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可權批下來了。”
梅麗莎一走進辦公室,就朝躺在沙發上的羅琦說道。
他剛剛結束了今天的訓練,洗完澡晾乾,準備待會兒繼續出外勤,但聽到這話就來精神了。
“怎麼說?”
“最高等級,無需請示即可徹底殲滅。”
“Nice!”
羅琦雙手握拳,做出了“好耶”的姿勢。
“邪惡終將得到懲罰。”
“我看你就是單純的想玩重型武器。”
梅麗莎一眼就戳穿了羅琦的真實目的。
“別那麼說嘛,都是順帶的、順帶的……”
羅琦清了清嗓子,一點也不掩飾地假惺惺地承認了。
開——玩笑。
那可是號稱空中死神的炮艇機和重型武裝無人機誒,在掌握絕對制空權的情況下,打人就跟拿炮仗轟螞蟻一樣,誰不喜歡?
或者兩架固定翼無人機,帶著大口徑機炮低空呼嘯而過,然後在地面上留下兩道七八米寬的“篩子之路”。
這才叫火力壓制。
當然,羅琦也有自己獨特的玩法,只要許可權到手,甚麼都好說。
直接轟炸居民區肯定是要被詬病和指責的。
但只需要稍微“勾引”一下他們,然後在有明確證據證明“巫毒會的邪教信眾衝擊警方”的條件下,就可以隨意開火了。
羅琦對太平洲的居民沒有意見,誰還沒個艱難的時候了?在城市邊緣求生是無可奈何之舉。
但對這些海地社群的毒瘤很有意見。
“記得別鬧太大,我不想給你擦屁股。”
梅麗莎往沙發椅上一靠,擺出了一幅生無可戀的表情。
開會對於她來說真的太無聊了,簡直就是純粹的精神折磨。
偏偏這還是每週一次的彙報,不能缺席。
不過話是這麼說,但每次羅琦搞出事情來,梅麗莎還是得忙前跑後地寫報告、編理由。
“下次你去開會。”
“啊?”
正在享受美滋滋的摸魚人生,並且在村正的幫助下,不斷完善對巫毒會的攻擊計劃的羅琦,悚然一驚。
發生甚麼事了?
總有一種鹹魚生活要離自己而去的危機感。
“我不幹,要我升職,你還不如把我擼了,讓我去常規部隊當個混日子的大頭兵。”
羅琦光速進入開擺模式。
幹活可以,負責打咩,做決策更打咩。
寶貴的腦細胞本來就不多了,再整天愁這個愁那個,哪天真的“阿巴阿巴阿巴”了,你們這些整天想著給我升職的壞蛋得負全責。
“他奶奶滴。”
梅麗莎氣得都罵人了,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羅琦。
“我只是叫你代我去開個會,你這麼緊張幹甚麼?”
“你確定?”
羅琦露出了狐疑的神色,盯著梅麗莎。
“當然,我像是會騙你的樣子嗎?”
梅麗莎義正詞嚴地說道。
“嘖,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羅琦一副派大星突然變精明瞭的樣子,微眯著眼睛,瞳孔裡發出睿智的光,宛如一個偵探。
“哎……行吧,要彙報的部分我寫,你負責把其他人的內容記錄下來,然後回答幾個問題,如果有的話,就行了,很簡單的。”
梅麗莎一想到這些東西就忍不住發睏,因為實在是又無聊又滾瓜爛熟了。
“成交。”
羅琦飛快地說道。
“說好了哦。”
梅麗莎也毫不猶豫地說道,然後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讓羅琦這個懶鬼負責肯定是想都不用想的,連警長都喊不動。
但先給他一個忽悠升職的嚇唬,然後再丟擲代她開會的妥協,這樣就容易接受得多了。
此乃“折中戰術”。
梅麗莎:哼,拿捏(抱胸)
但她不知道的是,羅琦也有自己的應對之法。
要彙報甚麼?
按梅麗莎準備的稿子念就行了。
要記錄甚麼?
全由村正來代勞就行了。
要回答甚麼?
照著村正的分析呱唧就行了。
總而言之就一句話——
很簡單,交給村正就行了。
“不過開會怎麼想都還是好無聊啊,你找個別人去代勞不行嗎?”
羅琦答應了以後,又覺得這樣似乎並不完全符合摸魚人的教義。
“嘿——”
梅麗莎簡直想抽他。
“那是週會!在場最低都是組長,你讓我找誰?”
“約瑟夫啊,他不是咱組副組長嗎?”
羅琦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組長摸魚,副組長代勞,這合理嗎?這太合理了!
然而他完全無視了“自己的責任和權力實際上完全無限接近於組長”這一點。
梅麗莎是一組的組長,但同時也兼任一隊的副隊長,乾的都是警監的活兒,算是低銜高配。
理由也很簡單——
能打。
羅琦出外勤的次數要遠遠少於素子,也少於梅麗莎,更低於正式隊員的平均值,但是在大部分人的印象裡,他出外勤的次數卻很多。
無他,只是因為每次處理的警情都多半要見血,且更加棘手罷了。
每次出手都要弄得血淋淋的很難收拾,甚至被醫療中心的EMT們發建議信講過,即便在暴恐機動隊也有些過於突出了。
這樣能打的人,竟然不負責最高武力戰術部的任何具體事務,已經可以說總部的各位大佬們很宅心仁厚了。
當然主要原因,還是幾次三番地要求他“拿出點負責任的精神”好被“委以重任”,都以失敗告終。
講道理講不過就滿地打滾,滿地打滾無效就直接請年假在家裡開摸,到家裡去找人卻發現他不知道跑到哪兒去浪了。
仔細一打聽,好傢伙,十分鐘前剛宰了倆賽博精神病,現在又不知道竄到哪個地界去壓馬路。
開著武裝浮空車壓馬路,但又不能指責他公車私用。
畢竟這是私人的休假時間還主動上班,而且確實幹掉了暴恐分子,誰也挑不出毛病來,真要仔細計較,說不得還得給他發一個本月最佳條子的獎項。
這麼輪迴幾次,連馬斯特都主動勸其他高層放棄這念想。
羅琦就是個究極滾刀肉,筷子夾不起的魚丸,吸管戳不到的珍珠,給他升職加擔子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加薪倒是有得談。
梅麗莎顯然也看透了這一點。
但她有自己的方法,起碼讓他接觸一點重要的核心事務,哪怕從職務上來說是遊離態的。
名義都是虛的,只有實權和影響力才是一個人地位的真正衡量單位。
“你打算甚麼時候動手?”
梅麗莎問道。
她得事先做個準備,免得羅琦搞的動靜太大,然後一籮筐狗屁倒灶的事情跟著蜂擁而至。
“看海嘯那邊了。”
羅琦隨口回道,“我叫他們把那破玩意兒拿回去改改,太笨重了,給別人用還行,開裝甲模式捱打就完事兒了,但我跑不起來跳不動,總感覺哪兒都不得勁。”
“當時說是得有個十天半個月吧,現在應該不久了,我讓曼恩他們再多問問,看看有甚麼辦法一網打盡。”
“你是說斬首行動?”
梅麗莎的思路和羅琦對上頻道了。
“差不多吧……大祭司,黑袍術士,還有其他的甚麼鱷魚皮或者山豬皮的怪人,最好一次性解決,我可不想在海地社群這種垃圾堆裡到處找大蟑螂。”
羅琦聳聳肩。
對付巫毒幫這些神神鬼鬼的傢伙已經夠折磨了,花了他好長時間,好多次的行動才算徹底解決。
吸取經驗教訓,這次打巫毒會必須一次搞定。
看來得多叫點人,一起行動。
反正他手裡有最高等級的無限制行動許可權,大不了多拉點陪葬者進去而已,他才不會有甚麼負罪感。
“這是甚麼?”
梅麗莎看著羅琦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操作著甚麼,走到了他背後,雙手輕輕地按在了他的脖子上。
以前梅麗莎這麼摸他,羅琦多半是要嚇出一身冷汗的。
畢竟這傢伙的螳螂刀就跟沒保險一樣,隨便就會往外彈。
他可不想被莫名其妙削到脖子。
但現在好多了,至少梅麗莎和自己相處的時候,情緒還算比較穩定……
殺人方面的情緒。
醫生說過,她有很強烈的反人類和反社會人格,算是賽博精神病的附屬品和重要組成元素。
實際上,梅麗莎偏向於前者,而素子偏向於後者。
簡單來說就是梅麗莎喜歡“血在流,一個不留!”,而素子喜歡“藝術就是派大星!”。
百分之十一萬四千五百一十四的危險人物。
而羅琦就是那個收容者。
但更多人不知道的是,他才是那個集大成者,只是看起來很人畜無害而已。
這會讓人覺得很害怕,但梅麗莎卻只覺得親切。
“軌道航空。”
羅琦頭也不回地說道,然後側著腦袋,在她的手心把自己的臉蛋蹭了蹭。
完全沒在停地繼續忙活。
“我要上太空一趟,或者更多趟,如果有收穫,說不定會很頻繁。”
羅琦解釋道,“所以我需要一個全心全意幫助我的航空航天專家,現在已經有人選了,而我正在為他將來死心塌地的效忠而做前置工作。”
“如何讓OA(軌道航空)放棄對JK(傑巴達亞·科爾曼)的控制?”
梅麗莎看著螢幕中央被一個圓框選中的手寫句子,念道。
“能讓軌道航空看中,看來你選了一個真正的專家。”
“那可不。”
羅琦肯定道,“和有水平的人合作過後,哪怕換一個領域,其實也很難接受菜鳥了,更何況這件事情對我那麼重要。”
上太空,找到那個村正的初始之地,伊甸。
他有一種冥冥中的預感——
伊甸帶來的驚喜,或許比皮皮蝦號還要大得多。
如果。
他是說如果。
手裡捏著足夠的力量,可以正面和來犯之敵對抗,而不是在夜之城這樣壓迫得人喘不過氣的地方閃轉騰挪、借力打力。
是不是意味著,他也有資格和本錢,加入這個時代的棋盤。
不僅僅是作為棋子,更是作為棋手。
光是這種未來可能的景象,就足夠讓羅琦心潮澎湃並且動力十足了。
“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羅琦輕輕地淺吻著梅麗莎的手指,感受她的手正在撫摸搓揉自己的下巴,有一種滿足的心情。
“我不是周公姬旦,也沒有到需要治理國家的檔次和格局,但想要大家信服於我、依賴於我、忠誠於我,必須得用真心和行動換來這一切。”
“你天天說自己摸魚,但我看你才是最有野心的那一個。”
梅麗莎把羅琦的後腦勺壓在自己結實而富有彈性的腹部,雙手順著他的鎖骨一路下滑,按在了他的胸肌上,感受著那穩定而略顯快速的心跳。
“野心?我沒有那種興趣。”
羅琦微微一笑,“我對當個大人物完全沒有想法,只是想要百分百守住自己的這點兒小幸福,就得擁有讓所有人都臣服的拋瓦。”
“這話不假。”
梅麗莎很認同羅琦的“拋瓦論”——
更多的拋瓦,就可以砍更多的人,邏輯通。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在之前的幾天,我一直在用村正嘗試破解他們的伺服器,但可惜沒法靜默行動,現在整個軌道航空都已經毛了,不過到手的資料已經足夠。”
羅琦一指螢幕,然後嘩啦一下,把海量的資料中有用的部分,快速地從上到下翻動了一遍。
這就是他所需要的。
但為了這些真正能起到幫助的內容,卻強行入侵併且盜走了百倍千倍的資料,也難怪軌道航空跟個瘋子一樣到處找人。
羅琦對利用這些資料進行惡性商業競爭或者暗中破壞不感興趣。
除非軌道航空像生物技術那樣真的不當人。
他要軌道航空安然無恙且不糾纏地放人,而不是展開一場世紀大戰。
“傑巴達亞·科爾曼,軌道航空的包身工,你看看他籤的這些條款和合約。”
羅琦無奈地搖頭,笑著說道。
“簡直就是把自己給賣了個乾淨,找魔鬼出賣靈魂也不會比這更徹底了。”
梅麗莎瞄了幾眼,就已經沒有繼續看的意思了。
超級公司們慣用的老套路而已。
有那個心思吐槽或者咒罵他們的下流無恥,不如趁機多搓搓摸摸羅琦的肌肉。
哈斯哈斯……
“我現在有幾個粗略的想法,你聽聽看,給點建議。”
羅琦說道,沒等回應,因為他知道梅麗莎其實是有在聽的。
“這些合約都是和同一個人籤的,軌道航空的高階行動經理,嗯……這個位置和之前梅瑞德斯升職前一樣,我猜他肯定利用傑巴達亞的賣身契給自己疊了不少buff。”
“如果你能找到他的話……”
梅麗莎猜出了羅琦的意思。
“嗯哼。”
羅琦露出了微笑,“我想,他會做出明智的選擇的。”
然後是其他方案。
“還有,如果剛才那招比較直接的話,這招就比較複雜了,我覺得現在不是很搞得定。”
羅琦說道,“入侵軌道航空的伺服器,然後修改所有關於傑巴達亞的內容,尤其是新增一個秘密調令,級別要高,這樣查閱和驗證的人數才少。”
“合理地消失,只是工作調動而已,聰明。”
梅麗莎點頭道。
“但要處理的資料太多了,如果有遺漏,我怕經不起調查。”
羅琦覺得這個可不簡單,但效果的確誘人。
不容易,但值得。
“還有嗎?”
梅麗莎覺得目前的兩個方案都不錯。
“還有。”
羅琦笑了,笑得很危險,也很燦爛。
“我把他們的軌道伺服器炸了,然後砸到莫羅巖的航空航天中心上,這樣他們就沒心思來管傑巴達亞的事情了。”
“這個聽著就刺激,我喜歡。”
素子突然冒了出來,雙眼放光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