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安託——拜託了——”
在亞蘭蒂學院的庭院之中,哭得一塌糊塗的萊莎,將最後的希望全部寄在安託瓦奈特的身上。
此時,她面前的不遠處,是躺在地面上的布莉姬特。
在舞臺世界的時候,萊莎也曾經擔心過布莉姬特會不會因為和她們的約定,而同樣陷進亞蘭蒂學院。但是,她一直也處於自顧不暇的狀況,自然也沒有餘裕去搜尋可能和她同在一個“舞臺”中的大姐的蹤跡。
而她也不知道布莉姬特在裡面經歷了甚麼,但是現在,這位怪盜團的長女命懸一線。
只見,布莉姬特的身軀彷彿就像是在風化一般,身軀的很多部分在逐漸的化為沙礫狀的事物,隨風飄散。
在布莉姬特的身旁,是面容極為凝重的中年男性。
萊莎認出了他正是四角學會的法古教授。
為了更好的成為裡貝爾的“替身”,也為了不再給他人添麻煩。萊莎,還是默默的以自己的方式做了一些功課的。
而將與裡貝爾有關的人,哪怕只是很淺薄的交情,也將對方的名字、外貌以及一些其他資訊全部牢記,也是萊莎做的功課的一部分。
萊莎完全想不通,法古教授為甚麼也會在亞蘭蒂學院之中,而且似乎還在與布莉姬特同行。但是,她卻知道法古教授在竭力的試圖保護布莉姬特。
法古教授的書籍主題是“根源”。而他也正在活用這一主題,保住布莉姬特的生命、靈魂等最根源的部分。
只不過,從他的書籍瘋狂的在翻動的狀況也能看出,做到這種事情對法古教授而言也並非輕鬆。
而且,他的保護是有極限的不提,僅僅保護最根源的部分,也只是稍微延長一些布莉姬特的死亡而已。
“閉嘴,少在那囉嗦讓我分心。”
此時,同樣在布莉姬特身旁的安託瓦奈特,斜眼瞪了一下萊莎。而萊莎連忙用雙手捂住嘴,也不敢發出抽泣聲。
“真是麻煩...”
安託瓦奈特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也就在不久的之前,可能才十幾分鍾。她還在心中,頗有“意境”的想著,自己無法對他人的命運負責,只能對自己負責之類的事情。
但轉眼間,她不僅改變了天使的命運,還需要改變布莉姬特的...
可能,這也算是具有力量之人的“命運”吧。
“事先說好,讓我來結果可能會變得更加糟糕。”
安託瓦奈特警告般的說著。
布莉姬特是發出著“二等光”的發光人,所以安託瓦奈特的規則,自然可以用在她的身上。
而對於將死的布莉姬特,安託瓦奈特的打算,是用力量將其轉變為“原本命運”中的布莉姬特。
只不過,這樣做到底會發生甚麼事,安託瓦奈特也是心裡沒底的。因為,她以往只對自己使用過那份力量而已。
脈絡分叉上,“原本命運”裡的布莉姬特,狀態很是古怪。
正常的話,雖然安託瓦奈特能窺探的事物不多,但是多多少少也能窺探到一些才是正常。否則,她也不會貿然的將力量使用在自己身上。
但是,從布莉姬特的“原本命運”裡,安託瓦奈特完全看不到任何事物,全部都是一片漆黑。
而除此之外,安託瓦奈特也不確定這樣的改變,改變的只是對方的身軀本身,還是連靈魂、性格等方方面面都加以改變。
畢竟,她自認自己是很執拗的人,所以無論自己的命運如何分叉,她的性格也始終不會有絲毫變化。又或者說,即使有變化她也感受不出。
可布莉姬特的話,如果到時候她突然豹變...
“不會比現狀更加糟糕了。”
大概是由於出力過多,所以面容變得有些猙獰的法古教授如此說道。
而安託瓦奈特輕舒了口氣,也覺得確實如此。
或許,有些人會將一些事物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但安託瓦奈特覺得,沒有事情比“死亡”更加難以接受。
也正是這時,安託瓦奈特感受到自己身體之中的純淨之力,又變得充盈了一些,雖然真的只是很少的一些。
顯然,是裡貝爾那邊在擔憂安託瓦奈特沒有脫險,所以又儘可能的籌集了一些力量輸送了過來。
可即便裡貝爾是好意,安託瓦奈特還是磨了磨牙。
這恰到好處的時機,簡直就像是在催促她,讓她不要在優柔寡斷、磨磨蹭蹭一般。
可惡!
安託瓦奈特又一次確信,裡貝爾絕對是這個世間中,和她最不合拍的那個人。
重新集中精力,安託瓦奈特發動了“命運”的規則。
將已然分叉的布莉姬特的命運脈絡,強硬的束在一處,布莉姬特的身上開始出現了變化。
伴隨著似乎是“命運”這等抽象事物,具現化般的嬌柔熒光在布莉姬特的身上泛起,布莉姬特快速風化的身軀重新凝結,不多時便回覆成了原本的樣子。
“呼...”
看到並沒有發生甚麼意外,安託瓦奈特長舒了口氣。
實際上,與影響天使的命運時相比,影響布莉姬特的命運對安託瓦奈特的耗損,並不是很多。體力方面的消耗也很有限,畢竟只是晃動幾下手臂而已。
所以,安託瓦奈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這股近乎遍佈全身的疲勞感與如釋重負感到底來自何處。
“謝謝——安託——!”
看到安託瓦奈特的“治療”結束,萊莎激動的撲過來抱住了安託瓦奈特。
就在安託瓦奈特一臉不爽的想驅趕的時候,萊莎主動的鬆開,又去撲向了布莉姬特。
“真是個忙碌的傢伙...”
在安託瓦奈特評判般的聲音中,周邊緊張的氛圍開始徐徐的消散。
面對眼前頗為神奇的一幕,大概也是因為見多識廣,法古教授並沒有露出甚麼大驚小怪的神情。只是默默的合上了自己的書籍,找個位置倒了下去。
遠比安託瓦奈特等人,被困進舞臺世界更久的法古教授,實際上早就已經到達了極限狀態。
“那、那個...(吸),那個...安託,布莉姬特姐姐的樣子,是不是...(吸)...有點奇怪?”
透過呼喚、輕觸等種種方式,試圖喚醒布莉姬特無果的萊莎,又望著安託瓦奈特露出了無助的神情。
“別甚麼事都來問我,我又不是醫生。”
安託瓦奈特一挑眉頭,沒好氣的說道。
不過兇歸兇,安託瓦奈特還是認真的檢視了一下布莉姬特的現狀。
蒼白的面孔,乾涸的嘴唇,凹陷的面頰,微弱的呼吸,孱弱的心跳。
“原來如此...她是處在一種長期的意識不明的狀態裡...”
有些像是自言自語的,安託瓦奈特總結道。
原本僅是稍微的查探,並不能獲得準確的結論。但是,配合“原本命運”里布莉姬特那只有黑暗籠罩的“現狀”,安託瓦奈特便心中有數了。
“誒誒?那...那怎麼辦...”
“所以我說過了,結果可能變得更加糟糕。”
安託瓦奈特蹙起眉頭說道。她下意識的在腦中過了一遍,有沒有認識的高明的醫師之類的存在,能治好這種狀態下的布莉姬特。然後,又快速的將這想法打散掉了。
她為甚麼不得不去心憂布莉姬特這種陌生人不可!
在安託瓦奈特自顧自的糾結時,一個聲音平撫了惶惶中的萊莎。
“只是因為疾病或者傷情的話,就交給我吧。”
安託瓦奈特和萊莎同時將目光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然後她們看到的是憑空變出一隻精緻的翠綠長弓,握在手中的天使。
稍微呆了一下之後,她們便露出了“哦”的嘴型。
天使有著能力強大的四色箭矢,紅、黑、白、綠。
其中,綠色的箭矢代表著“生命”,有著極強的治癒能力。
由於天使的箭矢,力量都很強大,所以裡貝爾之前將箭矢分發出去了一些,交給他的同伴護身。
只是,這一些比較奇特的事件裡,這些箭矢都未能派上用場就是了。
說來,某種程度上,安託瓦奈特和萊莎都挺佩服裡貝爾的。
因為他竟然能在語言完全不通的情況下,透過肢體語言就能弄清天使箭矢的大致能力,還能將其“借”來。
“天使...”
“嗯~以後還是希望,能為我取個好聽些的名字呢。”
天使帶著溫和的笑容說著,然後將同樣是翠綠顏色的箭矢,架在了長弓之上。
在萊莎連忙讓開之後,天使拉開弓弦。
隨著天使頭頂的圓環,與稍微展開的羽翼發出聖潔的光芒,綠色的箭矢在半空劃出短暫的優美弧線,準確的在布莉姬特的身上輕盈的散開。
綠色的光點,徐徐的散落在布莉姬特的身上,而布莉姬特的臉色開始肉眼可見的變得健康。
不久之後,隨著一聲略顯痛苦的沉吟聲,布莉姬特終於被一行人從死神的手中搶奪了回來。
...
...
黎明的時刻到來。
短時間內便被光芒驅趕的黑暗,象徵著充斥著癲狂的夜晚,已然是過去式。
於是,接下來便也到了收尾的時候。
“總之...先從這裡逃走吧。如果被天平隊之類的人纏住,現在的這些情況也不好解釋。”
一行人中,最為年長的法古教授如此的提議著,然後翻開了他的書籍。
很快,書籍的一張書頁上,顯現出了學會另一名教授艾莫的面容。
“好久不見,法古教授。幾乎在來到空島的當天便再也沒有了音訊,想必是身為教授的法古大人,一直全心力的在為我們的學會努力奔波,而忘記了聯絡我們吧?”
看著艾莫教授的笑顏如花,法古教授呈現出了一種全身僵硬彷如石化了一般的尷尬。
總之,艾莫教授應承了會幫亞蘭蒂學院中的一行人,悄然無息的從現場脫離。
“想來,又會出現一場巨大的波瀾...”
與艾莫教授的交談結束之後,回首大致的望著亞蘭蒂學院之中的光景,法古教授輕嘆道。這座學院裡珍藏的很多文獻書籍,他還沒來得及看。但日後,出於各方各面的原因,他估計也無法再踏足這裡了。
雖然,在最後的最後,似乎是尼祿刻意的將舞臺世界內的全部人,送出了即將毀滅的世界。但是,亞蘭蒂學院裡各種人士的折損,想來不會是小數字。
“對了。”
法古教授忽然一敲手,在到處散落的人群之中尋找了一陣後,找到了一個面板黝黑的光頭大漢。
代替不知道為何沒有離開那即將毀滅的世界的尼祿,以及稍微醒轉後又昏睡了過去的布莉姬特,法古教授將尼祿冒險團的最後一名成員,也帶離了現場。
而或許是從法古教授的行徑之中,得到了提醒。
安託瓦奈特張開領域,稍微摸索了一陣之後,最後停留在了一處花圃之前。
花圃之上,是一名昏迷中的嬌小的金髮少女。她此時將身體蜷縮成一團,手中緊緊的握著一枚魔神卡片。
新梅王國的第十三王女,伊麗莎白。
略微思考了一陣之後,安託瓦奈特最終還是決定,將伊麗莎白“拐”走。
儘量多收集一些情報與資訊,聚集一些可能有用的人。
然後之後的麻煩事,就交給某人去頭疼!
隨著安託瓦奈特扛起伊麗莎白與眾人一同離開,亞蘭蒂學院事件徹底告一段落。
...
...
空島的某處。
疾馳的馬車之上,裡貝爾依舊看著面前的劇情畫面,一頭霧水。
一開始,同時降臨的是兩個劇情畫面。
它們皆屬於,一個叫《羽化之章》的線路,並且不知為何在第一幕時,分叉成了兩條。
一條,叫做《硃紅紛亂》。另一條,則是《幽蘭喧囂》。
而還未等裡貝爾想明白是甚麼情況,《硃紅紛亂》分支,就在徹底黯淡之後啪的粉碎成了光塵,消失了...
其間,還夾雜著他感受到安託瓦奈特身上的純淨之力,險些枯竭之類的狀況...
總而言之,馬車中的裡貝爾,現在真的是頭大如鬥。
不過...似乎也沒有非要糾結出個所以然的必要。
因為,這些事情顯然和安託瓦奈特有關。所以,到時候和安託瓦奈特匯合,很多事情應該就會有頭緒了。
輕舒了口氣,裡貝爾從馬車的車窗眺望遠方。
...
...
時值春日。
在萬物復甦,滿是生機盎然的時節。
裡貝爾回到了梅布萊恩王立高等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