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們想先聽哪一個?”
在吃完早餐以後商量事情,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已經是個約定俗成的規矩了。
也許是因為第二天剛起來,都還沒來得及忙甚麼事兒,並且到的都挺齊的。
但羅琦實在是不想在這個時候掃興。
也許算不上掃興。
不過這麼個宣佈事情的方式,還是讓姑娘們稍微緊張了一下。
“壞訊息?我不想聽壞訊息。”
梅麗莎最直白,直接否掉了羅琦的一個選擇,“說點高興的來聽聽。”
“好吧,那就好訊息先咯。”
羅琦說道,然後在注視中開口,“康陶請我去當面詳談,他們對坑新蘇聯這一招,很感興趣。”
雖然不清楚他是怎麼做到的,但有蜂群技術的合作基礎在前,康陶很願意再相信一次羅琦。
“壞訊息呢?”素子很直接地問道。
“壞訊息是,這個康陶不是夜之城的,而是海洋對面那個。”
羅琦攤手,把梅麗莎不想聽的壞訊息給講出來了。
“要出遠門嗎?”
常年在海上和空中旅行的維多利亞問道。
梅塔公司對於跨過危機四伏的大洋與穿越無人管制的天空非常有經驗。
然後她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眼神。
“你就閒不下來,對吧?”
梅麗莎的眼神裡已經充滿了不爽。
好不容易有這麼多行政休假,羅琦竟然還在東奔西跑的。
或許他就是個閒不下來的人吧。
“應該不會太久……吧。”
羅琦不太清楚這種級別的會談要多久,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自己的性格肯定接受不了磨磨唧唧。
但為了強尼的事情,他或許會花上一點時間。
和康陶聯合起來坑新蘇聯,其中必然需要荒坂寒江的配合,她才是這個計劃的核心。
不過怎麼和康陶解釋,就比較有待斟酌了。
無論如何,她的秘密是不能暴露的,即便這個合作泡湯,羅琦也不會為了利益將寒江置於危險之中。
康陶方面可以保守秘密嗎?
羅琦不確定。
但他有辦法讓康陶無法獲得有效的秘密。
“我也得跟著去,對吧?”
看著羅琦的眼神,聰慧的荒坂寒江一下子就分析出了內容。
“差不多,我自己去,應該也沒問題。”
“那就不用說了,我去。”
和他一樣,寒江也不喜歡那種事事都被保護在身後的感覺,她也想有點作用。
梅麗莎和素子都是他的得力干將,說一不二,那種有底氣的感覺,她也想要。
我也想去嘛……
一旁的維多利亞好幾次想要開口,但都硬生生地憋住了。
因為她過去,實在甚麼忙都幫不到。
明明都是大公司的家族成員,荒坂寒江的勇氣和擔當就很讓她羨慕,這一次也不例外。
“去吧。”
素子就像是議會元老一樣給予了批准。
不過看向羅琦的眼神裡,全都是“我會想你的,所以快點回來”的神色。
梅麗莎就沒那麼好脾氣了。
直接走了過來,摟住了羅琦的脖子,舌頭和混合著口水的唇齒,帶著她的溫度,在上面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牙印。
“不準穿高領子的衣服。”
她彎著腰,胸口低垂,露出裡面若隱若現的春光,“要是用這種眼神看其他女人,我就把你和我一起燒了,死了骨灰都融在一起。”
這算是恐嚇吧。
這就是恐嚇啊!
雖然說得很恐怖,但是羅琦早就習慣了梅麗莎發神經時的狀態。
解決方法也很簡單。
只要反過來摟住她的脖子,然後往下輕輕一拉。
親一下她的鼻尖和嘴唇,用側臉溫柔地摩擦,聞一下她脖間的髮香,安靜地抱上一會兒……
等梅麗莎高興了,她自己就會推開了。
“好了,滾吧。”
果不其然。
梅麗莎一點兒都沒有在這麼多人面前曖昧的羞澀,甚至可以說一丁點兒都沒有。
等到滿足以後,就把羅琦隨手一扔,留下一句看似冷冰冰的話,然後接著忙自己的去了。
兒女情長不適合她。
她還是適合這種我行我素的冷峻。
三票透過。(維多利亞:誒,我也算嗎?)
羅琦終於有機會看一眼全程在旁邊近距離目擊的荒坂寒江,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呃……走?”
擺出一副“老孃看得好不爽啊哼哼哼啊啊啊”表情的荒坂寒江翻了個白眼。
接著從沙發上站起來,踢了羅琦一腳,扭頭就走。
一直大踏步、氣鼓鼓、腦後的高馬尾一蹦一散一蕩地走到門口,才回過頭來看一眼羅琦的位置。
見他無動於衷。
這才露出了“猙獰”的虎牙,齜牙咧嘴。
這是在催他快走。
在這之後。
上班遲到的上班遲到,面無表情的面無表情,混水摸魚的混水摸魚,各自都幹著各自的事情去了。
因為CN康陶和NC康陶的事情暫未了結。
直接大剌剌地乘坐專機前往總部是不可能的。
當然羅琦和荒坂寒江也不需要像普通遊客那樣,辦理護照和出國許可之類的,而是專人對接,走特殊渠道入境。
至於地點嘛……
次日,洛杉磯國際機場。
兩個戴著墨鏡的身影出現在了航站樓,各自的手裡都拉著一個行李箱,身上掛著相機等物件,看起來就像是一對出門旅行的年輕小情侶。
“你看到沒,大家都在看你誒。”
戴著飛行員墨鏡的羅琦推了推臉上的鏡框,對著身邊完全認不出來的荒坂寒江說道。
“我生來就是萬人迷,你不知道嗎?”
荒坂寒江嘴角勾起了那種飛揚跋扈的弧度,這身打扮帶來的“甜美感”直接被破壞得一塌糊塗,瞬間露出真面目。
比臉還大的加大碼墨鏡?傾斜著的超級遮陽帽?還有一身完全沒有任何高階感的短袖和牛仔褲?
愣是讓她穿出了奢侈時尚單品的感覺。
氣質。
果然還是氣質作祟。
“行啦,知道你很拉風啦,可我們不是來旅遊,是去會談的,你稍微低調點啦。”
羅琦無奈地說道。
“沒辦法,實力不允許呢。”
荒坂寒江“哼哼哼”地說道,皺了皺鼻子,一副得瑟的模樣。
得虧飛機來得快。
不然再這麼下去,搞不好待會兒候機大廳裡得塞滿一堆拍時尚雜誌的攝像。
寒江的氣質很特殊,不是那種常見的拉風——
畢竟不是誰都可以騎著一輛重型機車,扛著重機槍去找人突突的。
是時候登機了。
帶著康陶給他們準備好的證件和已經錄入的資訊,羅琦和荒坂寒江成功以兩名國際遊客的身份,搭上了從洛杉磯直飛北京的班機。
是的。
即便到了這個年頭,洛杉磯直飛中國的班機還是那麼少。
而直飛北京的,也就只有國航一家。
“所以到底為甚麼是商務艙啊……”
荒坂寒江看著數字機票上的資訊,稍微皺了下眉頭。
“不是經濟艙就不錯啦,我的大小姐。”
羅琦倒是沒那麼多舒適方面的追求。
能夠有直航的班機坐就不錯了,洛杉磯現在又不是新美國的洛杉磯,是北加利福尼亞自由州的洛杉磯。統一戰爭才沒打完幾年,局勢不是很穩,這直飛航線沒被取消就已經謝天謝地了,不然還不知道要在飛機上待多久呢。
“我的意思是,頭等艙那麼緊缺嗎?”
“也許吧,我看看……嗯?他們家沒有頭等艙的嗎?”
羅琦用村正查閱了一下網路上的資料,赫然發現無論是洛杉磯直飛北京,還是反過來,都沒有頭等艙的記錄,最高只有商務艙。
自從2019年以後,因為座位短缺,這個班次改得就只剩下商務艙和經濟艙了。
這個發現還真是讓人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至少令人高興的是,康陶的確盡他們的所能,在本就名額極其有限的班次中搞到了最高檔次的商務艙。
還是兩個。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啦,我可不是甚麼嬌生慣養的千金。主要是商務艙也好,頭等艙也罷,根本沒有甚麼隱私可言。”
荒坂寒江看羅琦有點猶豫,連忙解釋道。
“其實是有個規定,家族成員絕對不允許乘坐荒坂航空以外的任何航班,因為以前曾經有出過事故……如果不是荒坂的飛行器,局面很難控制,安全也根本沒有保障……”
說到這,她話鋒一轉。
“不過有你的話,肯定很安全啦~!”
原來是這樣。
羅琦幾乎都要忘了,寒江的身份不是說著玩的,而是貨真價實的荒坂家族成員。
在這個鬥爭殘酷到了極點的時代,競爭對手幹出甚麼行為都不足為奇,想要保障所有冠以“荒坂”之姓的人的安全,就得從杜絕使用不可靠的旅行方式開始。
還真是離普通人的生活好遠呢。
不過……
看著突然轉變了情緒的寒江,羅琦覺得她似乎還有話沒說完。
沒有緊張和害怕,也沒有不安和焦慮,只是一種默而不言的自矜,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啪。
一隻手突然抓住了寒江,讓她有些遊離的心思忽然回到了現實,發出了“嗯?!”的一聲低聲驚訝。
她回頭一看,抓住她的不是別人,而是並肩走在一起的羅琦。
和她細嫩的面板閉起來略有些粗糙的掌心,散發著令人安心的熱度。
捏了捏結實有力的大手,寒江的神色突然變得平靜下來。
由於這次前往的是中國,羅琦通常會攜帶的武器和裝備不在被允許的範圍內,這對於他來說,其實是一種相當沒有安全感的限制。
自然不是他覺得害怕,而是他擔心會因此無法對寒江產生有效的保護。
商務艙的乘客每人可以攜帶2件登機行李,實際上,他們兩個都只帶了1個登機箱。
畢竟對於荒坂寒江這種不差錢的人來說,到時候缺甚麼直接在當地購買就行了。
登機過程進行得很順利。
不過出乎羅琦意料的是,這一趟航班的乘客,大部分都不是來自東方的面孔。
自從美國發生了分裂之後,自由州的經濟就更加依賴於西海岸空港和海港的進出口業務,尤其是中國成功崛起之後,迅速發展成為自由州的頭號進出口貿易物件。
除了大量的基礎資源和手工業商品以外,以康陶為代表的科技企業同樣在反向輸送產品進入自由州。
只有像夜之城這樣科技發展水平極為超前的地區,才有能力透過向外輸出高科技產品而獲得貿易順差。
也就是說。
這些傢伙,大部分都是去中國或者轉機前往其他區域進行商業合作的。
“你在想甚麼?”
荒坂寒江注意到,羅琦從登機之後,就一直在發呆。
商務艙的結構是“2-2-2”式分部,他們坐在左側靠窗的位置,寒江看著舷窗外的機場,而羅琦則在不停地觀察著機艙內部。
“我在想,如果梅塔公司成功把西部企業州經營起來,他們既有港口又有機場,應該也能做一些亞太地區的國際貿易吧。”
羅琦毫不猶豫地說出了心裡話。
“你又在替人著想了。”
荒坂寒江說這話的時候,空氣中沒由來的有一些醋味。
她哪能不知道,這根本就是在給維多利亞那個梅塔家的小姑娘考慮。
當她後來得知羅琦為了維多利亞和科爾賓父女倆做出的努力時,差點沒羨慕得睡不著覺。
儘管羅琦同時也是她所控制的公司們的最大功臣,但羨慕這種東西,它就是會存在的。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嘛。”
羅琦倒是很灑脫,“要是他們做得好,對於我也是有好處的。”
一個背靠西部企業州三州之地發展起來的梅塔公司,將會是一個集物流運輸、國際進出口、商業貿易、資源生產於一體的超級巨無霸。
科爾賓這人他還是信任的,絕對會在他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
誰能拒絕這麼一個靠山的存在呢?
荒坂寒江也明白這一點,但她擔心的,根本就是自己和維多利亞在羅琦心中的地位。
當個擺設的花瓶是沒有意義的。
想要留住羅琦的心,就得頻繁地出現在他的世界裡,成為他離不開的助力。
“咣。”
想到這裡寒江氣不過,錘了一下羅琦放在扶手上的手掌,然後做出一副“我生氣了快哄我”的樣子,搞得羅琦一臉莫名其妙。
商業精英也好,政治先鋒也罷,大家族的千金,要懂得審時度勢,但終歸還是個女孩子。
在羅琦擼貓一樣的別樣安撫中,飛機終於開始駛上跑道。
引擎轟鳴,不斷加速。
羅琦也沒閒著。
村正不知不覺中侵入了飛機的監視與控制系統中,這一度引發了警報,但很快就安靜下去。
因為有前車之鑑,羅琦實在沒有辦法就這麼說服自己閉上眼睛好好睡覺。
上一次坐這種還有其他乘客的飛機,是往返於夜之城和路易斯安那州的新奧爾良的廉航。
而再上一次,那可就是在大氣層頂部、太空分界線附近飛行的失重體驗航班了。
對於那些劫機的太空海盜們來說,一定是一次“別開生面”的經歷。
就在寒江把羅琦的五根手指頭翻過來倒過去地玩的時候,羅琦已經幾乎確認了飛機內外的各項情況。
其中包括各路乘客和機組成員的身份資訊,飛機電力、液壓、溫度控制、航電、自動飛行系統等等的資料。
可以毫不客氣地說。
羅琦現在不用走進駕駛艙的門,就可以讓這架飛機在接近一萬米的高空來一場驚心動魄的特技飛行表演。
感謝在夜之城的工作。
他幾乎不用過多地問詢,只需要憑藉觀察,就能敏銳地判斷出一群人中躁動且不安的“高犯罪威脅”分子。
萬幸的是,直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風平浪靜。
與此同時。
在夜之城附近海域之中,大洋深處某個沉睡已經的巨大物體,開始了復甦活動。
來自附近海軍基地的檢測儀器偵查到了異樣,但還沒等操作員上報,那個異常的波段就消失不見了。
廣袤無垠的太平洋之中。
活躍著無數威脅性極高的攻擊型無人潛艇。
它們由全自動無人潛艇生產線和控制中心統一排程,在叛亂AI的指揮下,瘋狂地襲擊任何膽敢出現在它們活動範圍內的船舶。
世界上有足夠強大的海軍力量透過的勢力有限,相對安全的航道複雜曲折且不夠可靠。
在這樣的背景下,沒有人會試圖莽撞地進入這片海域。
除了……
從洛杉磯直飛北京的客機在萬餘米的高空飛行,而在它的下方海域之中,正在進行著一場不為人知的兇悍戰鬥。
皮皮蝦號乍一駛入公海,就開始頻頻遭遇各種探測。
得益於伊瑞德科技的先進性,無人潛艇直到皮皮蝦號肆無忌憚地進行海底穿梭之後,才鎖定了它的位置。
這個在海底高速行駛,幾乎要打破現有物理規律的“不明物”,在叛亂AI的系統中,被判定為極其危險的入侵者。
附近海域百餘海里範圍內的無人潛艇,都開始不約而同地聚集起來。
但它們顯然高估了自己的戰鬥力。
也更低估了對方的戰鬥力。
外裝甲部分破損的皮皮蝦號不僅沒有展現出脆弱,反而以極為強悍的姿態對這些煩人的無人潛艇進行了反擊。
荒坂寒江已經不知不覺靠在羅琦的肩上睡著了,而羅琦本人表面看上去在閉目養神,實際上則在身臨其境地玩一場無休無止的“海底大作戰”。
事後,荒坂和軍用科技在附近海域發現了大量無人潛艇被摧毀的痕跡。
相當一部分航道甚至也因此獲得了短暫的安全期。
但沒有人知道的是。
這條激烈的戰線,從北美洲的西海岸,一路延伸,穿過了幾乎整個太平洋。
無數的潛艇殘骸葬身於海底。
而一個宛如深海獵鯊的兇獸,正在不疲不倦地進行著駭人聽聞的破壞。
直到一路來到日本南部附近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