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羅琦的確是驚呆了。
軍用科技的軍港沒道理對這麼大目標的接近沒有任何反應,雖然這艘兩棲攻擊艦使用的一樣是極為先進的一體化外表和減少雷達反射面積的隱身設計,但也不至於到了這個距離上還發現不了。
既然庫吉拉號這樣的超級航空母艦都能開進來,那麼兩棲攻擊艦其實也不算甚麼了。
想阻止荒坂的人肯定不少,但奈何當時盧修斯·萊恩為了能夠平息NUSA的攻勢,給荒坂開出的價碼太大,幾乎把這裡變成了荒坂的海外飛地。
而且看他們的樣子,似乎還不僅僅滿足於對夜之城的一半的控制。
“臥槽……”
電話那頭的麥克斯發出了和羅琦一樣的感嘆。
他只是覺得荒坂的異常可能有機會發現甚麼秘密,沒想到竟然是這麼了不得的東西。
哦豁。
有兩個看起來像是指引員一樣的荒坂員工,拿著固定的鐳射引導裝置,開始校正兩棲艦的入港。
緊接著就是艙門開啟,巨大的塢艙從甲板後面露出,形成了一條從船體到岸上的直接通路。
氣墊船,輕型裝甲浮空車,載人雙足機甲,無人機群,動力裝甲編隊,還有大片大片的重型步兵編隊以及快速機動的懸浮摩托化部隊開始陸續登陸。
“這玩意兒起碼得有四萬噸,我看他們已經快往下面卸一個裝甲團了。”
羅琦覺得嘴巴有點發幹。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而是在興奮和緊張——
要是自己正面遇上這樣的敵人,自己逃離的機會有多少?戰勝他們的機會又有多少?潛伏在暗中不斷消耗襲擾他們能造成多大的破壞?
或許他們說的是對的。
如果能夠幹掉荒坂家的任何一個人,對於荒坂造成的損失,絕對比任何的流血衝突和戰爭都要大。
他組織狙殺了菅雄勝,對於荒坂來說,直接和間接的損失,無異於折損了幾個師。
不,甚至還不止。
光是下跌的股票就足夠讓無數荒坂的持股人心都在滴血了。
直接蒸發的價值,遠遠超過幾個師的裝備。
這艘兩棲艦,看起來更像是登陸艦和攻擊艦的組合,他甚至能看到有兩架荒坂目前主流服役型號的戰鬥機掛載在了彈射器上,準備隨時起飛。
而烏烏泱泱的輕中重型無人機,已經遮蔽了天空,可以隨時為正在進行登陸活動的部隊提供掩護。
怪不得荒坂會派出兩個擁有高階身份的人前來迎接。
這並不超規格,甚至還有些過於低調了。
“你覺得荒坂要發動戰爭了嗎?”
羅琦問道。
麥克斯已經好一會兒沒有出聲兒了。
“我看不像,這點軍力甚至還不夠打穿軍用科技一家的,他們估摸著只是在藉著由頭加強軍備而已。”
思考了一下,麥克斯說道。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羅琦稍稍鬆了口氣,“但我開始有些擔心了,幹掉菅雄勝引起的後果,搞不好會引出更大的亂子。”
“別亂想了,你做的是對的,不幹掉他,荒坂遲早也會用其他理由增兵的。”
麥克斯說道。
他其實才是主推幹掉菅雄勝的人,或者說,在情報工作方面的重要推手和成員。
有些事情妥協是沒有用的。
就像NUSA,在他們面前一味地保持距離與和平是沒有用的,遲早他們都會對被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得克薩斯共和國開戰的。
無非就是早晚的區別罷了。
好在這艘兩棲登陸艦的容量有限,只是往下面卸了不到一千人就算停止了。
步兵的戰鬥力沒甚麼好說的,最要命的是那些裝備。
一個全副武裝的超重甲士兵,足夠拖延羅琦好一會兒。
但是十個只穿著輕型防彈衣計程車兵,哪怕是精銳,也敵不過羅琦來回幾次的精準射殺。
最讓他頭疼的不是那些裝甲車,而是一個個看著就跟人形泰坦似的“小重錘”。
別的不說,武士刀肯定是拿他們沒轍了。
荒坂算是真正地詮釋了甚麼叫做“戰力不夠,義體來湊”的真正含義。
連荒坂寒江這種呆頭鵝,都能靠一身的義體跑得飛快,如果不是羅琦反應過來了,還真就讓她給溜走了。
那些原本應該是炮灰的大頭兵也一樣。
挑一些訓練和作戰時表現出類拔萃的下級士兵和士官,然後砸錢,就直接能量產這種鋼鐵洪流一樣的人形戰爭兵器。
他們的作戰能力並不見得有多麼厲害,但是在高階智慧的軟硬體輔助下,就是個槍法平平的傢伙,也能變成十發十中的神槍手。
真不知道當年亞特蘭蒂斯小隊是怎麼敢和這麼有錢的荒坂對著幹的,而且還真的讓他們炸成功了。
那時候的摩根·黑手和亞當·重錘決戰荒坂之巔,打到大道都磨滅了。
時隔半個世紀以後要是再來打一仗,羅琦覺得怕不是半個夜之城都要跟著昇天。
“哎……”
羅琦嘆了口氣。
“怎麼了?”
麥克斯關心地問道。
他對於這個一直在支援自己的正義事業的朋友非常有好感,雖然在某些方面的理念不是很認同,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兩個很對得來路子。
尤其是在頭鐵方面。
“看來荒坂賴宣是鐵了心了要把夜之城經營起來了。”
羅琦無奈地說道,“是時候把荒坂的股票在低點重新買進了。”
麥克斯:……
我還以為你要說甚麼呢,原來是這個。
呵,這種充滿銅臭味的做法,我是不會認可的。
哦,對了,說起來上次在高點拋荒坂股票賺了多少來著?
咳咳,新聞鬥士的事情能叫炒股嗎?
這叫做正義的啟動資金!
不過拋開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不談,荒坂的股價眼看著就是又要重新抬頭了,畢竟每一次荒坂賴宣打的“強心劑”都的確很頂,甚至不需要荒坂銀行和荒坂基金去入場操盤。
開玩笑。
還能有比直接增兵更可靠的強心劑嗎。
每一次的信任危機、突發狀況,都可能導致股價的波動,同樣的,任何看起來足以給與持股人們信心的,也能把股價重新抬上去。
短時間內那些荒坂的傢伙們也撤不完,羅琦乾脆找了個舒服的角度,坐下來慢慢看。
“你把攝像頭擺正一點……算了,附近有監控攝像頭嗎?我想把畫面導進來。”
麥克斯在感嘆之餘,也仍然沒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那就是揭露各種真相,做一個媒體人應該做的。
“想甚麼呢,這附近都沒有,就算有,你也不想荒坂順著網線過去找你吧?”
羅琦嘆了口氣,然後把PDA擺了個合適的位置。
雖然畫素不高,但是湊合著拍了,主要是距離太遠,看看風景還湊合,想要放大看細節就沒轍了。
“拍完了嗎?搞定了我就趕緊溜了,我可不想被荒坂發現。”
羅琦看著遠方的天空,開始發呆。
“……”
空氣似乎十分安靜,沒有人回答自己。
羅琦以為自己沒有說清楚,於是又問了一遍。
“搞定了嗎?”
然後他就聽到了“當前無網路,已經結束通話”的提示音。
無網路是甚麼鬼?
訊號不良?
不對吧,這可是衛星訊號啊,衛星訊號要是不好的話,那豈不是得通知空間站的人去檢查維修才行?
羅琦有些懵逼。
拿起PDA,上面表示衛星訊號的圖表的確已經空掉了,不僅是衛星訊號,連附近基站的訊號也一同沒了。
“誒?真是見鬼,我網呢……?”
從平臺上站起來的羅琦摸了摸腦袋,自言自語地懵逼道,然後聲音慢慢地變小了。
因為他看到,在自己面前的不遠處,赫然有一個安靜的身影正在看著自己。
黑色的作戰服版西裝,上面掛載了許多羅琦看不懂的三角裝甲板,左眼被覆蓋在一塊印著倒三角徽記的義眼外殼下面,整個人的臉周圍都被人造的三角護甲包裹著,只露出不到一半面積的原皮。
血腥的紅色像是滲線一樣,被勾勒在這些詭異而意義不明的三角板之間,他的胸前還有一個極為醒目的標誌。
荒坂的三葉草。
“嗨,你好啊……?”
羅琦的表情有些微妙,一隻手悄悄向後,收起了自己的PDA,另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地形,準備跑路。
但對方只是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直到現在,羅琦才發現,他的臉部原皮似乎也並非完全原裝。
以面部中心為切點,額頭被三等分成一個梯形和兩個三角形。而沿著法令紋的位置和眼睛內窩的皺紋,臉部又被切割成幾個有規則的銳角或者鈍角三角形,但每一塊“拼圖”又似乎非常地栩栩如生,就好像這原本就該長在這裡一樣。
一個典型的亞洲人面孔,身高並不高,約莫只有一米六,讓羅琦忍不住聯想到軍隊裡那種刻板又嚴肅的教官。
這毫無疑問,是剛才那兩個穿著和其他荒坂員工、士兵大相徑庭的高等人士。
“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我不打擾哈。”
羅琦打了個哈哈,調頭就想直接走人。
“砰——!”
一發子彈穿透了他身旁的工廠鐵皮,留下一個隨著時間逐漸褪去一圈發紅痕跡的彈孔。
羅琦側頭,發現他不知道甚麼時候,竟然掏出了一把微型衝鋒槍,看起來好像是荒坂設計的玩意兒,就是一個拉長版本的短劍。
對方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乖乖留下,或者……
死!
“這可不行啊,我還有事情要去做呢。”
羅琦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已經被對方看在眼裡,裝普通人渾水摸魚是行不通了。
他並不是怕,只是單純地希望能夠和平解決一點。
畢竟荒坂這不還在“卸貨”嘛。
誰喜歡頂著這麼一大群部隊逆風操作呢?
但現在看來,不得不動手了。
眼角的餘光裡,有幾架無人機飛了過來,看起來似乎是打算控制現場。
這個傢伙是個高手。
否則也不敢這麼孤身前來靠近羅琦。
感情是來爭取時間的。
羅琦幾乎想也不想,隨手甩出已經開啟保險的震撼彈,一手向前,同時身體高速移動,向著右後方閃避而去。
那下面可沒有任何的東西兜著他,跳下去就是奔著直接融入工廠的複雜裝置裡去的。
既然偵查已經完成了,就沒有必要陪荒坂在這裡玩甚麼高手過招的遊戲。
然而對方的速度比羅琦想得似乎要更快。
震撼彈剛剛一脫手,那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羅琦微微一愣,腦袋和上半身頓時往下一縮,躲開了橫掃過來的一腿,閃避的動作也停下來,接連跟他過了幾招。
“砰砰砰!!”
合金手臂與羅琦相撞,發出幾乎不亞於衝擊錘的聲音。
扭過腦袋,避開在戰鬥中抽空子射出的幾發子彈,羅琦想要反擊的時候,一個手肘落空,就看見那人已經又一次消失。
克倫齊科夫!
羅琦立刻感受到了對方反應速度的大幅提升,於是想也不想,一個迴旋踢對著身後就是一道猛掃。
再次落空。
對方的戰鬥風格顯然不是那種硬碰硬的,無論有多大的機會命中羅琦,都始終選擇優先規避。
羅琦不知道是他喜歡這麼做,還是單純地為了拖住他,但總而言之,現在看來兩個效果都達成了。
“哐!!”
他一腳踢在早已經因為風吹日曬雨打變成鏽色的柵欄上,讓它變得凹陷下去,瞬間震落了一地的渣滓。
但對方的身形已經拉開到五米開外,正在對著他舉起槍口。
拉開距離那就錯了。
羅琦的反應速度比他更快,迅速壓低身子,幾乎要貼到地面,向著他衝過去,同時右手已經完成了拔槍的動作。
斯安威斯坦!
看到面前的影子開始模糊起來,羅琦意識到發生的事情,沒有試圖繼續開火,而是直接一個乾脆利落、毫不猶豫地側向閃身。
幾乎是同時,幾顆擦身而過的子彈飛快地鑽進了剛才人還所處的地面,發出“砰砰”的聲音。
就這麼一小會兒,兩人已經過招了無數次。
看起來就好像兩道影子在以眼睛觀測不到的速度移動。
草。
真他媽快。
羅琦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棘手的敵人。
此前和軍用科技以及荒坂的刺客都對過招,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讓自己摸不到尾氣的人。
而且那個傢伙的準頭高得嚇人。
如果不是自己反應快,那麼被這個美式居合搞定的人,就是自己了。
羅琦抬起右手,在瞬息之間又過出去幾招,把飛在空間中,壓根沒落地的敵人反手打了出去。
這個傢伙,就好像會無限閃步一樣,一擊對拼未得手,就進行第二波第三波嘗試,似乎要一直找到羅琦反應不過來的疲憊空檔。
但很可惜的是,羅琦沒有空檔。
“你的思必得,跟不上我。”
羅琦撂下了一句聽起來非常裝逼的話,反手就是對著他倒飛回去的影子連開三槍。
不過,意外總是來得非常讓人措不及防。
一個影子突然間從外牆邊飛了上來,正好久在羅琦發射子彈的路徑上。
緊接著,讓羅琦頭大的事情就發生了。
“鏗!鏗!鏗!”
一連三刀,瞬間就把子彈給劈了出去,甚至在半空中,還綻放出了詭異的火花痕跡。
好快的速度,這是普通人類能夠達到的嗎?
羅琦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有很多植入體能夠達到非常離譜的程度,但完全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人利用這恐怖的效能來實現刀劈子彈。
不是不可能,而是完全沒必要。
但眼前這個傢伙,不僅做到了,而且甚至還實戰化了。
這是一個穿著簡單黑色夾克的年輕男人,看起來很瘦,留著沒甚麼特點的棕色斜劉海,在日本街的日裔裡非常常見。
但和之前那個人一樣,都是荒坂的經典黑紅配色。
如果不是這一身,羅琦覺得就是把他丟到日本群眾之中,自己也不見得能找出來。
完全的一張小眼睛短眉毛的經典日式年輕人面孔,既不帥氣,也不醜陋,倒是很有幹勁和精氣神的樣子。
“大久保桑!”
後來的年輕人看到那個獨眼龍在和羅琦的對陣中落入了被壓制的下風,緊張又謹慎地喊道。
眼睛不離羅琦,同時把持著那把看起來久經戰陣的武士刀,對峙著。
“哲夫君,我沒事,全心對付他。”
那個被稱作大久保的荒坂戰士只是輕輕地拍打著自己因為躲避過激而沾染了灰塵的西裝,重新用那副羅琦欠他兩個億的表情盯著他。
一左一右,羅琦現在陷入了兩面包夾芝士裡。
在這片走起路來都要小心別踩凹陷的鐵皮屋頂,不遠處還有小煙囪還吐著白霧,空氣有些凝結的徵兆。
“看起來,你們兩個是一夥兒的了?”
羅琦舔了舔嘴唇,覺得今天看來是不打不行了。
右手拿著暴恐機動隊最愛的重型薩姆特手槍,左手反握一把合金飛刀,身體微微繃緊,準備隨時爆發。
他已經注意到了。
這兩個傢伙不僅僅是今天在場荒坂員工裡著裝最特立獨行的,而且胸口都帶有同一款嶄新的銀色胸針。
“少廢話,放下武器投降,否則你會死得很難看的。”
那個被叫做哲夫的傢伙朝羅琦晃了晃刀刃,看起來有些咄咄逼人,但步伐和架勢顯示他對羅琦很是忌憚。
“我記得,之前我曾經遇到個和你們一樣的人,他也有這樣的胸針。”
羅琦在他們緊張的注視下,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了一枚銀色的菊花胸針。
和他們兩個的對比一下,搖了搖頭。
“看來不是同一款。”
“你從哪兒來的?!”
看到羅琦掏出那個熟悉做工的胸針,哲夫的瞳孔縮小了一下。
那可是代表荒坂高層員工的東西,如果被別人得到的話,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
“有個好心人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臨死前託付給我的。”
羅琦睜眼說瞎話。
“還有,問別人之前,不先自報家門嗎?這就是你們荒坂武士的禮儀?”
說出這話的時候,他看到哲夫猶豫了一下。
“那就讓你死個明白。”
哲夫變換了一下架勢,眼裡充滿了必殺的決心。
“荒坂,極道八人眾。”
“極、極八?”
這甚麼破名字……
羅琦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之後在對方慍怒的眼神中,收斂了笑聲,嘴角掛著微笑地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咳咳,自我介紹一下——”
“軍用科技,瑞克·艾斯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