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坎知道亞珀託斯為甚麼會有恃無恐。
確實目前僅靠自己給塔洛馬蒂的供能，他不可能把九階的言靈神持續折磨到願意主動開啟混沌解放。
何況他還需要留存法力應對隨時可能再回到混沌神界的混沌神。
但那只是因為言靈神還沒有見到魔王冢的花田。
“呵呵。”
言靈神笑了兩聲。
他大概懂這個人類是決心和混沌神死磕到底了。
“你可以試試審訊我，看是你的法力先用盡，還是我先成功掙脫你的封印。”
言靈神語調趨於平靜，彷彿他對局面毫不在意，這種冷漠中透露出的嘲諷和蔑視。
只要能解除身上的壓制，只要摘下口罩一句話，他就能殺掉這個人類。
本體弱小的人類越是虛張聲勢，就越是讓他確信對方的真實威脅越低！
“趁著現在殺掉我是你唯一的......”
然而正當亞珀託斯話說到一半，卻發現喉嚨裡彷彿被卡住了。
“嚯嚯。”
德坎也笑了兩聲，
“就算我真的退一萬步，直接給你解開了封印，又如何呢？”
德坎打量著亞珀託斯的神情，似乎是在好奇亞珀託斯本來想繼續說甚麼。
又像在問亞珀託斯：現在懂了嗎。
“我的妹妹從不騙我，我確實能單刷你。”
德坎輕微歪著頭俯看著亞珀託斯繼續說道。
言靈神，中了【禁言】之後，就像個九階的白板超級兵。
對德坎來說，現世隨便找個八階，都比言靈神更難打。
“......！？”
亞珀託斯瞪大了眼睛，喉頭顫抖著，卻怎麼也無法發出聲音。
就像在懷疑人生一般。
一直用言靈權能拿捏其他生靈的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拿著這麼畜生的魔法！
他甚至自己身上沒有帶淨化。
因為亞珀託斯想要解控只需要用言靈給自己解除負面狀態就行了，甚至再狠一點不顧反噬直接賦予自己免控也可以辦到。
但現在的問題就在於，他直接被禁言了，又該怎麼再開口呢？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不規則，彷彿在試圖壓抑自己內心的胡思亂想。
在認清了自己陷入一種死局之後，深深的無力感瀰漫在亞珀託斯的身上。
“我猜你剛才肯定是覺得我還沒理解你們混沌神的恐怖吧？比如還有諸多比你更強的混沌神，還有那種有著麻煩權能的混沌神。哦對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已經把這片領域裡的混沌神都殺光了？”
德坎的話問完，亞珀託斯的心臟也猛地隨之跳了兩下。
因為德坎所說的每句話，正是他心中所想的，也是最不希望從德坎口中聽到的！
如果這個人類沒有殺掉混沌神......
那他們都去哪了呢？
亞珀託斯的眼神中透出了深深的不安，好像整個世界都已經崩塌在他匍匐著的身下。
隨即德坎看了看塔洛馬蒂。
塔洛馬蒂就像和德坎異體同心，用魔力提起玩偶般的讓亞珀託斯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而德坎也拿出教宗權柄，顯露出了隱藏著的空間躍遷門。
頓時，空曠的神殿上，出現了一道與巨型虛空之門相對著的圓形之門。
只不過它已然開啟，沒有任何遮掩。
刺骨的寒冷氣息彷彿頃刻間瀰漫在了神殿間，這不僅是冰冷的味道，彷彿開啟了通往地獄的禁忌之門，才會散發出的陰冷味道。
透過空間躍遷門環形的入口往裡望去，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四處充滿了陰暗與沉迷的氣息，閃爍著幽綠色光芒的巨大魔法器械即使在運作中即使只發出了陣陣壓抑的低鳴聲，但無形之間運作出的恐怖魔力如同地獄火焰般燃燒著，讓亞珀託斯感到驚心動魄的膽寒！
然而當亞珀託斯真正看清了深處的魔法器械時。
他的眼睛在剎那間瞪得死死的，彷彿要凝視著前方的恐怖景象直到永遠——
在這如同生物實驗室一般的空間中，左右兩排分別各立著一個個巨大的透明維生艙裡懸浮著數不清神色如屍骸般徹底失去意識的混沌神們！
“啊啊......”
亞珀託斯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尊雕塑，甚至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
他此時的臉上再沒有任何表情，恐懼和絕望佔據了他的所有思維和感官，整個人就像被徹底抹去了靈魂一般。
德坎抬起手指著遠處這些維生艙，視線一一掃過，露出了滿意的神情頻頻點頭。
然後他最後瞥了瞥身前的言靈神。
“這些維生艙很有趣，剛進去的時候，你會痛恨周圍的壁壘和它對你的折磨；慢慢地，你習慣了生活在其中；最終你會發現自己不得不依靠它而生存。這就叫體制化。”
德坎自語般地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筆記本，翻到某一頁並在上面記了兩筆。
又收集了一款混沌神，又拯救了無數生靈，功德無量。
這份名單，就是生命。
塔洛馬蒂看了看德坎，似乎發現了他在想甚麼。
她本來打算說德坎兩句，但還是忍住了。
因為她是惡魔，按原則來說不該譴責人類的行為作風有問題。
這個通天滅世戰場，又名混沌神界，已經被德坎徹底地統治了。
可是通天滅世戰場外，還有著不少九階混沌神，他不可能在這裡一直蹲到那些混沌神全部回歸。
不過他會去那些世界，將這個名單上的混沌神逐一抓回魔王冢，在他們對其他世界造成更多破壞之前。
現在他要做的只有，從這些混沌神身上湊夠返程的路費。
以及，去徹底摧毀萬年前沒有人能抵達的——通天滅世戰場的中樞。
終結混沌神仰仗著超距傳送的空間魔法，肆意破壞其他世界的最根本倚仗。
“搞定。言靈神，我想你應該也想得差不多了吧。”
德坎在筆記本上劃掉言靈神的名字後，走到了亞珀託斯的面前，擋住了亞珀託斯看向空間躍遷門內的視線。
他彎腰低頭，近距離對上了亞珀託斯顫抖著的雙瞳。
“怎麼樣？我收集的混沌神夠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