渾厚的聲音,幾乎不假思索地對著比企谷說,
“閣下儘管放手施為,是成是敗我都記下閣下大恩!”
“從此,我便是閣下的門前走狗!甘願為閣下付出包括生命在內的一切!”
……
……
ps:本章5k章節,求下票票~
明天會有加更,把前代劍聖這段完結掉。順便透過特蕾西亞來揭開一些世界真相,推動接下來的高潮加速到來。
然後,接下來的戰爭不會細寫,畢竟主要視角還是主角這邊哈,只要讓八幡爽起來,讓大夥看的開心就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