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譽是騎士八大美德中的核心概念,中世紀貴族們為了挽回榮譽不惜以性命相搏,所以騎士們的決鬥即使在這個世界也絕不罕見……只是像比企谷與尤里烏斯這個層次的公開決鬥,露格尼卡近些年來還是頭一遭遇到。
一時間,滿城的貴族公卿,全都跟著過來圍觀
比企谷跟著尤里烏斯,先從王宮的會議大廳來到與城堡相鄰的騎士團團員值班室,在值班室的隔壁,有個被感覺歷史悠久的堅固牆壁包圍、紅褐色土壤被踩到結實的練兵場。
這裡佔地差不多有普通學校半個操場那麼大,不管是用來練跑還是練劍,空間都十分寬敞,所以也正好適合決鬥。
在練兵場的旁邊有處高臺,高臺上站滿了人,許多王宮大臣都來到這裡圍觀。
這讓比企谷有種自己正在古羅馬角鬥場的幻視錯覺。
當然,也不是沒有人不過來,就比如說歲數已經很大的三位賢人匯的長老,還有因為身份而矜持穩重的少數大臣,他們在大廳裡面等待著訊息的傳來。
“現在怎麼樣了?”
人才剛走沒多久,有大臣就忍不住問士兵,看著有點迫不及待。
“報告,現在騎士由裡烏斯和供奉比企谷八幡已經到達練兵場,準備開始決鬥。”
伴隨這話的說出,大廳的氣氛充滿期待和緊張。
坐在右邊的那位長老不放心地開口叮囑:“決鬥可以,但絕不能傷及性命,他們無論哪個都是國家的財富,不能因為內鬥而殞命,那將是國家不可承受的重大損失!”
“放心吧。”麥克雷託點了點頭,“我已經叮囑過萊茵哈魯特了。”
“必要時,他會出手。”
聽到萊茵哈魯特會出手,眾人全都放下了心。
——當然,也有很少很少的有心人因此失望。
……將近衛騎士制服上的禮貌性裝飾仔細拆下,由裡烏斯穿著貼身的勁裝,持劍站到比企谷的對面。
他長身而立,氣質卓然超群,讓很多圍觀的人眼前一亮。
這就是安娜塔尼亞倚重的第一騎士,王國近衛騎士團穩坐第二把交椅的副團長,露格尼卡的驕傲,被譽為“最優騎士”的尤里烏斯嗎?
“啊,有多久沒有見過尤里烏斯出手了來著?”有貴族感慨。
也有女貴族露出回憶的表情,半是遺憾半是憧憬地感嘆:“那可真是難忘的風姿。”
“可以開始了嗎?”
尤里烏斯衝著比企谷問道,對方就站在與他相隔二十米的對面,
“你的劍呢?或者你的武器呢?”
比企谷搖搖頭,“我沒有劍,也沒有武器,這樣就可以。”
其實確切地說,他倒不是沒有劍可以用,真要是找還是能找出來那麼一把的。
他剛好有把天叢雲劍,可是那劍使用起來,代價大不說,也實在是不適合在這裡用出來。
如果不是對手是邪神,能夠飽飲神血,將天叢雲劍用出來的話,將在場的所有人全獻祭了可能都未必夠承擔它出現的代價。
“原來是擅長空手的強者嗎……”
尤里烏斯凝聲低語一句,然後聲調抬高,朗聲向比企谷詢問,
“我對這裡比較熟悉,有一定的主場優勢,再加上你是空著雙手……為了公平起見,我便用木劍和你交戰吧。”
“不必。”比企谷謝絕了對方的好意,擺了擺手說道,“我本來就習慣雙手對戰,你持劍不持劍,我都是這樣,沒有差別的。”
“臨時換劍,到底是會讓實力打些折扣,你就用你最習慣的貼身配劍吧。”
想了想,比企谷又補充一句,
“這並不是你想的不公平,全力以對,就是你對我最大的尊重。”
尤里烏斯的表現確實讓比企谷驚訝地刮目相看了,所以他才會為了避免誤會,對著尤里烏斯解釋了這麼句話。
本來要摘下腰間長劍的尤里烏斯動作停下,他先是抿起嘴唇,然後表情格外認真起來,
“我明白了。”
“無論成敗,事後我都會向您道歉。”
“因為具備這樣一顆強者之心的人,一定不會是欺世盜名的存在!”
話音鏗鏘有力的落下,尤里烏斯“嗆”的一聲拔出腰間佩劍,寒光閃爍的騎士長劍向下斜指腳邊,鋒芒甚至能夠斬開流動過劍刃的風。
淡淡的光暈飄在他的身邊,發出朦朧光芒的光點緩緩地左搖右擺,主張自己的存在。
沒多久,由裡烏斯就像身邊套了一層無法直視的光環,出現許多一層層的光暈。雖然色彩繽紛但總共有六種顏色,比雨後彩虹顏色剛好只差了一種顏色。
“我從小的出身其實不配加入近衛騎士團,因為我只是尤克里烏斯家族分家的孩子……然而我幼年遭遇洪水,父母被洪水沖走後,本家收養了我,並將他當做家族長子繼承人培養,這才陰差陽錯有了今天站在你面前的我。”
尤里烏斯低沉的聲音緩緩傳來,
“可以說是好運和努力造就了我的人生……自從成為家族繼承人以後,我的人生便有些迷茫,似乎失去了目標。”
“然而在這個時候,我遇到了改變我一生的男人,那就是時年八歲的劍聖,萊茵哈魯特。”
“我立志要追逐這個男人的背影,站在他的身邊。”
“我初學魔法,就與精靈親和,能夠與六種微精靈交流;學習劍術不到一年,就已經成功出師;十四歲那年,我一個人剿滅了一夥山賊,十五歲加入到全國騎士夢寐以求的最高殿堂,近衛騎士團。”
“別人都說我天賦絕佳,卻下意識忽略掉我日復一日不懈的努力和拋灑的汗水。”
“可以說,在我的人生裡,只要我想去做,就幾乎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然而就算是這樣,這件事我依然無法做到。”
“我依然無法跟上萊茵哈魯特殿下的腳步,他成為我極盡努力都無法追逐的存在。”
尤里烏斯很快講完了這個短暫的故事,他的目光認認真真看向比企谷的眼睛,
“閣下,是否與站在萊茵哈魯特殿下身邊的資格,請證明給我看。”
“——我,無名的騎士,尤里烏斯·尤克里烏斯,向您發起挑戰!”
“好!”比企谷點頭,“請!”
話音剛落,劍光乍現。
以無名騎士自居的最優騎士,就此拉開挑戰的序幕。
劃過天空的劍氣與六色的虹光交織,劃破天際,以絕美的姿態衝向比企谷八幡。
“就是魔法嗎?”比企谷有些好奇地看著,然後啟動了真物。
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拳揮出,就將這一劍泯滅。
來勢洶洶的一劍以一種不帶絲毫煙火氣的姿態消失,就像雪遇上陽光消融那樣。
“確切的說,請稱呼我為精靈騎士。精靈術不用說,但我自認對劍術的修練未曾懈怠過。”
由裡烏斯直截了當回應,張開另一隻沒有持劍的手,像滑行一樣在他五指尖點亮的,是六中不同的光芒。這些光芒增加亮度像要混合在一起,然後周圍的環境也跟著被光芒渲染包圍。
“精靈?”比企谷眨眨眼睛,“這些光點就是精靈嗎?”
這些精靈雖然更符合比企谷對精靈的想象,可是他們怎麼和那隻叫做帕克的小貓看上去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並不是,實際上,她們是微精靈,也叫準精靈。”
搖曳著的複數的微精靈總共六種顏色,各自憐愛地靠在由裡烏斯的手上。
每朵光暈都美得如夢似幻,但卻都是蘊含超乎常理力量的存在。
“如你所見,她們都是跟我訂契約的精靈——被稱為準精靈,是得到精靈資格前的花蕾。在她們有朝一日綻放美麗的時候,我要成為配得上她們的騎士。以此作為誓約訂下契約,才得以借用她們的力量。”
說著,他抬起頭,一改提起微精靈時的溫柔,看向比企谷的眼神變得格外嚴肅和凝重,
“雖然只是試探的一劍,但已經能夠看出閣下的水平。”
“我已經開始後悔與慚愧自己的自大和無禮了。”
“沒關係。”比企谷擺了擺手,“不過,你還是全力出手吧,不然我怕你沒機會了。”
說實話,尤里烏斯還真不弱,在他的印象裡,一般的第五階段都未必是對方的對手。
就再次拿比企谷印象裡第五階段的代表性人物,十三號來舉例,如果給十三號足夠的時間佈置魔法,那他也許能夠和尤里烏斯五五開。
但如果是直接開打,那十三號恐怕還真不是尤里烏斯的對手。
這位有著最優騎士之稱的存在,差不多能和那位有馬貴將對打了,不愧是這個世界的天之驕子和王國強者,倒是名副其實。
“好。”
尤里烏斯既不羞惱,也不矯情,直截了當地點了點頭。
“那就一件定勝負吧。”
剛才的那一劍附著他的精神與意志,所以他已經能夠大概模糊的摸出比企谷的實力水平。
比起萊茵哈魯特完全讓人絕望的恐怖應該還有不如,但絕對已經和他這種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那是超脫於“國家頂尖”的領域,躋身於“世界頂尖”層次的強者,一經出現,基本上就是角逐一個超級大國最強者位置的存在。
要說起來,已經算是和萊茵哈魯特一個領域裡的強者了。
萊茵哈魯特沒有看錯人,他已經欣慰又遺憾地確定了這一點。
在圍觀的人們還甚麼都沒看到的時候,戰局就已經提前確定了結果。
知道了這個讓人絕望的事實以後,他的心態反而無比平靜。
在這種時候,就只能揮劍了吧。
揮出最精彩的一件,然後堂堂正正地落幕,成為對方從默默無聞到名動天下的踏腳石。
這正是他,作為挑戰者應有的結果與命運。
“那就,請小心了!”
他舉劍。
“嗡——”
劍身在顫。
微精靈全部相應。
誕生在空中的光芒形成漩渦,膨脹的極光轉為彩虹傾倒在廣場上。
鮮豔的極光畫出美麗的曲線,無差別地染上決鬥場。
“轟隆隆——”
壓倒性的六色極光帶著排山倒海氣勢,翻湧著,帶著無數劍氣席捲而來。
劍與魔法的大海帶著名為騎士的光輝,衝向比企谷八幡。
在這種光芒的大海面前,站立著的比企谷顯得無比渺小。
“剛開始就這麼刺激,這趟沒有白來。”
有貴族撫掌讚歎。
“不愧是露格尼卡的驕傲,尤里烏斯卿的強力一如既往。”
“那位新來的供奉,比企谷閣下,將會怎麼阻擋呢?”
大臣和貴族們七嘴八舌地議論紛紛,好奇或是幸災樂禍的目光落在比企谷八幡的身上。
“好劍,很強。”
比企谷發自內心地讚歎著。
然後他伸手,捏拳,推出右拳。
劍氣粉碎、魔法粉碎,氣浪粉碎。
這是粉碎幻想、擊穿神話的一拳,將所有可視的一切統統粉碎。
擊穿那一劍後,這一拳的拳勢不減,繼續前進。
“亞爾·庫拉烏澤利亞——!”
尤里烏斯低吼一聲,
張開他最為擅長的防禦。
覆蓋一切的彩虹掛光芒轉變成障壁,翩然站在訓練場的白衣美男子被彩色的光芒照耀的更顯除塵。
這正是他最為擅長的防禦手段,比他的攻擊更為強大,也更讓他抱有期待。
「彩虹的光輝,其美麗任何人都無法遮掩。——這是常世的真理。」
騎士劍直指天空,極光的主人、最優的騎士對著微精靈如此說道。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然而幻想再一次粉碎,玻璃破碎的聲音讓所有旁觀的人都清晰可聞。
然後,拳勢摧枯拉朽似的將防禦罩完全打碎,尤里烏斯毫無抵抗能力地高高飛起,重重落在地上。
——這還是比企谷留手的結果。
當打破防禦以後,比企谷就已經收回拳勢上面的絕大部分力量,不然尤里烏斯可能就要當場融化。
至此,勝負已定。
尤里烏斯掙扎著爬起,白衣的美男子充滿狼狽,表情充滿愧疚與感激。
他已經察覺到比企谷最後的留情。
“我輸了。”
他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遍整個訓練場。
而且輸得無比徹底。
“……”
全場雅雀無償。
圍觀者很多都還沒反應過來,大腦一片空白。
甚麼情況?
輸了?誰輸了?這就結束了?
可是那個比企谷八幡,從頭到尾,不就才……出了一拳嗎?
等等,一、一拳?!
……
……
ps:早上好!米娜!今天也要開開心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