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森林瀰漫著詭異的昏暗氛圍,似乎有魔法讓這片區域變得遮天蔽日。
樹木深處的陰影裡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就像鎖定了獵物氣息的捕食者。
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宛如幽靈般沉穩而狡猾的步伐,每一步都彷彿逼近的殺意。
此刻。
德坎和躲在他身後瑟瑟發抖的澤斯特璃拉也終於看清了來者的真面貌。
是一個看起來年輕,卻可怕的女人。
儘管她斗篷下露出的臉龐頗有清麗的少女感,但她那如血紅寶石的雙瞳下彷彿藏著一片血海,是數不清的殺孽。
斗篷女就像俯視低等種族一般盯著德坎和澤斯特璃拉,走近。
澤斯特璃拉已經快被恐懼感給徹底壓倒了,用她那顫抖的小手死死地揪著德坎的衣角。
似乎不抓住德坎,別說逃跑,就連站著都做不到了。
她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可怕的畫面,幻影重重,這種恐懼感無孔不入,蔓延到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讓她首次這麼清楚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和無助。
明知道,醫生即使此刻表現得這麼勇敢,也只是稍微延緩她的死亡罷了。
可是。
他擋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此刻就彷彿是一座城關。
給著她最後的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德坎稍微揉了揉澤斯特璃拉的腦袋,但視線還是看著斗篷女。
“復生教會的,還是厄難眾的?”
德坎不急不緩地發問。
就像在打探對方的名號。
“?”
這問題顯然讓斗篷女感到了困惑,她微微皺眉。
然而很快,她就眉頭舒展,發出嘲弄般的冷笑聲。
似乎是覺得這個人類的問題很可笑。
“懂了。”
德坎見到對方的反應,微微頷首。
看來不是邪教殘黨。
畢竟那些高階的邪教殘黨大多都不敢隨便往中南部的王國跑。
這個斗篷女身上的魔力,恐怕在六階到七階的範疇。
剛才使用出的遮蔽陽光的環境法術也至少是六階。
如果是七階敵人的話,那還有點難辦啊……
德坎心裡感嘆道。
他其實在來的路上的已經探查到了有不明威脅生靈的存在。
而現在他身上的魔法卡牌……9費是塔洛馬蒂,剩下帶了足足60費降低法力消耗和加快法力回覆的卡。
最後的那一張1階卡。
是克雷送給他的【心之眼】。
也正是憑著這張卡,德坎可以探查到周圍的狀況。
從混沌神界回來之後,德坎便聯合伊卡蒂諾絲和克洛伊克斯,終於實現承諾為克雷治好了眼睛。
恢復視力之後的克雷不再需要這張卡了。
失去光明的那兩年,攜帶著【心之眼】的克雷幾乎已經快練就出聖國雷的至高奧義。
他便在踏上自己的旅途前,將此能夠庇護德坎平安的史詩卡贈予了德坎。
“你為甚麼不怕?”
彷彿被墨水染上了一層黑色的森林裡。
斗篷女略微警惕地停下了腳步,望著至此也表情淡然的德坎問道。
她認為,那個小孩的反應才是正確的。
而這個同樣弱小的人類青年,淡定得有點不正常。
他身上有魔力波動,但不強。
身體素質可以看出來也比較弱。
絕不是經過千錘百煉的武者。
大概就是四階人類左右的水平。
“你猜我為甚麼不怕?”
德坎溫和地笑了笑,反問。
就像平時給孩子們上課那般儒雅隨和。
“呵呵……用問題回答問題只顯得你很愚蠢。”
斗篷女眼神裡充滿了冷漠。
她的臉龐猶如一塊冰冷的石雕,沒有絲毫的憐憫。
無論對方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真有本事,這態度都讓她感到很不悅。
斗篷女神色森然,再度朝著德坎而來,動作優雅而沉穩,猶如黑夜中的死神。
德坎無奈地嘆氣,似乎真的不想動手。
他現在確實沒有可以用於戰鬥的魔法卡牌。
無論是【破敗詩人】還是【哀歌人魚】都不在身上了。
自身空有七階位階,力量E卻讓他像個真正的文職,連掄錘子都不一定打的過最初在赫文利特學院遇見時的可妮莉雅。
不過。
既然不是在影世界裡,他也就不一定需要用魔法卡牌了。
身上的魔導器也是可以用的。
德坎輕敲響指。
頓時,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草地上湧動,草地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
起初只是草地上的藤蔓略微顫動了一下。
然而,就在瞬息間,這種變化迅速擴大,破土而出的藤蔓猶如被注入了生命力一般,開始瘋狂地生長!
它們的速度之快,若非親眼看到,會令任何人都難以置信,連斗篷女都沒有想到會有植物產生動亂。
儘管她的戰鬥意識和經驗令她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應對,但這片草地彷彿變成了一個禁錮生命的囚籠,怪異的藤蔓糾纏在一起,形成了密密麻麻的網狀結構,覆蓋住整片草地,她並未來得及退開,就被瘋狂生長的藤蔓緊緊束縛住了雙腿!
她掙扎著試圖掙脫束縛,但藤蔓彷彿具有意識一般,越纏越緊,讓她的腳步無法動彈分毫。
“混蛋?你早就在此佈下了陷阱嗎?”
斗篷女飽含著怒意喊道。
能夠讓如此規模的強大植株憑空產生的木系法術絕不是眼前這個男人的魔力強度能施展的。
而自己在剛才感受到了可怕的法力傾洩量。
恐怕是這個男人早早在此處灑下了花種,然後以特殊的魔法將其催生!
“是呀,畢竟咱這種文職人員可打不贏你呢。”
德坎坦然地承認著自己的弱小。
地上這些藤蔓,是他來到此處時就已經偷偷灑下的魔界植株種子。
它們都是從魔王冢帶出來後,經過精心培養的特殊植物。
【星光灌溉】使其狂野生長之後,困住五六階的敵人完全沒問題。
就連七階的敵人也能被束縛那麼一小會兒。
“你以為這種藤蔓能困住我多久?”
斗篷女冷冷地問道,於此同時周身爆發出可怕的魔力,伴隨著鮮紅的爪牙影子,藤蔓開始被接連陡然斬斷!
她雖有短暫驚異於眼前這個人類身上的充沛法力。
這意味著這個人類的位階並不低,只是精神特化型所以顯得戰鬥能力很弱!
這種花裡胡哨的手段,大機率是個學者類的輔助職能!
要麼就是神官類的治療職能!因為空有精神力的發展方向就那麼幾個!
但是很快她也想明白了。
無論是哪種輔助,哪怕是同階,單對單都不可能打贏她。
而這植物無法困住她多久。
在她掙脫之前,對方就是想帶上小女孩逃,也根本不可能跑多遠,瞬息間就會被她追上!
德坎並沒有回話。
只是取下手上一枚戒指,輕輕拋向了敵人。
為了不誤傷到澤斯特璃拉,也為了能夠穩妥地抓住敵人,還是用這件道具最穩妥。
畢竟任何七階往上程度的魔法餘波,都不是澤斯特璃拉能夠承受的。
再說了就算自己打贏了斗篷女,也不一定能把她抓住。
於是就在斗篷女錯愕的目光中。
戒指即將碰到她身體的時刻。
突然一股恐怖的混沌魔力以戒指為中心扭曲膨脹開來,變成了一道如同能撕裂時空的魔瞳!
頓時,空間扭曲成一片深藍的虛空旋渦,卻沒有產生任何傷害性的魔力擴散。
不到一秒。
空間再次復原。
斗篷女的身影隨之消失不見。
……
與此同時。
小鎮上的某一處地方,產生了相似的魔力波動。
溫馨,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客廳裡。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為整個房間增添了一抹柔和的光亮,溫暖的陽光照在木質的地板上,使得整個空間充滿了自然的美感。
柔和的米色牆壁上掛著精緻的裝飾畫,盡顯恬靜和諧。
客廳的一角還設有一個小茶几,搭配著兩張舒適的椅子。
似乎是住在這裡的兩個人可以一邊品嚐美味的茶點,一邊欣賞窗外的風景,共度一個愜意的午後。
“這裡是……哪裡?”
憑空出現於此的斗篷女站穩了腳步,本能地維持住身體的平衡,怔怔地望著四周。
突然的變化讓她的心臟狂跳。
看起來像普通家庭的客廳,坐落在一個充滿愛意的屋子裡,每一處角落都透露出家的溫暖和舒適。
唯一不同的是,客廳的牆壁邊有一扇虛空之門。
而自己剛才好像就是從虛空之門邊被傳送了出來。
空間魔法?!
斗篷女伴隨高速思考和愈發理解現狀,她的呼吸急促,心臟跳動的速度也加快了幾分。
她沒想到那個男人會隨手丟出一件封存著空間魔法的魔法道具!
還好是功能型空間魔法而不是殺傷型空間魔法!
加之這種便攜型道具,僅憑男人自身夠供給的法力,不可能對她進行遠距離傳送。
所以。
那個傢伙。
是為了能夠從她手上脫身,將她傳送到了一個儘可能遠的座標?
然而,這裡卻是……
就在她思考著的時刻。
“德坎?”
連線著客廳的廚房方向傳來了略帶疑惑的聲音。
“是你回來了嗎?”
伴隨著腳步聲,再次傳來輕柔的聲音。
就像一個在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斗篷女沒有吭聲。
但她此刻也瞥見牆上掛著的照片,其中赫然就有著剛才那個灰髮男人。
難道……
這裡是他家?
她好像明白了甚麼!
而這時。
從廚房走出,身上繫著圍裙的紅髮女性,看著客廳裡的不速之客,眼神略微有些驚訝。
她手上正握著一把小菜刀。
看起來弱不禁風。
“哼哼……哼哼哼……”
愉悅而被極力壓低的聲音終於從斗篷女嘴角發出。
那個白痴的空間魔法並不熟練!
還以為是個了不得的傢伙呢!
沒想到竟然會犯這種失誤——選錯了傳送座標!
這紅髮村姑八成是你的老婆吧?
你就等著看到自己的女人被蹂躪的悽慘屍體,徹底後悔自己做出的決定吧!
斗篷女已無法抑制嘴角的笑意。
向著紅髮女性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