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你女朋友，就等於救了你老婆，那麼就是她的再生父母，對吧？”
“嗯……”
“那麼你應該管你老婆的爹叫甚麼？”
“呃。”
“對咯，叫爸爸！”
“要是不喜歡，叫義父也可以啊，反正你不姓呂。”
聽著羅琦對強尼的發言，羅格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流汗黃豆的表情。
這踏馬的都甚麼東西？！
其實對於奧特的回歸，她要說一點都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畢竟從各種意義上說，奧特就是那個從她身邊奪走強尼的人，自己正是發現他劈腿之後才離開的。
可要說忘了這個花心大蘿蔔，倒也很難。
或者說根本不可能。
若問甚麼能讓她稍微放鬆一些，那大概就是奧特終究還是一個資料體，而且多年的深網生活讓她的本體也開始潛移默化地向著AI風格轉變，對於自己沒有多大威脅，但要說甚麼不夠完美，大概就是強尼也是個資料體。
一想到他們兩個成天在羅琦那裡纏纏綿綿（雖然賽博空間並沒有這種概念），羅格就覺得血壓逐漸高了起來。
殺意，正在高漲！
當然話是這麼說，她本人倒也不至於多生氣，尤其是強尼的反應，竟然讓她有一種欣慰的感覺。
沒有想象中那種噁心人的卿卿我我，也沒有那種讓自己看到就大為光火的勾搭場面，強尼就像是完成了一個極為艱鉅任務後，如釋重負的模樣，成天沉默的時間居多，彷彿徹底變了一個人。
羅格不知道的是，強尼幾乎覺得眼前的這一切甚至都是虛假的幻覺。
是荒坂的人在神輿之中測試他人格意識體反應的假相。
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圓滿呢？
他沒有死，奧特也沒有死，羅格甚至還擁有肉身。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眼前這個開自己輩分玩笑的傢伙，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好兄弟。
這種感覺……
他以前在克里面前也好，在羅格或者其他亞特蘭蒂斯小隊的成員面前也罷，尤其是那些氣勢稍微不如他的，他都覺得自視甚高，沒有人能比得上他。
可在羅琦面前，他第一次有了心悅誠服的感覺。
天才絕倫的人物，往往恃才傲物，眼高於頂，即便落於下風，也絕對不肯承認自己稍有遜色。
除非遇到了羅琦。
“這麼看我幹甚麼？你要是願意給我磕個頭我也不介意。”
感受到強尼的“目光”，羅琦笑道。
他是真覺得這種大禮受之無愧，畢竟花了多大的功夫，做出了那樣驚人的壯舉，才把奧特給綁了回來。
這幾乎是強尼從Relic甦醒之後唯一的念想了。
不過倒也不用特別感謝他，好好幫他的忙，羅琦就已經很滿意了。
轉念間，奧特就已經從賽博空間中拔出身子，浮現在面前的空氣當中。
這是源自神經網路的成像，其他任何手段不能觀測，安全係數高到各國情報部門羨慕流淚。
【你真應該把公司交給我。】
奧特剛一露臉，就發出了自得的聲音，羅琦不用看都知道她現在的微表情是甚麼樣的。
微微抬著臉，用鼻孔看人，眼睛微眯，露出神秘的支配者的目光，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最後再用右手手指，輕輕翹曲，抵著下巴，似笑非笑，耐人尋味。
“行了行了行了，不裝你是會死啊。”
羅琦翻了個白眼。
他算是發現，無論強尼也好，羅格也罷，還是這個完犢子的奧特，都是一個鳥脾氣的。
羅格目前還好，畢竟在夜之城當了幾十年的中間人。
強尼和奧特有時候簡直臭屁得讓人想打人。
不過說到本職工作，倒也做得讓人挑不出毛病，否則羅琦才不慣著她呢。
在等待村正發回整合完畢的資料庫的這段時間裡，奧特飛快地熟絡了一下羅琦目前的境況，自然而然的，對夜氏公司的“碎片”表示了高度的興趣。
很簡單，原先的夜氏公司，經營上基本和她密不可分。
她不僅僅直接透過腦部植入體控制了相當一部分追求激進、或者是“被自願”的公司高層，還在整個公司的執行機制中加入了大量的智慧系統、從而簡化管理成本和決策流程。
換句話說，夜氏公司一半她說了算，另一半如果需要，也可以完全拿過來。
這樣一來，如果公司遇到外敵入侵，那麼立刻就能轉變為快速響應的AI接管模式。
誰曾想羅琦這個逼……
“你心裡在想甚麼我都能看見，你是知道的吧？”
羅琦瞥了她一眼。
後者立刻轉移開了視線，表情顯得相當心虛——
偷偷罵上司被發現了怎麼辦，線上等，挺急的。
奧特固然方案周全，但奈何羅小琦同學不走尋常路。
先是用軌道航空的工程空間站把他們的實驗室給砸穿了，隨後竊走了大量的秘密，轉手就賣給了夜氏公司不能抵抗的荒坂，在她完全沒反應過來之前，大軍已經殺到，此時暴露所有底牌戰鬥力繼續負隅頑抗的意義已經不大。
夜之城全然沒有了夜氏公司的立足之地。
奧特出於自身機密的考量，撤走了絕大部分自己所控制的單位，造就了夜氏公司守備力量空虛的模樣，順帶在弗雷斯諾滅口了夜氏公司剩餘不被自己控制的殘黨。
這套金蟬脫殼的操作可以說是行雲流水，愣是連荒坂都半點沒能逮到她的蹤跡。
除了某個總是能出現在現場的羅琦。
現在好了。
也別提甚麼脫身不脫身的了，奧特自己的核心伺服器都被羅琦給砸了。
不過既然被逮了，那就得有做隨從的覺悟。
“人”的那一部分，讓奧特覺得給羅琦打下手很是屈辱；但“AI”的那一部分，又讓她意識到，反正都是在幕後掌控世界，享受那種智商壓人一頭的快感，結果都是一樣，為甚麼不呢？
又贏了！
在這種有趣的心理影響下，奧特竟然真的開始認真地分析目前羅琦手頭擁有的資源。
從夜氏公司剝離出來的夜氏基金會（目前由荒坂寒江代管），以及夜氏市政建設公司（目前由科爾賓·梅塔代管），都是夜氏公司主要的盈利部分。雖然遭受了聲望上的巨大打擊，但至少在最艱難的時候熬了過去，保持了近乎無虧損的奇蹟。
當然這相當一部分，必須得歸結於荒坂和梅塔兩家公司強大的能量。
奧特的意思是，從今往後，這兩個曾經的子公司，現在的獨立公司，就由她代為運營。
雖然關於管理公司的資料也被羅琦一併摧毀了，但資料修復後多少能讓他們回到正軌上。
用AI來管理公司。
老實說，羅琦的思維慣性讓他從來沒想過這種可能。
村正並不是專業管理型AI，它強大的計算和分析能力，還有既有可能源自於古代科技的核心資料片段，使其擁有了強大的學習能力，是作為個人輔助AI的絕佳選擇。
但奧特就不一樣了。
在2020年，她也許只是一個在軟體開發商有著絕倫天賦的姑娘。
可現在，她可是一個在全世界經營著地盤，和無數勢力交過手的超級AI。
哦。
當然，這是在和羅琦交過手之前。
她的業務能力羅琦倒是不擔心，或者說能當甩手掌櫃，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處理真的是太棒了。
羅琦也特別交代。
荒坂寒江所持有的幾家公司，以及在夜之城地區的梅塔系公司，都是良好的合作伙伴。
而奧特也表示，並不需要擔心，她會搞定一切的，小菜一碟。
在那時候，羅琦帶著她去見了一個老朋友。
站在德拉曼公司的門口，羅琦感慨萬千。
自從自己擁有了多種座駕之後，老德總是傑克和V在使用。
V此前幫了老德一個大忙，解決了子AI倒灌的問題，被送了一輛車，所以精益求精的服務基本是傑克在用，一人一輛，剛剛好。
千萬別小瞧這其貌不揚的黑色高階轎車，價錢那是一點也不比豪車便宜，安全性還拉滿了。
只是羅琦用不太到。
所以當他走進這大廳的時候，甚至有一種恍如隔世的久違感。
但德拉曼的響應速度很快，就好像他昨天才見過面一般，一眼就認出了這就是自己的老客戶。
如果要說甚麼比較遺憾，大概就是重置之後，德拉曼和他之間，就只剩下服務記錄了而已。
【您好，V先生的朋友，歡迎光臨德拉曼出租公司，請問有甚麼我可以幫到您的嗎？】
老德的大光頭形象，即便在AI之中，也算是相當炸裂的了。
【……】
奧特卻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牆壁上的巨大藍色光頭，眼神逐漸變得不自然起來，羅琦發現了異樣，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最後逐漸看出了端倪。
“是那樣吧，果然是那樣啊，原來是那樣。”
羅琦發出了一串意義不明的言語，但是落在奧特耳中，竟然有一種莫名的窘迫感。
就像是過去幹過的壞事被人當場揭穿！
奧特對夜之城的大部分滲透都是隨機的、狂暴的、侵略性十足的、後果不可控的。
畢竟黑牆那麼硬，能穿透或者滲透都是了不起的成功。
但少部分的入侵，奧特是做足了功課，擁有十足的把握的。
就像是那些針對重要城市運轉核心的入侵。
比如電力公司甚麼的。
而好巧不巧的是，德拉曼出租公司就是其中一個目標。
在這種人類視AI為洪水猛獸的年代，在夜之城的子網裡，竟然有一家完全由AI經營的公司，而且規模還相當不小，這本來就是一件奇聞異事。
奧特也早就有所耳聞，所以對他的興趣很高。
從早期的經營不善、瀕臨倒閉，到後來的決策最佳化、開除人類員工，再到後來的全AI控制、高度智慧。
德拉曼的經營模式是一個奇蹟。
作為AI，奧特深知進化的重要性，所以曾經“拜訪”過此地。
只不過。
不僅並沒有取到經，反而搞出了大亂子。
她遺留下來的子AI入侵了德拉曼旗下的計程車，快速構建了遮蔽，阻斷了總部和計程車分身之間的聯絡，隨後對這些子AI的底層程式碼進行了十分具有創造性的改寫。
那時候的她沒能再次和黑牆內取得聯絡，只能任由自己留下的程式自由發揮。
最終導致了夜之城大街小巷各處德拉曼計程車發神經的景象。
“好傢伙，原來特麼是你乾的。”
這下可給羅琦氣笑了。
嘿，你他孃的還真是個天才.jpg
不過德拉曼顯然沒有意識到奧特和這一切的關係，還把羅琦當成了救命恩人的朋友，也就是貴賓來對待。
“我不知道要說甚麼了，你自己和他聊吧。”
羅琦攤手，隨後指了指德拉曼。
奧特心領神會，看向了一臉標誌性微笑，等待貴賓進行回應的老德。
讓我看看！
借用了一部分羅琦算力，還有村正穿透性的奧特，迅速就鑿穿了德拉曼的ICE，直接入侵到了公司內部。
隨後反手掐掉了警報。
整個德拉曼大廳瞬間陷入了斷電的黑暗之中，隨後燈光又重新一盞盞亮起，引得在前臺辦理業務的客人們議論紛紛。
就是這麼一眨眼的功夫，奧特已然成功進入其中。
內部的大門也向羅琦敞開，他漫步走入其中，其他客人還以為他有甚麼特殊業務需要單獨辦理呢。
【警告！不明外部入侵！】
【很抱歉，您現在已經入侵德拉曼公司私人領域，請立刻離——】
老德還在呼叫各種安全系統試圖和奧特爭搶許可權，但很快就被拿到了管理權的奧特踢了出去，反手鎖在了箱子裡。
此時的奧特，身形從淡淡的藍色，逐漸變得猩紅起來。
躍動的侵略性，在她的眼中跳動。
【這就是……我不能匹敵的效能？哦！——太美妙了！如此強大的力量！！我感覺自己無所不——哎呦！！】
奧特嘴角張狂的笑正在肆意放飛，還沒等徹底瘋狂，就被羅琦反手也給踢了出去。
現在的德拉曼公司內部子網裡，地板上一共坐了兩個“人”。
一個是被奧特踢出去的德拉曼，一頭霧水，還沒意識到發生了甚麼，捂著自己的光頭。
另一個是被羅琦踢出去的奧特，狠狠地一個屁股墩兒摔在地上，捂著屁屁，身形也逐漸退回了原本的藍色。
滿臉都是委屈。
村正站在羅琦身後，一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看，又來。”
羅琦雙手抱胸，搖了搖頭。
看來AI化並非對她的本體沒有影響，但好歹還在控制範圍內，只要她本體始終在神經網路裡，需要的時候，她就和羅琦本人一樣威能無限，但羅琦同樣只需要勾勾手指，她也會變得和流浪的殘破資料體一樣不堪一擊。
奧特·坎寧安——
來自深網的賽博空間收容之物，危險性極高，目前退化到原始形態，由黃金樹神經網路收監。
羅琦這才把老德從“地上”拉了起來，並且歸還了伺服器許可權。
【抱歉，我不明白，先生。】
“沒關係，你很快就會明白了，我為她的魯莽道歉。”
羅琦說道。
隨後環顧四周。
這裡已經是德拉曼公司的內部伺服器，從中可以窺見許多不對外公開的秘密。
“我有一個合作上的提議，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