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靈神亞珀託斯就像失去了語言能力。
面對德坎的提問遲遲沒有回應。
並非因為禁言，而是他的大腦彷彿已經凍結了一般。
德坎欣賞著言靈神的表情。
“以言靈為傲的神明，竟然也有被嚇到不會說話的一天，真是丟人呢。”
他掩住嘴輕笑了兩聲。
“你要是手上有把扇子，上半身還往後仰一點，再配上一句‘哦嚯嚯！’就更好了。”
塔洛馬蒂在一旁自語般地小聲說道。
德坎：“？”
他不懂塔洛馬蒂想表達甚麼。
塔洛馬蒂：“再加上血之擬態，堪稱完美。”
德坎：“惡役大小姐是吧？”
塔洛馬蒂：“很適合你呢。”
德坎：“那我回現世了就出道當演員，咱家事務所也是現成的，藝名就叫塔洛馬蒂，反正我擬態之後和你長得一樣，看我把這張臉演成反派大小姐專業戶……我錯了我錯了！給我點面子！”
現在塔洛馬蒂想要制伏德坎已經不需要搶奪他的身體控制權了。
而是可以直接動手擒拿。
當場把德坎按地上了。
雖然德坎沒受過這委屈。
但七階的德坎再怎麼牛逼，也擰不過九階的塔洛馬蒂。
似乎是敵人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的離奇場景，讓言靈神空洞的眼神又顫了顫。
他已經徹底理解不了了。
先退一萬步不談混沌神界裡混沌神們的遇害情況，為甚麼會有人能夠和自己的召喚物打起來，然後本體還被召喚物按在地上摩擦？
“塔洛馬蒂！你過分了，這次明明是你先挑釁我的！”
德坎撲在地上動彈不得，滿是怨氣地大喊道。
塔洛馬蒂坐在德坎背上，眼神波瀾不驚地望著空氣。
“哦。”
想了想之後，她似乎發現確實是自己先招惹的他。
沒辦法，被德坎嘴賤習慣了，預設為是德坎有錯在先了。
於是塔洛馬蒂站起身放開了德坎。
“你絕對有報以前的仇的成分。”
德坎悻悻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魔界人，都是這麼記仇，太可怕了。
他感覺剛才好不容易在言靈神面前立起的威勢，現在已經碎了一地。
不過問題也不大。
如果能夠讓言靈神稍微緩過來一點也好。
畢竟還需要和這位言靈神溝通一小會兒再送他上路。
“根據我從其他混沌神那裡審訊出的結果，還有混沌神界裡的遺蹟，我也大概搞懂了很多事情的始末。”
德坎暫且解除了對言靈神施加的【禁言】，對他說道。
只要塔洛馬蒂保持著對言靈神的壓制，讓他戴好面具，他就沒有任何威脅可言。
言靈神只是怔怔地看著德坎，沒有回話。
德坎點了點頭，他很滿意言靈神的狀態。
心智被摧毀的敵人，就連一絲剩下的倔強都沒有了。
他默默取出一個針管，是米厄製作的吐真藥劑，注入了言靈神的頸間。
塔洛馬蒂也會一些萬年前從真誠之普瑟爾那裡學來的，用魔力波動探測敵人是否有說謊的技巧。
雖然這兩者都不一定準，並不能做到深淵法師普瑟爾或帝國的普利茲克將軍那樣百分百準確的判斷。
但接下來他並不需要審訊言靈神，甚至要問言靈神的內容都很少。
僅僅是和他核對一下自己掌握的情報罷了。
“你們混沌神其實很可悲啊，因為你們本就不是真正的神明，只是一些錯誤的產物。”
德坎站在言靈神身邊，自語般地說道。
然而這一句話已經引不起言靈神亞珀託斯甚麼情緒波動了。
就像已經不意外德坎會知道這個秘密了。
畢竟看到維生艙裡那一排排混沌神們的悽慘模樣，亞珀託斯就可以想象這個人類審出了多少東西。
“雖然在不知道多少萬年前，確實有神明存在，但你們並不是那些神明。如今僅存的最後一個真正的神明，只有提刻女神了。”
德坎嘆了一口氣。
可惜提刻女神現在也已經不再有力量能干涉世間了。
也許會在一個遙遠到他數不清的未來，女神才會再度恢復她的力量。
就如同德坎在聖國看到的神話故事一般。
每一句都是真實的神代歷史。
曾經這個世上只有神明，祂們還尚未創造出諸多生靈。
在這空無一物的世界裡，過分強大的祂們只能為了消磨時間不斷打架，或是停下來玩一些小遊戲。
一開始只是些最基本的小遊戲，直到進化成棋盤。
擲出骰子，選擇前進的步數，往復迴圈。
即使這道路漫無止境，暫停一回合，然後繼續，祂們也能適應。
因為祂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久而久之，祂們創造出了越來越複雜的遊戲，也令祂們逐漸發現了，會打架不止是因為祂們想要毀掉與自己相斥存在的本能，更多的只是因為遊戲不夠有趣。
於是祂們開始聯合起來，傾注更多力量，投注到祂們的傑作之中。
祂們創造出了生靈代替棋子和適合生靈生存的世界作為棋盤，分出自己的諸多權能當作賜予生靈們的禮物。
沒有令諸神預想到的是，這場遊戲遠比祂們想象中的要有意思得多。
祂們不知覺已經過分沉醉於其中。
久而久之，神明也不再能夠保持住約定好的絕對旁觀者立場，從第一個開始，神明們一發不可收拾地接連下場。
這是聖國神話中記載的故事。
只是到此處缺少了一段。
它沒有解釋影世界的由來，就像被抹去了一般。
而聖國神殿壁畫缺少的部分，都可以在混沌神界的神殿裡找到。
神明們的傑作，比大多數生靈們理解中的世界更為複雜。
一次覆滅，一次新生，便是一次輪迴。
對生靈們來說漫長到無法理解的歲月，對神明來說彷彿只是眨眼功夫。
祂們不希望每一輪遊戲都那麼快結束。
於是祂們對世界再度進行了改造。
供生靈們生存的是現實世界，祂們將現實世界分開成諸多異界，並行運作，互不干擾。
這些世界既不會一口氣全部毀滅掉，也能夠演變出各種不同的風格。
除此之外，祂們還創造了影世界。
影世界會記錄下各個世界歷史的節點，也許是渺小的，也許是偉大的，也許是令人遺憾的，也許是值得深思的。
祂們定下規則，將各個世界的生靈送到影世界中，讓生靈們在引導下重演一遍的歷史投影。
一旦一片現實世界演化到了足以開拓影世界的實力，這片現實世界就會連線上影世界。
在神明們看來，這些其他世界的歷史投影，可以稱之為優秀的學習資料。
而各個世界之間的交叉學習不僅能夠演變出更有趣的故事，還能減少很多遺憾的結局。
神明想讓生靈們從各個世界相互的歷史投影中得到經驗和反思，減少生靈們一遍又一遍重複的愚蠢錯誤，讓每一輪遊戲變得更加長久。
於是就有了這個。
現世與影世界。
如同實體與影子一般相互交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