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企谷走在人行道上,街邊的路燈亮著白色的光,寂靜的夜配合空曠的街。
偶爾有摩托和汽車賓士而過,轟鳴聲漸行漸遠。
前面不遠處就是超市了,燈火通明的超市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
比企谷突然看見熟悉的人……但不是熟悉的衣裝。
“哎?須鄉前輩?”
比企谷驚訝出聲。
在比企谷的前面,從超市裡走出來那人,長著須鄉川介的模樣。
之所以說是長著須鄉川介的模樣,是因為他的衣著和神態著實不像那個比企谷認識的須鄉川介。
板正的西裝被花花綠綠的上衣t恤取代,嚴肅認真的神情被玩世不恭代替,嘴裡咀嚼著口香糖,兩手抄在紅色大褲衩的口袋裡,腰被微微彎曲。
這哪是那個一本正經的老古板須鄉川介,分明就是個小混混的模樣。
“嗯?”那人皺起眉頭,抬起頭,歪著腦袋耷拉著眼睛瞥了眼比企谷,“你誰啊?”
認錯了人了
“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比企谷擺擺手。
“哦。”
啊,認錯人了。
比企谷一聽這人的聲音就知道了,因為這個人的聲音和須鄉川介不一樣,一個是低沉而有磁性,一個是油滑而輕佻。
那人鼻子裡出了口氣,把目光收回,不再搭理比企谷,繼續往前走著,走姿是六親不認、好像下一刻就會被路人衝出來打斷腿的模樣。
比企谷搖搖頭,真是不可思議。
這個人,長得真的和須鄉川介好像啊,或者說,簡直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各方面內在都差距太大,連聲音都不一樣,比企谷肯定會覺得那就是須鄉川介。
“難道須鄉前輩有個兄長或者弟弟?”
比企谷這樣想著,啞然失笑。
如果有個那樣的兄弟,像須鄉前輩那麼古板的人,一定會經常頭疼生氣吧,想要扭轉兄弟的性格又無法做到,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比企谷幾乎能夠想象出來了。
上班的時候去問問他吧。
這樣想著,比企谷走進燈火通明的超市。
……
比企谷
“一花,你有點心不在焉啊。”五月還在吃零食,邊吃邊玩,“玩遊戲呢。”
小町和五姐妹六個人盤腿坐到地上,圍著茶几坐在一起玩。
一花全程心不在焉,恍惚出神。
“哦,我沒事……”一花回過神來,努力讓自己面色正常的笑笑,“就是身體有點不舒服,可能是昨晚睡覺的時候有點受涼了。”
“都說了晚上睡覺的時候空調不要開那麼久吧,定時開到半夜就好了。”
二乃聚精會神的玩著遊戲,“我好像也有點著涼,今天都有點拉肚子了,回去吃藥的時候也給我一片。”
“嗯,好。”
一花不自然的咧開嘴角笑,對著二乃點點頭。
買完洗潔精回來的比企谷毫無察覺,這會兒碗也洗完了,正和中野丸尾坐在椅子上,圍繞擦乾淨的餐桌閒聊。
“舅舅怎麼想著週一來呢?妹妹們都上學,要來也是週末來比較方便啊。”
比企谷問道。
“週末出差,做了幾臺大手術,賺了一筆錢,週一剛得閒。”中野先生的話總是言簡意賅,“有錢了,帶你和她們,吃頓好的。”
比企谷只是點頭,沒說話,心裡暖暖的。
“說起來,前幾天,高新太太去世了。”親近的關係和比企谷長男的身份讓中野先生漸漸多了些話題,
“當時身邊的那些鄰居,也就只有澤村太太還算是身體健康了。”
“澤村太太啊……”比企谷感慨地重複了一句。
那是英梨梨的外婆,澤村家族的掌門人,雖然年事已高,但依然氣勢驚人。
就連英梨梨的父親,堂堂英國外交官,到了澤村太太面前也顯得弱勢了些,難道這就是贅婿的苦楚?
比企谷又開始無端聯想,說起來,當年還熟悉的時候,英梨梨的成績就很是偏科,一個英日混血兒,偏偏英語科目極其不好,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當然,她愛怎麼樣怎麼樣,與他比企谷無關。
……等等!
比企谷的腦海裡好像有甚麼靈感一閃而過,想抓,又抓不住。
中野先生又在說話了,比企谷連忙看過去,和舅舅說話。
……
快到晚上十點鐘的時候,中野帶五姐妹離開了,中野丸尾現在租的房子離比企谷宅不遠,步行的話,只需要十來分鐘就夠了。
那本來是比企谷的媽媽堅持幫中野丸尾找的房子,目的就是平常如果有個甚麼事,也好和這個破產的弟弟有個照應,沒成想,比企谷父母去世後,倒成了中野先生方便照應八幡兄妹。
可能這就是積善之家,必有餘慶?雖然考慮到他們的親人關係不能這麼說,但大體就是這個道理。
走到門外送走了中野一家,比企谷兄妹也回到家裡,小町在換鞋,八幡在鎖門——夜深了,把門從裡面鎖死,直到第二天一早再開啟,是比企谷家的習慣。
“老哥,我先去洗澡啦。”小町換上拖鞋,啪嗒啪嗒的拖著拖鞋一路小跑,溜了。
“好,快點洗,洗完我也洗洗就睡了。”
“知道啦!”聲音傳來時,已經跑出去好遠了。
活潑的丫頭,讓八幡竟然有種看到元氣女兒般的,類似於老父親一樣的滿足和溫馨。
趁小町洗澡的空當,比企谷走回臥室,隨手把門從裡面反鎖,徑直走向抽屜。
小心的開啟抽屜,比企谷凝視了M1911和百達翡麗半天,確定這和自己腦子裡記得位置一模一樣。
很好,這說明沒有人動過。
我比企谷八幡做事,當然不會出現紕漏。
比企谷放下心,沒時間再想別的了,他必須抓緊思考那個靈光一閃。
他做到書桌前,開始沉思,沉思後又拿起紙筆寫寫畫畫。
英梨梨英語不好。
這句話……有甚麼問題嗎?
比企谷凝實著這句話,直到凝視到快要認不出這字了為止,他才提起筆在紙上新增了幾個字。
英日混血兒英梨梨英語不好。
寫完,思緒再度沒有了邊際,無休止的蔓延。
比企谷沉思著,他要抓住那縷靈光。
他不停地想,無邊無際的思緒亂的像個線團,無數的思維線編制在一起,混亂無比,整個腦子都昏昏沉沉的。
直到……
直到比企谷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十分鐘後。
直到他黑暗混沌的腦海中,電光炸響。
火花閃耀的瞬間,比企谷抓住了雷霆。
他提起筆,刪去了後面的話,圈起了前面的話。
“英日混血兒。”
混血兒……
比企谷猛地站起身,滿臉驚悚。
不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