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恐機動隊這幫傢伙真是的，總是搞出一大堆爛攤子然後讓我們收拾。”
夜幕降臨。
在太平洲大名鼎鼎的廢城附近，本應該沉寂在無人蕭瑟的夜裡，但此時卻被籠罩在一片熱鬧的氛圍裡，被許多盞多向照明燈給渲染得宛如白日。
警車，消防車，救護車，工程車。
NCPD，網路監察，資料終端，市政服務，建築公司，還有新聞媒體。
各方人馬齊聚於此。
然而他們面前的，不是別的，正是一地狼藉，看上去就和戰地採訪一般。
不斷有東西被從殘骸裡扒拉出來，或者是被裝在裹屍袋裡的巫毒幫被從大樓裡，用臨時搭建的升降機運送出來。
比較慘烈的，就沒有出現在鏡頭前——
比如被音爆彈的衝擊力，直接從數百米高空丟擲窗外，然後劃過堪稱宏偉的一道弧線，摔爛在幾個街區外的肉泥。
大概就是，
Hiu↗↘↗↘↗↘↗↘——
BOOM！！！
的一下。
反正暴恐機動隊的“惡名”，算是在這一次的事件中，再一次被羅琦本人給發揚光大了。
以至於梅麗莎都無語了。
不過，比起他們造成的驚人破壞，還有違反規定在城區使用重型武器。
他們的成果，比其他所有東西加起來都要吸引人——
巫毒幫這個纏繞著夜之城數代人的夜之城毒瘤。
沒啦！
馬曼·布麗奇特殘缺不全的屍體在現場被找到。
碎裂的伺服器機箱外殼的尖銳碎片，將卡在角落裡動彈不得的她直接切成了兩段，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個羅琦稍有印象的鈦·海王星，布麗奇特的小跟班，則是乾脆找不到了全屍。
在現場的伺服器裝置不可謂不多，但依然變成了一地的廢品。
網路監察對此頗有微詞。
畢竟他們一直想要的巫毒幫海神資料要塞，就這麼被徹底毀滅，老實說還是蠻失望的。
不過羅琦覺得，與其交給網路監察，不如徹底毀掉算了。
別看網路監察是總部設立於英國倫敦的國際網路警務組織，但實際上，網監的建立，其實源於一份2013年，由當時的美國政府和歐洲經濟共同體簽署的秘密協議。
擺在檯面上的他們是一家提供商業服務的公司，但實際上，背景可沒那麼簡單。
要是真讓他們拿到了巫毒幫的資源，保不齊他們會學著軍用科技，把二戰時期從日本帝國和納|粹德國那兒繳獲來的生化資料發揚光大。
反正這些傢伙說的話，最好一個標點符號也別信。
不過網路監察最後還是堅持地從現場，搶救了一些巫毒幫的報廢裝置。
暴恐機動隊則是在羅琦的強烈要求下，堅定地截獲了絕大部分，沒讓網路監察給包圓了。
還是那句話。
如果巫毒幫真的有甚麼了不起的骯髒手段，他們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沒有，更不能別人有而他們沒有。
羅琦向來不是有野心的人，但是他總是在提防有野心的傢伙。
馬斯特立刻心領神會，諾瑪警長表示全力支援，就差親自到現場來搶東西了。
而NCPD的警長，就只能在旁邊看著暴恐機動隊和網路監察在那裡跟土匪似的分贓，手都插不進去。
屬實有點可憐巴巴的。
比起暴恐機動隊的戰果，違規使用重型武器的行為，壓根算不上甚麼。
畢竟太平洲早就被盧修斯·萊恩給踢出夜之城佇列了，不是嗎？
暴恐機動隊已經收隊了。
巫毒幫沒有一個活人。
事實上，也很難有人從這樣的爆炸現場活下來，尤其是聲波對於人體的損傷，包括攜帶高能的超聲波和過量的次聲波，直接從內到外，從頭到腳地粉碎了巫毒幫所有的生還機率。
但因為死亡的速度很快，所以遠遠算不上殘忍。
不過就算是殘忍的方法，羅琦也不會介意，因為對付巫毒幫這群人，不需要甚麼仁慈。
至於暴恐機動隊這邊。
羅琦上次殘暴處決威爾·火炮導致的後果還沒繼續醞釀，就被這次的成功給衝散了。
人們不擅長記住一個死去的人，但是卻對殺死他的人印象深刻。
尤其是那個人死得大快人心的時候。
盧修斯·萊恩，生前多少也算個英雄人物了，在許多人眼中，他就是從NUSA軍隊手下拯救了夜之城的大人物，但是死後不久，已經沒有多少人關心他的死因了。
這座城市的人，每天都要承受無休無止的過量資訊轟炸。
劣質義體和電子裝置所附帶的強制廣告和無孔不入的插入廣告，讓他們每時每刻都有新的訊息可以閱讀。
網路擁有記憶，但是使用網路的人沒有。
暴恐機動隊的經典形象已經深入人心，絕對不是一次兩次的改變就能大有不同的。
在傳統的印象裡，他們是甚麼樣的人呢？
恐怖，冷血，殘暴，無情，與違法犯罪做搏殺的一群軍事化賽博瘋子。
只要刻板印象成立，那麼接下來發生的和他們有關的事情，多半不會讓人們的印象有所改觀，而是在原有的刻板印象上進行加深。
比如今晚的巫毒幫覆滅。
暴恐機動隊在市民們的心中更加危險了，人們對於他們的敬畏更深了，也更加明白了，他們所做出的貢獻。
這就是最真實的反應。
“巫毒幫也被暴恐機動隊幹掉了，真恐怖啊。”
這才是絕大多數人口口相傳時候的說法。
而不是“暴恐機動隊幹掉了巫毒幫，真厲害啊。”
有些可悲，但是總比被置以非議好。
這點羅琦很清楚。
哪怕他了解到這個事實的時候，稍稍難過了一會兒。
不過好在，絕大多數人在這麼想的時候，還是有另外一條邏輯在潛意識裡成立的——
巫毒幫很壞，所以暴恐機動隊是好的。
遇到類似的襲擊，他們依然會選擇相信警方，呼叫暴恐機動隊來處理危急情況。
羅琦覺得，像傑瑞·福爾特和科爾裡奇這樣的逼，真應該跪下來給他們磕幾個頭。
如果不是暴恐機動隊，NCPD的風評估計還能更差。
“玩開心了？”
回到總部之後，梅麗莎看他的表情就很微妙。
“爽了。”
面對梅麗莎要吃人的眼神，羅琦頭鐵地說道。
然後果不其然就被K了。
“哎喲喲喲輕點，我錯了，姐，大姐，我親姐！媽呀，救命……”
被梅麗莎按著搓圓揉扁了一頓，羅琦那種囂張的姿態收斂了不少。
“我給你許可權你就是幹這個用的？”
梅麗莎說完就是一陣沒好氣。
她給了羅琦許可權，那是讓他方便出去浪……啊不是，是方便出警的。
在太平洲這樣的地方使用戰爭武器，的確很刺激公司和政府的神經，尤其是在他們對暴恐機動隊日漸忌憚的時候。
不過他們也不是一天兩天這麼緊張兮兮的了。
從2045年之後，他們就老想著暴恐機動隊能乖乖聽從指揮，只是又不得不依賴這個新成立的最高武力戰術部來維持城市治安，就很糾結。
不過今天羅琦做得很漂亮，以至於壓根沒甚麼話柄——
首先遠離了市區。
其次沒有無辜傷亡。
再者儘可能減少了財產損失。
還有徹底剿滅了巫毒幫這個犯罪團伙。
尤其是網路監察。
竟然破天荒地為暴恐機動隊說了好話。
雖然他們沒能獲得甚麼好東西不假，但巫毒幫對於黑牆的試探，尤其是甚至得手了的“戰績”，是他們所不能容忍的。
和其他部門大差不差，網路監察也存在“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的想法。
黑牆固然岌岌可危，但是幹掉了巫毒幫，他們好歹能過點安生日子。
羅琦是對他們當縮頭烏龜的做法有些不滿的。
但是這個世界有太多值得改變的地方了。
網監喜歡開擺，那就擺唄，別來擋自己幹活兒的道路就可以。
只有NCPD受傷的世界又達成了。
甚麼屁沒撈著，大半夜的還得處理現場，維持秩序。
畢竟太平洲可不是甚麼安生地帶。
反倒是新聞媒體一個個的跟撈著寶似的，爭先恐後地報道。
這些日子以來，正能量的事件實在太少了，宣傳口的壓力也不少。
巫毒幫一被剿滅，那自然是大書特書。
政府官員又可以開始腰桿筆直地站在發言臺前，歌頌夜之城打擊犯罪的卓越成效，明天似乎又充滿了光明。
NCPD也代替暴恐機動隊出來，成為執法組織的代言人，重新樹立自己的形象。
就連兩位市長競選人，也開始爭先恐後地表現自己對於違法犯罪的打擊意願。
傑佛遜·佩拉雷斯表示，要是選自己上臺，自己將會改革性地制定一系列政策，來支援暴恐機動隊這樣的隊伍，擴大他們的執法權力，因為夜之城的治安需要更多這樣的人。
威爾頓·霍特，則是搬出了自己在和前任市長盧修斯·萊恩共事的時候，就已經對暴恐機動隊給予大力支援的歷史。更是特別強調了一句，太平洲的治安對於夜之城的犯罪率的貢獻。還直接打出了自己的人情關係牌，給暴恐機動隊拉了一堆贊助，從資金到裝備一應俱全。
一個畫大餅，描繪美好前景。
一個砸大錢，塑造堅定形象。
不得不說，要不是羅琦對他們沒有了解，都快被他們的表演給感動了。
要不怎麼說，每個美國領導都是優秀的演說家。
演技拉滿了屬於是。
羅琦不在乎他們兩個誰獲勝，因為他們的背後肯定依然還是資本。
他只在乎，這兩個人的執政風格，誰更契合自家暴恐機動隊的發展道路。
不過就目前而言，兩頭拿錢，確實爽得一批。
但是這錢拿得不僅不心慌，反而格外的心安理得。
為甚麼？
誰沒底誰心慌，誰白嫖誰尷尬。
NCPD能不知道自己扯的甚麼治安目標都是無稽之談嗎？
市政府能不知道自己說的甚麼偉大貢獻都是別人功勞嗎？
當然知道。
他們最希望的就是，暴恐機動隊能乖乖的，配合這場讓所有人都長出一口氣的演出。
至於補償，他們是不會吝嗇的，只要大家好說，一切都過得去。
羅琦很清楚。
最高武力戰術部上下，壓根就沒人在乎這點功勞。
哪怕他是主推剿滅巫毒幫的人，他也不在乎。
功勞？
那也得是在可靠的體系下，才有所謂的榮耀和收穫。
口頭表彰有個棒槌用？
他剿滅巫毒幫是奔著錢去的？
那勒索巫毒幫給他幹壞事賺得不更多？
光一個竊取公共網路資源的事情，就比炒作虛擬貨幣還要更加暴利了。
所以面子上的東西，就交給那些喜歡賣弄的傢伙去演繹。
至於他們，心安理得地拿著錢，然後繼續進行著明面上的發展和暗地裡的摸索就行了。
暴恐機動隊內部的共識，甚至都不用專門開個會來達成。
心領神會一下就行了。
畢竟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羅琦的表現，還是很讓各路老大們讚賞和驚訝的。
雖然有馬斯特跟保姆似的伺候，但是羅琦的大膽和深入敵後的不羈戰術，效果真的相當令人矚目。
不是說其他人做不了，而是不習慣這種顛覆慣性的做法。
但偏偏羅琦就覺得這樣的操作很水到渠成——
巫毒幫很謹慎，所以我們就把他們釣出來，然後斬草除根，計劃通。
思路簡單到沒話講，但是效果也好到沒話講。
“少了一個巫毒幫，我們的工作能輕鬆不少，幹得好。”
諾瑪警長就是管情報的，很明白有多少破事兒是發生在太平洲這片區域的，更明白有多少是和巫毒幫有有所牽連的。
毫不誇張地說。
巫毒幫本身的破壞力有限，畢竟受制於人數。
但是他們在賽博空間的無限活動力，還有掌握了大量資源以後所能給犯罪網路帶來的增幅，的確極大地影響了社會治安。
可以說，巫毒幫及其控制的羽翼和體系，是夜之城犯罪世界的組成部分之一。
沒了巫毒幫，對於部分犯罪活動，就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受益最大方，反而是像網路監察和NCPD這樣啥都管的部門。
有多少人是靠巫毒幫的資源做事的？
太多了，數不勝數。
更別提這些傢伙竟然還妄圖穿越黑牆。
光是一次黑牆外的病毒感染，就讓資料終端上新聞了，更別說巫毒幫的恐怖計劃了。
只不過可惜的是，直到布麗奇特死了，羅琦都沒機會問出來，他們究竟對奧特·坎寧安知道些甚麼。
但強尼還活得好好的，有的是機會找個良辰吉日慢慢談。
當然，前提是他們有一種能安全接觸黑牆外流竄AI的方法。
在暴恐機動隊呆了這麼久，羅琦深刻地瞭解到，一件大事所帶來的影響有多麼繁雜。
事情本身也許驚天動地，但最多的變化，並非發生在結局決定的這一刻，而是事後漫長的演化和發酵。
在巫毒幫那裡站了一晚上的崗，累都累死了，羅琦現在只想睡覺。
隨便在總部衝了個澡，羅琦就趿拉著拖鞋，來到了梅麗莎的辦公室。
夜深了，她還在忙來忙去的，素子也在幫襯。
羅琦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聊，打了個哈欠，腦袋一歪，抱著自己的外套，斜著身子，就在扶手上睡著了。
素子看了一會兒，把自己的衣服拿了過去，給他蓋上了肚子。
夜晚還很漫長，辦公室裡雖然忙碌，但卻有一種無聲且默契的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