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伊雷諾斯像和倫恩一見如故般高談闊論著。
聊到了魔界的歷史，聊到了現今聖國的一些亂象，甚至聊到了氣候變化問題。
像極了兩個打假賽的。
不管是締約還是動手他們都似乎忘記了一般，就這樣聊了一個小時。
......
這詭異的場景，即使是在城外遠處眺望著的奧利芙都看得嘴角微抽。
你倆沒完沒了了是吧？
要不要等會兒去找個館子吃頓飯回來再繼續聊？
她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了。
她只想快點奔向她的德洛伊斯。
但凡她不知道第一集團軍的計劃，或者不知道德洛伊斯有在此謀劃著甚麼，作為魔王眼線的她，一定會回去立即舉報伊雷諾斯。
甚至城牆上還在閒聊的狀況，給奧利芙了一種錯覺——
她都懷疑這世道變了，人類和惡魔真的可以和諧相處。
......
而城牆上。
“倫恩大人，我們聊了這麼久，不會讓那位聖都來的客人感到煩躁嗎？”
伊雷諾斯轉過頭瞟了眼德坎所在的方向，只見那個特派員已經在煮著蜂蜜薑茶，和克洛伊克斯在火爐邊烤起了棉花糖。
好像確實，這貨心態很好。
雖然一副紈絝子弟模樣，但看起來很悠閒，根本不在意倫恩浪費他的時間。
【倫恩，告訴他，我主要是來旅遊的，然後給他介紹一番聖國北部和南部的風土人情差異。】
“那位先生對聖國北部的一切都感到很新奇，他除了這番督查工作......”
倫恩在德坎的指導下，硬著頭皮和伊雷諾斯繼續尬聊了起來。
倫恩都快編不出臺詞了。
只能由德坎一邊教他怎麼演，一邊實時指導該往哪個方向聊。
現在，每分每秒對倫恩來說都是折磨。
他已經受不了了。
一向脾氣溫和的倫恩，此刻都感覺心態暴躁了起來。
他真的很想直接一個九階大招呼到伊雷諾斯臉上。
以及去把德洛伊斯那破爐子踢翻。
但是根據德洛伊斯的戰前指示——過早開打，倫恩就算能打贏伊雷諾斯，也有大機率沒法阻止伊雷諾斯逃跑。
更別談擊殺、甚至活捉伊雷諾斯了。
所以一定要把伊雷諾斯拖到開打時就近乎崩盤的情況下，才能百分之一千確保捕獲伊雷諾斯成功。
這是倫恩和德洛伊斯的約定——
德洛伊斯幫倫恩解決了領地的一大危機，也會協助他徹底拔除第一集團軍的威脅，再如倫恩所願讓倫恩和魔王達成停戰協議。
作為報酬，倫恩需要聽他指揮，當他的演員和打手，幫他把伊雷諾斯生擒下來。
以及將伊雷諾斯交予德洛伊斯後，不要多過問德洛伊斯對戰利品的用處。
如今倫恩正在嚴格執行著約定。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違約，德洛伊斯就一定會完成所有承諾。
哪怕是當初那看起來根本絕無可能達成的“拯救暗之聖女”賭約，德洛伊斯都完成了給了他看。
也就是從那之後，他開始了和這個惡魔的長期合作。
不知不覺，倫恩發現自己已經是一個習慣於和惡魔交易的人類了。
如果有一天世人發現，被稱為聖者的他，竟在背地裡有經常和一個惡魔勾結，一定會讓形象崩塌吧？
不過倫恩覺得，和這個惡魔打交道不壞。
德洛伊斯總會請教他一些奇怪的問題——比如關於善良。
是一些惡魔本不應該思考的問題。
也許他和德洛伊斯之間的關係還不能稱之為朋友。
但倫恩認為“人類和惡魔成為真正的朋友”這件事是有可能的。
當然，僅限於德洛伊斯身上這種未殘害過任何無辜之人的魔族。
像伊雷諾斯這種揹負著無數亡魂的惡魔，倫恩無時無刻不想將其誅盡殺絕。
光是想到這裡，倫恩就不禁皺了皺眉頭。
他真的不想再和伊雷諾斯談下去了。
就連對牛彈琴，都比和這種魔族聊天更有意義。
“倫恩大人，我有哪裡惹你不高興了嗎？”
伊雷諾斯在聽完倫恩的話後，頓了頓然後問道。
原本在聊了四五十分鐘後，伊雷諾斯都快控制不住嘴角了。
這倫恩竟然就傻傻的和他聊瞭如此之久。
等會兒怕不是都不用怎麼動手，直接告訴倫恩，欣賞一番他那絕望的表情，就可以目送倫恩像喪家犬一樣拼命趕回克蘭領給他的親友們收屍了！
突然被伊雷諾斯提問，德洛伊斯那邊也沒指示他怎麼回答。
“啊？有嗎？沒有吧。”
倫恩還是像從未注意到任何違和感一般，用生硬的演技強行蓋了過去。
伊雷諾斯：“？”
直到現在。
終於輪到伊雷諾斯感覺不對勁了。
這敷衍一樣的對白是怎麼回事？
你擱這兒做任務呢？
伊雷諾斯心頭不禁升起一絲錯覺感——
怎麼感覺像是......他在拖延著我？！
頓時，伊雷諾斯不禁開始回想起倫恩先前的種種過於平和的表現，還有那個彷彿在冬季野營的聖都特派員。
只感到有種無從察覺從何而起的違和感。
到底是哪裡可能有點問題呢？
除了剛才，倫恩先前的表現很正常啊。
至於那特派員就一五階小廢物，等會兒不過是送給奧利芙的玩具罷了。
雖說無盡滅亡獸的法力消耗比伊雷諾斯預計中高了近乎一倍。
但這也在合理的範圍之內，比如母體本身在維持著高強度殺戮時，自然對於法力供給者的法力消耗更大。
不過問題來了。
一個小時過去，維持著解除封印狀態的無盡滅亡獸高法力消耗，哪怕是伊雷諾斯也被耗掉了近乎一半法力！
再這樣下去，理論上來說存在危險。
可倫恩就算再氣急敗壞，按照倫恩的性格，也不可能狠下心放棄拯救領地，選擇殺死伊雷諾斯！
就在伊雷諾斯逐漸有點心如懸旌時。
【倫恩，可以上了。】
德坎的聲音也終於傳到了倫恩耳邊。
無數道聖光壁壘交錯鑄成的牆封印住了伊雷諾斯，並且像要將他碾碎一般擠壓著。
“倫恩？！”
伊雷諾斯一聲長嘯，身上立刻就有深紅色的光圈迸發了出來！
上一瞬間還面色平靜的倫恩，此刻竟是渾身都湧起了充滿了肅殺之意的狂暴魔力。
伊雷諾斯驚怒之間，就算沒理解現狀的緣由，也本能地全力動手了！
否則面對倫恩這種對手，下場只有慘死！
這深紅光圈從伊雷諾斯的身上擴散了出來，和聖光壁壘相撞發出了一陣陣爆鳴聲，掀起風雪亂舞！
兩道身影之間距離原本不過區區兩米，此刻這區區兩米的間隔內，忽然肉眼就能看到一道一道怪異的氣浪以此為中心爆發而來，就好似大海狂濤！
每一面逐漸崩碎的光牆之中都蘊涵了極強的灼燒魔力，瞬間讓這城牆上的積雪盡數消融。
倫恩和伊雷諾斯的魔力爆發，沿著兩人所站的城牆道路上彭湃而過。
水霧、狂風、聖光與獄焰洞穿了這片白色幕布般的城關！
哪怕是城外相隔數千米外的奧利芙和普瑟爾都感到了耳朵刺痛。
他們顧不上觀戰，第一時間都是開始往更遠處撤離！
風雪散去後，坍塌的城關上，伊雷諾斯的身邊已經纏繞起一道螺旋狀焰影。
這一霎，彷彿連灰燼都被點燃。
當火焰出現時，整片範圍內的空氣都是陡然沸騰起來，炙熱的能量以一種無法形容的速度朝四周擴散著。
伊雷諾斯已經成功擺脫了倫恩的封印。
但是作為失去先機所需付出的代價。
伊雷諾斯的一半戰力，或者說他撤退的關鍵載具——
破滅魔龍的後腿已經被幾道冰柱洞穿，死死地釘在了大地上，發出一陣陣淒厲的咆哮。
倫恩沒有選擇在第一時間利用偷襲嘗試對伊雷諾斯造成致命傷，而是先控住伊雷諾斯，然後趁著伊雷諾斯應對的時刻，封住破滅魔龍。
破滅魔龍具備復活和免控等特性，哪怕是倫恩也很難在短時間殺死它。
但是，它無法抵抗壓制類的控或純物理結構的控制。
隨後。
伊雷諾斯只能拼盡全力接下倫恩緊接而至的殺招。
儘可能靠近破滅魔龍所在的方向。
既然一時間逃不了，暫且就只能和破滅魔龍共鬥倫恩了。
“倫恩！！！你為甚麼先動手？！”
伊雷諾斯氣急敗壞地吼道。
他一時間無法確定倫恩到底在打著甚麼算盤。
難道倫恩的本意並不是締結合約？
而是想要找一個一對一殺死第一集團軍最強惡魔的機會？
“......”
倫恩沒有作任何回應。
只是全神貫注地追擊著伊雷諾斯。
他的戰鬥習慣是能幹掉敵人就絕不多嘴炮。
當然，他答應了德洛伊斯要活捉伊雷諾斯，所以就麻煩了一些。
【倫恩，朝伊雷諾斯笑一笑，然後告訴他：“伊雷諾斯，你今天只能結束在這裡了......”】
倫恩耳邊突然又傳來了導演的指示。
他頓時感覺血壓上來了。
打戲也要加臺詞？！
但倫恩還是按照德坎的要求朝著伊雷諾斯僵硬地笑了笑，按照德坎的臺詞說完了。
這生硬的演出演繹出的詭異笑容，在伊雷諾斯的視角看來極具嘲諷力。
彷彿倫恩才是不安好心的那一個。
不過。
這正和伊雷諾斯之意。
果然倫恩只是單純想要製造出一個和自己一對一的機會！
並且聊了那麼久，也只是想找到一個偷襲的絕佳機會！
“呵呵呵......”
伊雷諾斯躍到了破滅魔龍身上，他和他的九階魔龍終於再次會和，恢復了完整戰力！
他此時竟是有些癲狂地笑了起來，瞪大了眼睛對倫恩喊道：
“倫恩！就算你能打贏我又怎麼樣？你知道你的領民現在怎麼樣了嗎？！”
【裝作稍微驚訝了一下，然後驚慌地問他：“你甚麼意思？！”】
倫恩有些無語。
演技都開始有些糊弄起來了。
他本來不可能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但考慮到自己答應過德洛伊斯要在作戰中聽他指揮。
這也屬於契約的一部分。
於是只好照著導演的要求完成了演出。
“倫恩！你知道現在沒有立即回頭，而是向我追來的你有多麼愚蠢嗎？！我敢保證你會無比後悔！！”
伊雷諾斯面對著倫恩，他腳下的破滅魔龍毫無徵兆地張開嘴，一片深紅色的吐息席捲了大地與半空。
它雖一時間不能飛走，但地面作戰仍堪比九階強者。
【不用理他！倫恩你接下來自由發揮就可以了。】
城中曠野上，德坎像看電影一般望著城關廢墟那毀天滅地的場景。
悠哉地靠在椅子上吃餅喝茶。
他一邊指導著倫恩，一邊吩咐克洛伊克斯呼叫另一名演員。
【另一邊女主角可以進場了......到位沒？快點跟上......】
倫恩極其兇悍，也不出手抵擋，就純粹這麼一步邁入了這火海之中，眼看炙熱的吐息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倫恩周身頓時颳起了風，隨後就聽見嗤嗤幾聲......
幾縷無色無形的氣流在倫恩的身邊周圍空氣之中席捲出來。
這幾縷氣流猶如微風一樣柔和，卻彷彿連空間都能吹散，那吐息的火焰，在距離倫恩身子還有咫尺的時候，立刻就被這幾縷微風徹底隔絕而開。
這是倫恩的九階法術【風神的低語】，效果形似前教宗阿伽門農減控減傷的【混沌守護】，只是法力消耗更少，需主動釋放。
倫恩向前踏出，就絕不停頓！
伊雷諾斯用咒語劃出數萬道流火撲面而來，前赴後繼。
倫恩卻站在狂濤之中，身子周圍的那幾縷微風，將伊雷諾斯的攻勢全部吹散！
只是越到後面，火焰的呼嘯越猛烈，給倫恩的壓力彷彿漸漸增大，步伐也漸漸緩慢下來。
可是任憑他如何緩慢，卻始終一步一步迫近伊雷諾斯！
“倫恩！”
伊雷諾斯看著朝魔龍愈發接近的倫恩，嘴角勾起邪異的笑容，彷彿勝者狠狠嘲諷著敗者一般喊道：
“你知道自己的領地正在被屠戮著嗎？！我的九階契約獸，現在恐怕已經把你的領地屠盡了！”
倫恩沒有再理會伊雷諾斯了，就像根本不信伊雷諾斯一般，只想繼續趁著這個好機會與他死戰。
而沒過多久。
在德坎的指示下，城鎮的另一邊，似乎是從克蘭領方向疾馳而來，一個銀鎧上佈滿了血跡、神色絕望的女騎士逐漸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裡。
“倫恩大人！領地求援！！我們被一種能夠無窮無盡的魔獸席捲了，誰也擋不住它！！”
她拼盡全力，聲嘶力竭地高喊著。
這位城邦裡的騎士長，被請來當演員了。
聲音在這空曠的雪原上，很快就傳到了倫恩耳中。
隨後。
【倫恩，演出愕然、惶惑、幡然醒悟、進退兩難、心境崩潰、歇斯底里的過程......】
德坎在通訊魔法裡的話語，伴隨著咀嚼甜點的聲音。
聽到導演指示的倫恩頓時停下了手中的攻勢，彷彿宕機了一般，在一瞬間陷入了巨大的心理掙扎。
這宕機不完全是演的。
他確實有很多話想說，又如鯁在喉。
你是不是很看不起九階大戰？
倫恩有點想這樣質問德洛伊斯。
倫恩也很確信，如果等會兒伊雷諾斯像撥開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地得知真相。
比如“你勾心鬥角應對的對手其實是在陪你演戲”
比如“與你預想不同的克蘭忒斯城現狀”
比如“那位看起來意義不明的貴公子到底是在幹甚麼、在以一種甚麼樣的方式羞辱著你”
倫恩已經難以想象伊雷諾斯會懷疑魔生到甚麼地步了。
伊雷諾斯到現在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成史詩級小丑了。
不過......
如果是為了搞伊雷諾斯這個無可救贖的惡魔的心態。
意外的似乎也不錯。
倫恩猛地搖了搖頭，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這不是他這個聖儀教會樞機主教該想的事情！
不能德墮！
“倫恩？？還要繼續打嗎？你想打我能陪你啊！但你還想因為你的愚蠢害死更多領民嗎？”
伊雷諾斯雙手捂住面頰，卻掩蓋不住那快要扭曲的笑容。
倫恩那痛苦糾結的樣子，顯然是伊雷諾斯最願意看到的。
很快，很快倫恩就會徹底崩潰了！！
拼命殺死倫恩，對於伊雷諾斯這種長生種來說，甚至不如等倫恩自然老死划算。
但是將倫恩誅心，看到他徹底絕望的樣子，無疑是能讓伊雷諾斯回味上百年的傑作！
伊雷諾斯雖然可以想辦法讓破滅魔龍脫困，然後離開了。
卻像嘲諷著倫恩一般，故意也沒有動作。
因為按照倫恩的性格，會選擇留下來戰，還是趕回去援救領地，顯而易見！
要敗逃的是倫恩！而不是他！
【對對，倫恩，就是這樣，心痛的樣子再歇斯底里一點，你有點放不開。】
遠處的曠野上，德坎還在一邊看戲一邊指點江山似地指揮著倫恩。
這時。
伊雷諾斯像是察覺到了甚麼似的。
猛地望向了那個已經半天沒有注意的方向——
所謂的“聖都特派員”。
他皺著眉頭，觀察著這個黑髮貴公子。
這傢伙明明像螞蟻一樣弱小。
卻在現狀下，沒有任何要逃跑的意思......
反倒看起來更悠閒了。
時不時抿一口杯中的茶。
就像他所在的曠野是為他私人訂製的歌劇院VIP包廂一般！
伊雷諾斯終於在此刻明確，先前感受到了那一絲違和感，到底從何而來！
全都來源於這個人類身上！
只是由於五階的他太過弱小，所以被合理地忽略掉了。
越是盯著這個人類看，伊雷諾斯越發感覺這違和感強烈得異常可怕。
無論是聲勢驚天動地的九階大戰餘波，還是即將決定魔界與聖國戰局最終走向的歷史時刻，都與他無關！
整個世界，整個畫面，整個城關發生的故事都和這個人脫節了！
甚至讓伊雷諾斯產生一種錯覺——
他們之間隔著一道，無形，卻又超越維度的壁壘！
這黑髮貴公子......
彷彿一個戲外人！！
雖說有戲外人並不可怕。
但可怕的是。
他把你當作了戲中人，而你卻一無所知！
......
然而。
就在伊雷諾斯疑惑的時候，德坎也注意到了伊雷諾斯的視線。
他就像一個抓到了上課走神學生的班主任，眼神嚴厲地指著伊雷諾斯。
然後拿起了形似強力擴音喇叭的魔法裝置，瞪著伊雷諾斯的方向怒喊道：
“咔！！”
“看甚麼呢？！不許看導演！”
“你給我盯著倫恩，繼續笑，就像剛才那樣，像箇中二病傻※一樣地笑就對了，這一條重來！！”
說完，德坎就氣呼呼地靠在椅子上。
......
遠處。
伊雷諾斯：“？？？”
你TM神經病吧？！
這種大戰，有你這個弱小的人類甚麼事？
導演又是甚麼※※玩意？！
伊雷諾斯內心咆哮的同時，又此刻感覺自己異常冷靜。
因為他仔細思考後，確實認定了這個人類的不對勁。
先不談這離譜的心理素質和奇怪的作風做派。
這傢伙確實是一直在跟倫恩在維持著通訊魔法。
直到倫恩開始了九階大戰，直到倫恩看上去心態崩潰，這通訊魔法都不曾間斷！
就像這個特派員從頭到尾在幕後遙控著倫恩一般！
“不可能吧......”
伊雷諾斯有些驚愕地喃喃道。
他仔細打量著倫恩的狀態，一時也分不出來到底有沒有問題。
但他確實感覺那個自稱導演的傢伙大有問題！
如果這真的是一齣戲......
伊雷諾斯本能地抗拒著繼續想下去！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誰，能夠把他當白痴一樣戲耍羞辱嗎？
但也在此時。
伊雷諾斯不管不顧地發動了法術：【感知同步】。
這是對召喚師極其重要的九階情報系法術，可以無視距離共享任意召喚物的五感。
原本伊雷諾斯在解除掉無盡滅亡獸的封印後，就可以馬上連線上無盡滅亡獸。
但是發動這種九階法術，不可能不被站在他面前的倫恩察覺。
所以為了不在和倫恩攀談時引起倫恩的懷疑，他是打算至少等到正式和倫恩開打之後，再欣賞一番克蘭忒斯城慘狀。
而遭到倫恩的襲擊後，伊雷諾斯也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去分心連線無盡滅亡獸。
如今，時間已經拖延足夠了！
而且這種違和感，讓伊雷諾斯不得不選擇看一番克蘭忒斯城的狀況才能安心！
只要看到克蘭忒斯城的狀況，就算存在一些小差錯，也無傷大雅！
不論如何，無盡滅亡獸的法力消耗有在向伊雷諾斯證明，它是在正常運作的。
此刻的克蘭忒斯領，必然已經血流成河！
伊雷諾斯哪怕帶有疑惑，但一想到即將看到克蘭忒斯領的血腥模樣，心跳就不禁加速了起來！
......
與此同時。
克蘭忒斯領。
“媽媽，媽媽，快一點啦，我要吃限定版滅亡獸烤肉！”
一棟豪宅內，剛跑出來一位頭戴漂亮絨帽的小女孩，焦急地揮舞著手臂催促自己的母親。
片刻後，宅邸內走出一位相貌年輕的女子，身穿著華貴的皮襖。
她挽起女兒的小手，看著克蘭忒斯城街道上這多年未有的熱鬧氣氛，露出了愜意的表情，牽著女兒的手走向了“慶祝魔界第一集團軍向克蘭領投降特別紀念活動——冬日美食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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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我成功把作息調回來了！應該也許......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