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新審訊規範是說文明話,辦文明事,做文明人,建立文明小鎮。”
德坎帶著可妮莉雅走到了地下室的門外,看著門內逐漸癲狂的莉思琳娜女伯爵說道。
也許莉思琳娜女伯爵更喜歡傳統一點的審訊也說不定。
可是他們開心集團已經不能提供這種業務了。
門緩緩地被關上,透過漸漸縮小的門縫,他的臉龐也隨著話音逐漸被門掩蓋住。
“假的,全部是假的,哈哈哈啊!!”
莉思琳娜女伯爵的靈魂彷彿被撕裂,只感覺大腦裡最後繃著的那幾根弦也盡數繃斷,想要逃離這個可怕的現實。
她已經分不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了。
最後,門終於緊緊地合攏,完全隔絕住了地下室與地面上的空間。
……
兩人走在回客廳的樓梯上。
樓梯間裡的燈光柔和而溫暖,讓人感覺到家的溫馨。
頗有一種今天的工作都結束了的輕鬆感。
以及還在晚餐後看了一場不錯的電影。
“德坎,你說會有善良的血族嗎?”
可妮莉雅突然略有些好奇地問道。
“善良的血族?”
德坎愣了愣,然後由衷感到不可思議似地喃喃複誦。
這確實像可妮莉雅會思考的問題。
她從來不會隨意因為任何別人傳遞給她的固有概念從而給誰打上標籤。
只會以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聽聞,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去判斷對方。
作為一個種族學家,德坎對這個問題很有興趣。
當年聖儀教會以封盡血族的豐功偉業開創了一個龐然大物般的國度。
但其中也許也包含了無辜的血族。
畢竟就連惡魔都有那麼幾個不算太壞的,比惡魔更偏向中立的血族裡總該有點能與人類和諧共存的。
“在吸血鬼還沒有被聖儀教會滅絕的那個時代,如果去找,應該會有的。”
德坎淺淺笑了一下,認真地繼續說道:
“但我很確信,這位女伯爵,是永遠都不該回到地上的那種血族。這樣弄她絕不是因為我是個活閻羅。”
“是嗎?”
“絕對是的。”
“……是嗎?”
“……絕對是的。”
……
一週後的某天。
隨著夜幕降臨,華燈初上,一輛高速行進的魔能列車駛在蜿蜒的鐵軌上,穿越過一片又一片壯麗的野外風景。
車廂內的燈光照亮了每個角落,散發著歲月的痕跡,典雅的木質地板與精緻的鐵藝裝飾,勾勒出一幅溫馨而富有故事韻味的畫面。
各種各樣的乘客相互交談,分享著他們的旅途見聞。
穿著禮服的淑女優雅地酌著果酒,與她們的伴侶閒聊,而一些富有冒險精神的年輕人則在角落裡興奮地討論著他們即將展開的冒險。
列車員穿著整潔的制服,沿著車廂巡視,為乘客提供熱情周到的服務。他們微笑著詢問乘客的需求,以確保每位旅客都能在這個迷人的旅程中享受到最舒適的體驗。
一間車廂裡坐著一對夫婦,還有位活潑開朗的小女孩。
心靈手巧的德坎為她做了一頂小禮帽,戴上去之後她的龍角看起來更像一對可愛的頭飾。
一路上她都和可妮莉雅黏在一起,而德坎大多數時候會坐在另一邊看著報刊。
儘管一路上的路費和食宿,即使澤斯特璃拉不用問小鎮神官,也知道都是德坎夫婦出了。
但她也不是矯情的小孩。
並沒有多麼扭捏,就接受了德坎和可妮莉雅的好意。
就像這對夫婦會祈禱那般——一切都是女神大人的恩賜,遵循她善良而仁慈的教義,不辱女神大人的名義即是他們能做出最好的回報。
從小被教會神官和修女養育的澤斯特璃拉也發自內心地感激女神。
“這是哪裡?”
澤斯特璃拉望著車窗外時不時出現的告示牌,她不認識上面印刻著的中部諸國文字,就連這幾站上車的乘客說的話也聽不太懂。
“諾頓王國,再過兩個小時我們就到庫蘭領了。”
可妮莉雅微笑著伸手撫了撫澤斯特璃拉的後腦袋。
聞言,澤斯特璃拉就像通了電一般眼神猛然一亮。
“諾頓王國,庫,庫蘭領?!”
“那,那我有機會見到傳說中的那位大人,和他的夥伴嗎?”
她激動地問道。
“哪位?”
可妮莉雅也不禁好奇起來了。
她從來沒見過澤斯特璃拉對女神大人以外的任何人表露出強烈的敬仰之情。
澤斯特璃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像是喊出來一般地說道:
“痛苦教宗!”
在一旁坐著的德坎差點一口茶吐出來。
可妮莉雅也愣住了。
她有點被整不會了。
可能是為了和其他孩子合群,之前在小鎮,澤斯特璃拉都未曾表露過對痛苦教宗的喜歡。
畢竟流傳到維哈特王國鄉間的版本,痛苦教宗已經全然淪為了一個另類的黑暗故事。
如今來到了痛苦教宗的家鄉,澤斯特璃拉終於掩蓋不住她的激動了。
德坎的大腦也在光速思考這是個怎麼回事。
逐漸,他解開了一個未解之謎。
他終於知道澤斯特璃拉為甚麼這麼討厭自己了!
原來是因為自己和痛苦教宗重名,然後又表現得過於溫良,某種程度上有辱了她崇拜的黑暗英雄!
“我們,路途上有可能遊覽到聖地嗎?”
“我想去赫文利特學院,聽說他年少入學時就放倒了教授!然後馬上成為了校霸!”
“我想去開心集團的舊址!看一看王都惡霸三人眾的審訊室!”
“我想變得和小魅魔德坎一樣華麗理智又動人!”
“我還想彈名琴——劍聖切……”
聽著澤斯特璃拉唧唧喳喳個不停,望向她那孩子般天真而又充滿了期待的眼神,德坎只感覺如鯁在喉。
他雖然向來喜歡別人尊敬他。
但還是第一次有誰的尊敬讓他像吃了黃連一般如此難受。
為甚麼你崇拜的都是我的負面新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