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天譴教會的惡魔在空島登入。
不可描述的議會第九席向第一層逼近。
中間省略。
尊貴優雅的伯爵大人,於今日回到了他深愛的母校!
嗯...
這都是甚麼亂七八糟的?
裡貝爾搖著頭輕吐了口氣。
他的內心變得有些跳脫,大概是看到了熟悉的場景之後,他才終於有了從那長期處在黑暗中的詭異環境中脫離,重新回歸日常的實感的緣故。
實際上,裡貝爾並沒有直接回到梅布萊恩學院,而是先去了一趟沃肯城中的據點。
而正值學院區域的月末開放時期,所以之前在學院區域裡的大部分人,也集中到了據點之中。
這麼說來,他來到空島都已經兩個多月了嗎...
裡貝爾在心中感慨著,轉念一想。突然發覺,好像兩個多月的時間裡,他就去學院上了一天課。
嘖嘖。
這學費,交的可太值了。
果然,敗光坎普雷特家族的家產,指日可待。
說起沃肯城,就不得不提及,由於梅麗安和“不誠之白”的戰鬥餘波,導致的諸多奇景。
而在過去的時間裡,沃肯城的管理者,已然開始逐步的重新開始修葺起了城牆。
也不知道,這沃肯城城牆的重修,會不會接受資助。而資助的足夠多,有沒有資格為新的城牆命名。
如果可以,裡貝爾想為那段新城牆,取名為“梅麗安之壁”。
他沒甚麼別的意思,也不是內涵梅麗安的體型甚麼的。
他只是想做個紀念。
真的!
...
...
回到了沃肯城的據點,一棟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燒起來的別墅。
裡貝爾的第一站,自然是...宅邸後院的馬廄。
遠遠的,裡貝爾就看到了馬廄中,兩匹潔白的天馬,安妮與柏塔並肩而立的情景。
平日裡,大部分的時間天馬安妮是會跟隨者“伯爵”,前往學院的。於是,有差不多一個月沒見的情況之下,另一匹天馬柏塔顯得很激動,眼神中滿滿都是殷勤的色彩。而安妮則是依舊那副有些懶洋洋,對誰都愛搭不理的樣子。
“喔喔!是天馬——”
伴隨著輕盈的驚呼,一路小跑過去的人,是茉莉。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馬這種幻獸,特別招小孩子的喜愛。
而天馬這邊。雖然它們和宅邸的大部分人相處的都不錯,但實際上,它們是那種警惕性很高,且很挑剔,陌生人很難接近的存在。
從它們面對某位行為不端的老管家時,動輒就齜牙咧嘴,偶爾還會發出“鯊害警告”的事情,就可見一斑。
但這一天,看著直直的跑到身旁的茉莉,兩匹天馬都只是做了一個稍微聞一聞的動作,就再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負面情緒。
無論是茉莉轉來轉去摸鬃毛也好、摸翅膀也好。甚至被摸到尾巴,兩匹天馬也只是稍微甩一甩,並且還會做出用臉頰輕輕蹭茉莉的舉動。
在裡貝爾注視著茉莉折騰天馬的時候,一個聽著就有些毛躁的腳步聲響起。然後,又一個身影出現在了馬廄的側旁。
裡貝爾回頭望去,看到過來的人是梅璐艾塔。
由於,也是很長時間沒有見面。所以,梅璐艾塔的神情上,有著肉眼可見的“急”,展現著有很多話語想要一股腦的對著裡貝爾說出般的氣勢。
裡貝爾連連用手勢穩住梅璐艾塔,然後還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而稍微平復了一下內心心緒的梅璐艾塔,也徐徐的閉上了眼。
再次感嘆了一番這名少女,閉上眼的時候簡直就像是聖女一般之後,重新睜開眼的梅璐艾塔已然有了結論。
“怎麼樣?”
只有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裡貝爾才感覺到,其實他自己也很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怎麼會...這真的是...”
梅璐艾塔有些恍神般的說著。
雖然很不起眼,所以經常被遺忘。但是梅璐艾塔其實有一個很神奇的天賦能力。她只要閉上眼,就能看見周邊之人的“內心的景色”。並且,透過這些心象風景,她得出的諸多結論往往都很正確。
早在裡貝爾返程的時候,裡貝爾接連傳送出去的幾封信裡,就有一封是委託梅璐艾塔用一下這個能力的。
而裡貝爾想知道的,自然是茉莉的心象風景。
“很...糟糕嗎?”
“不不,完全相反。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純淨的內心景象...呃,不是那種甚麼都沒有的潔淨。而是,該...唔,怎麼描述。就是,就是假設有一個很靜謐的、散發著美麗的光芒的湖泊?”
梅璐艾塔比比劃劃的充分運用肢體語言解釋著。
而雖然還是有些沒太聽懂到底是個甚麼樣的光景,但裡貝爾還是輕舒了口氣。
如果茉莉真的是演技派,在之前那般純粹的表現之下,內心裡卻黑的一塌糊塗的話。他可能,都要懷疑起人生了。
不過,即使茉莉的心靈就如她展現出的那般沒有陰霾,裡貝爾還是覺得頗為不可思議。
那是一個,以惡意為染料做成的五顏六色的染缸。
天譴教會的惡意,坎普雷特家族的惡意,魔女議會的惡意,克羅辛格的惡意...
然後,在浸染瞭如此多惡意的染料之後,茉莉還是純白的姿態。
某種程度上,這應該也能算是一種扭曲...
按壓下內心之中的一些思緒,裡貝爾走向了茉莉所在的方向。
而他稍微身後一些梅璐艾塔,則是輕輕伸出了手,然後和她欲言又止的神情一般,立刻又縮了回來。
既然都在附近,梅璐艾塔當然並不只會單單看到茉莉的內心,還看到了裡貝爾的內心。
以往,裡貝爾那如同破碎的鏡子一般凌亂的內心,現今已然像是在重組一般呈現出了秩序。只是,除此之外,裡貝爾內心的整體色彩卻是愈加的黯淡,並且像是籠罩在他內心全盤上的烏雲,也在愈加的凝實。
“你已經很疲憊了裡貝爾,稍微休息一下怎麼樣?”
如果換在以前,梅璐艾塔可以完全不過腦的,將這句話說出來。
但現在,雖然也沒有確切的理由,可梅璐艾塔覺得,自己無法對裡貝爾說出這種像是風涼話般的話語。
而沒看到梅璐艾塔糾結的裡貝爾,則是已然來到了茉莉的身旁。
“怎麼樣,已經有好好互相認識嗎?這位是安...柏塔!對,柏塔。那位則是安妮。”
裡貝爾出聲介紹道,而茉莉則是說著“原來你們這些傢伙叫這樣的名字”之類的話語,繼續和天馬親密的接觸。
“記得好好交流一下心得,畢竟以後你們要競爭上崗了。”
“銀翼你這傢伙甚麼意思!”
雖然慢了一拍,但還是意識到了裡貝爾沒在說人話的茉莉,氣沖沖的瞪起了裡貝爾。
“別激動別激動,只是活躍氣氛的玩笑。對了,茉莉你看,這馬廄是不是挺寬敞,還有不少空位?”
“...啊?”
“你要在這住嗎?”
“你差不多一點啊混蛋!”
在茉莉對著裡貝爾呲牙的時候,裡貝爾臉上雖然掛著少有的笑容,內心之中卻是五味陳雜。
返程的路上,他也一直在思考著,茉莉的事情該怎麼處理。
正如克里斯之前說過的一般,事到如今想要撇開茉莉也已然太難。茉莉,知道的實在太多了。
不過,苦惱了一陣之後,裡貝爾忽然發覺,好像也沒必要特意去處理甚麼。
因為,茉莉本身就是出於誤會在議會里四處嚷嚷“銀翼”是叛徒之類的事情,所以被第五席“女王”扔到裡貝爾的身邊賠罪的。
再加上,在議會損失慘重的多佩爾小鎮事件裡,裡貝爾和茉莉的組合也算是立下的不小的功績。
所以,裡貝爾要求茉莉繼續和自己一同行動,議會大概是沒有拒絕的理由的。
那麼,茉莉知道的事情對裡貝爾產生不利,也是一段時間之後的事情。
而準備抓住現在這個時機,找個契機徹底與魔女議會和坎普雷特家族分割的裡貝爾,一段時間後要麼就是成功要麼就是失敗。
成功的話,今後不要說是茉莉了,所以議會成員都會和裡貝爾天各一方。裡貝爾,也沒有甚麼操心的必要。
至於失敗的話...
到時候裡貝爾自顧不暇,他的麻煩多一個茉莉不多,少一個茉莉也不少。
所以...
或許有軟禁之類的嫌疑。
但暫時的話,就請這位第六席,多奉陪“銀翼”一段時間吧。
在心中如此的想著,裡貝爾終於還是沒有忍住,發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
...
不久之後,“裡貝爾陣營”的幾乎所有人,都齊聚在了據點宅邸二層的大廳之中。
雖然,裡貝爾也不知道,他不在的時候安託瓦奈特為甚麼好像變成了留守組的老大一般,很是囂張的只有一人坐在茶几對側的沙發上,其餘人圍著她站成一排。
但與安託瓦奈特對視一眼之後,他和安託瓦奈特都從對方的目光裡讀出了同樣的資訊。
你身邊的人是不是變多了?
在安託瓦奈特身邊多出的人中,他能認出怪盜團的長女布莉姬特,能認出那個光頭冒險家賽德,也能認出法古教授。
可那黑髮的少女,和金髮的少女是哪來的?
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幼小...他不在的時候,安託瓦奈特是去當人販子之類的了嗎?
而同樣在皺著眉頭的安託瓦奈特,則是同樣的感想。
裡貝爾的身邊,她能認出的就只有莉莉,以及變成了短髮的依文娜。
其他的人...
上半邊大範圍纏著繃帶,髮色頗有層次感的...少年?
外貌看著還算正常,但身上掛著一些盔甲的“殘骸”,手裡捧著個時而發出男性聲音的盒子的年輕女性。
加上,之前被管家塞巴斯和女僕海拉送上樓的,之前裝在箱子裡的沉睡中的年幼少女,以及彷彿被當成一個人對待的南瓜頭...
還有不知道為甚麼被裡貝爾支走的,穿著大洋裝手上套著古怪玩偶,一舉一動都有種冒傻氣感覺的小傢伙。
裡貝爾這次出行,是去馬戲團來了次增員?
裡貝爾和安託瓦奈特兩人,都不需要交換語言,就明白了他們最先該做些甚麼。
“總之,先簡單的介紹一下吧。”
“嗯。”
...
...
“你瘋了?”
“你瘋了!”
宅邸二樓的大廳,兩個聲音幾乎異口同聲的響起。
裡貝爾之所以說這種話,主要還是因為王女伊麗莎白的緣故。
雖然不好說她和王女夏洛爾,賢者秘儀會等等有甚麼關聯。但她在裡貝爾的眼中,完全就像是個隨時會爆發的未爆彈。
再加上,他對於王女伊麗莎白而言,毫無疑問是“仇人”。
所以,這樣的人跑到他們的大本營,也怪不得裡貝爾驚愕。
而之所以安託瓦奈特,也與裡貝爾有著差不多的反應。
是因為,裡貝爾陣營的所有人都知道,裡貝爾想要脫離天譴教會的決心。
於是,這樣的大前提下,裡貝爾將同屬天譴教會的支脈“碎片”特別部隊裡的小半成員帶到據點,自然怪不得安託瓦奈特難以置信。
就這樣,明明裡貝爾和安託瓦奈特是很稀鬆平常的在交流,但是卻莫名的變成了一種兩人彷彿在爭吵的氛圍。
這樣的氛圍之中。
性格比較友善的,例如萊莎、梅璐艾塔,露出了“不想看到爭執卻不知道該怎麼阻止”的有些尷尬的乾笑面容。
性格比較慵懶的,例如天使、莉莉,露出了“這種階段能不能快點結束?”般的百無聊賴的神情。
而性格比較嚴肅的,例如依文娜、梅麗安與正義小姐,則是凝著表情,各自在心中思考。
當然,也有不好分類的,如饒有興致的看著場間混沌的克里斯。如因為茶几兩側的沙發樣式與擺放都不對稱,所以已經快要發狂的法古教授。以及,各種意義上狀況外,像是被突然拉到了另一個世界,於是只能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王女伊麗莎白等等。
在這十人十色般的光景裡,裡貝爾稍微扶了扶額頭。
從客觀角度來看,他也有些不懂,這一屋子大雜燴般的亂七八糟的人,到底是怎麼被聚集起來的。
總之...
“你...就是那名‘天使’嗎?”
裡貝爾姑且先向最令他意外的,那名黑髮少女的方向望去。
由於天使沒有亮出圓環和羽翼,所以裡貝爾之前是真的沒有察覺到。
“嗯?是在問我嗎?”
面對裡貝爾的提問,天使稍微歪了下頭之後,看向裡貝爾,
“如果是的話,我不是‘天使’喔。我、我...我是你曾經親手遺棄的私生女,父親大人。”
.........
“¿”
一片寂靜的大廳之中,裡貝爾覺得自己的四面八方,都有如刀子般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