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噩夢,居然有可能是初代坎普雷特伯爵的記憶?
不,從夢境來看,是初代還沒發家的時候,所以他還不是伯爵。
不不,這種事怎樣都好。
裡貝爾輕舒了口氣。
他的內心,意外的平靜,也不怎麼震驚。心中還能想些有的沒的,也在證明這件事。
實際上,他的身份存在問題的跡象,之前也是有很多顯現的。
按照時間順序來排列的話。
首先,是依舊籠罩在謎團之中的,坎普雷特伯爵之“死”。
接著,便是他自己都覺得牽強的“失憶”,只要是與坎普雷特家族相關的人,就能很輕易的接受。
再來,則是破滅之劍的意志,破滅小姐說過的那番話語。
與她交換契約的人,從來沒有進行過更改。
然後,再要說一些不太正常的光景的話。就是曾經前往格林沃特城的光明大教堂時,為愛麗絲賜福而降臨的光明之神,卻瞪了他一陣。
據裡貝爾現在對這個世間的瞭解,好像神明並沒有閒到,會特意降臨下來瞪誰。
最後,加上這本不該出現的,初代坎普雷特伯爵的記憶畫面。
所以,如果假設坎普雷特伯爵從初代起,一直只有一位的話,是不是很多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當然,身體方面,現在他的這副身軀肯定不是初代的。
畢竟,人類是有極限的,正常情況下活不了一千年。
而且,破滅也從來沒有說過裡貝爾的這具身體沒有改變,而是“靈魂”方面沒有進行過變化。
那初代,是用類似於奪舍的方式,來進行長存的嗎?
這樣的話,坎普雷特家族的人,認為“失憶”這種事情不奇怪,也可以理解。
或許,初代“轉世”之後,並不會繼承記憶...
裡貝爾的面色不禁的變化。
也就是說,他其實並非穿越到了幾個月前,而是穿越到了整整一千兩百年之前!但是每次奪取下一具身體時,記憶都會重置到穿越的瞬間。所以,才有了現在的情況?
他的靈魂已經經歷了一千多年的磨難,所以才會變得“特殊”?且擁有來歷不明的魔女之核,以及穿越福利的金手指般的力量,還會和光明之神有著不清不楚的關聯?
天譴教會之中,有人三番五次想要無聲無息的致他於死地,也是為了阻止初代坎普雷特的再臨?
雖然,這一切都是裡貝爾根據一些線索,進行的極為瘋狂的猜想。
但是,有很多之前的未解之謎,在這猜想之下得到了解答之後,他只想喊一句“合乎情理”!
可很快,裡貝爾又冷靜了下來。
因為,即使他的這個猜測,大部分都很合理。但是,有一處關鍵的不合理,就可以徹底將其從根源上進行否定。
那就是,坎普雷特家族所表現出的態度。
他真實身份如果不僅僅是坎普雷特家族現今的家主,還是從初代起歷代的家主的話...那除了最低限度的恭敬之外,基本待遇和破抹布沒有太大區別的狀況,該怎麼解釋?
有一種可能性,是在千年以上的轉生過程之中,出現了他的靈魂被奴役控制,被製作成單純的武器般的事物。然後,只有坎普雷特家族需要他獨有的智慧時,才會讓他轉生,成為一個方便的“圖書館”般的存在。
但果然還是不合理。
至少一度成為坎普雷特家族實際掌控者的情況下,初代應該不至於無能到連靈魂都被子孫們拿去玩。而且,就算之前的假設都沒有錯誤,也不可能每一次的轉世之中,他都沒有像現在這般發現這份“真實”,不做出反抗的行徑。
而歷經一千多年的時光,轉世了那麼多次。並且還有一定勢力的情況之下,他這位穿越者還沒把這個世界染上自己的色彩也不對勁。
人固然有時會犯蠢,但持續犯蠢一千多年,實在是太難了。
至少,裡貝爾覺得自己不至於。
更何況,即使他的定位是“好用的武器”,坎普雷特家族也應該更加的重視一些才是。
按照原劇情,他現在都應該已經死了兩次了!
坎普雷特家族利用他的方式,難道只是把他的屍體當成炮彈甚麼的,塞進大炮裡嗎?
長嘆了口氣,甩了甩頭,原本在裡貝爾的腦中有些明晰的脈絡,再次的糾結了起來。
裡貝爾總覺得,他的推測可能並沒有完全出錯。
只是那種,彷彿精密機器之中,缺少了一個關鍵小齒輪的感覺。
不要看小齒輪好像很不起眼,但有了這個小齒輪,或許整個機器才能真正的運轉起來。
那這最後一條線索,又要去哪裡找...
“你要沉思,就回自己的房間。不要在這裡打擾我和艾格哥哥。”
莫比有些尖銳的聲音,粗暴的打斷了裡貝爾的思緒。
而裡貝爾也才想起,他確實還在艾格伊德的房間裡。
不過,那又如何?
這座宅邸,都是他買的。
於是,裡貝爾只是皺了下眉,無視著莫比繼續以思想者般的姿勢思索了起來。
然後,他就被莫比扔出去了。
雖然,只是簡單的說“被扔出去”,浮現起來的畫面好像是搞笑風的。
但實際上,真實情況一點不搞笑。
強烈的風,直接將裡貝爾重重的砸到了走廊的牆壁之上。
險些將自己的身體都嵌進了牆壁裡的裡貝爾,好一陣才在地上艱難的站了起來。
看著房間的大門,被“砰”的猛然關上的情景,裡貝爾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平復心緒。
要不是看在莫比這次確實的幫了忙,並且她與艾格伊德關係匪淺...主要還是打不過的份上。
他絕對要踹開門,和這個小...老妖精好好算算總賬。
果然,有些人即使是一直相處,也絕對無法成為夥伴。
但即便無法使喚對方,但是拿她當個籌碼,應該問題不大。
想到這裡,裡貝爾的怨氣便也消退的差不多了。
...
...
夜晚。
入睡的裡貝爾,絲毫沒有意外的再度陷入了噩夢之中。
與之前的幾次不同,知道了噩夢中的情景,或許是初代坎普雷特的記憶的現在。在噩夢中輪迴這件事,對於裡貝爾而言便具備了更多的意義。
裡貝爾很慶幸,自己並沒有因為嬰兒時期那絕望的噩夢,而出於恐懼直接毀掉戒指。
當然,一些謎團解開之後,出現的便是更多的謎團。
比如,為甚麼戒指,會給他帶來這樣的噩夢。
戒指之中,本身就包含著初代坎普雷特的記憶,然後恰巧幾經週轉落入裡貝爾這位後人的手中,顯然有些太過於巧合了。
聯絡之前的一些推測,認為初代的記憶,本身就殘留在裡貝爾的靈魂之類的地方。然後,戒指的力量將其引發出來,相對符合邏輯一些。
所以,戒指的真實力量,大概可以總結成,讓裡貝爾可以真實的參與到一些埋藏起來的記憶之中。目的的話,是透過輪迴,讓裡貝爾彌補遺憾。
...
這麼看來,戒指的本意還是好的?
這是件好東西?
問題出現在初代坎普雷特的記憶,彌補起來著實太難嗎?
“已經不早了,為甚麼不去鍛鍊呢?”
“...”
歐。
頗為熟悉的聲音響起,裡貝爾這才意識到自己正位於一個不太適合沉思的地方。
嘖嘖。
思考的時候,不應該處於子彈時間或者無敵時間的狀態嗎?
這位修女,還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背對著修女,裡貝爾聳了聳肩膀。
然後,他就被送去第二次輪迴了。
...
...
在噩夢之中,在地形已經無比熟悉的山林裡,裡貝爾伸著懶腰,打著哈欠直起了身子。
沒錯,他睡了一覺。
由於大量的思考耗費了諸多的腦力,裡貝爾便以這種方式進行了補充。
某種程度上,這噩夢簡直就是時間與精神之屋。
與實際上的一晚相對,裡貝爾在噩夢裡可以呆幾個月的時光。而且,還有修女這麼一個“修煉對手”。
所以,最糟的情況,就是他始終無法破解輪迴,曠日持久的與修女在噩夢中修行。然後,千百年後他一朝頓悟得道,破開虛空離開這裡?
本來是懷著戲謔的心理想這種無聊的事情,但裡貝爾發覺自己完全笑不出來。
因為,如果再嘗試幾個可能性,也依舊沒有辦法逃離的話,他可能真的只能在噩夢裡修仙了。
隨著輪迴次數的增多,裡貝爾有一些感悟。
其中,最為深刻的一個,便是哪怕輪迴之中一直在發生美好的事情,積累起來也同樣可以把人逼瘋。
在裡貝爾的掙扎之中,這一次噩夢裡的輪迴次數,也疊加到了十數次。
而噩夢,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期間,裡貝爾竭盡全力的試圖救下定然在第三日死亡的修女。
甚至,覺得可能是因為自己不夠執著,才導致失敗不斷。所以,一度將修女幻想成了對自己而言十分重要的存在。
但是,和一些少年漫畫不同。似乎在這噩夢之中,信念的力量並不能改變些甚麼。
越是嘗試,越是能確信修女一定會死之後,裡貝爾覺得自己應該換種思考方式。
或許是因為這一晚的噩夢之前,剛剛去見過艾格伊德的緣故。
裡貝爾想起了公演前的夜晚,在大浴場裡和艾格伊德的那番交談。
艾格伊德想要反抗自己定然會在三十歲時死去的命運。
其方法,是三十歲之前提前死掉...
雖然裡貝爾至今都覺得艾格伊德的腦回路很清奇,但是這種想法他覺得可以套用在他現在面臨的絕境之上。
如果他想辦法,讓註定第三天時死去的修女,第二天就暴斃...
是不是,也能跳出這場輪迴的規則?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裡貝爾便開始了嘗試。
原本,裡貝爾覺得自己可能會聖母一下。畢竟,他來自一個高度文明的社會,從來沒有過想要殺死他人的想法,也沒有實際付諸過行動。
甚至,他雖然用告死的力量,殺死了格蕾絲,但是他覺得那應該是不算的。
因為,嚴格意義上,他只“殺”了他自己。
但真正開始行動之後,裡貝爾發覺自己意外的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可能,是他真的太憎恨初代坎普雷特的這位修女母親。
所以,早就已經到了哪怕無法破解輪迴,只要有個藉口,就會動手宰了對方的程度。
只不過,讓修女提早昇天的計劃,之後都不是很順利。
真正與修女交了手之後,裡貝爾發覺她簡直是個超人。
正面挑戰就不要提了。
別看初代一直在鍛鍊所謂的劍術,但就如裡貝爾質疑的一般,天天在那空揮一點用都沒有。
那小胳膊小腿,真的是修女一巴掌能扇出十米遠。
只能說,不是頭上以物理的方式刻上了聖痕,一個普通的小孩子就真的能變成救世主。
甚至於,初代的身體孱弱到裡貝爾都無法想象,他未來到底是怎樣成為梅布萊恩王國曆史之中的大英雄。
既然正面突破行不通,就只能想些迂迴的辦法。
可效果還是一般。
例如下毒,或者趁修女不備偷襲甚麼的,成果也很有限。
修女本身就格外的謹慎,謹慎到了裡貝爾甚至懷疑,她是不是自己也覺得自己的孩子可能要刺殺她的地步。
而有時很僥倖的下毒或者刺殺成功,修女也不是即死的。
她要麼就奮起反殺,直接先一步送裡貝爾去輪迴。要麼,就是能強撐著身體,非要支撐到第三天才暴斃。
最誇張的一次,是裡貝爾將修女引到了一處懸崖邊。
然後,從足有數十米的懸崖掉下去的修女,竟然還是沒有死。
並且,修女徒手攀爬懸崖,還險些真爬上來的情景,更是為裡貝爾幼小的心靈,再增添了一份恐怖的心理陰影。
裡貝爾覺得,可以用物理的方式殺死修女的存在,整個山林裡可能就只有那隻會時不時出現的怪物般的黑熊。
只是,裡貝爾花費了幾次輪迴的時間去尋找,也沒能找到那隻黑熊到底棲身在甚麼地方。
眼見,輪迴的次數已經超過了三十,噩夢也依舊沒有停止。
在新一輪輪迴的第一天,看著血色般的黃昏,即將進入第二天的裡貝爾,心中浮現出了一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