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夜視,緊密隊形,隨我移動。”
羅琦用極低的聲音,在頻道里說道。
暴恐機動隊的裝備向來都是頂級貨色,不僅擁有各種模組化功能,還在各方面表現得都很出色。
比如外接的智慧光學義眼,給羅琦這種沒有義眼的人,或者已經有義眼的人,都是同樣的有用。
在作戰裝置設計這方面。
羅琦認為。
一味地追求不使用植入體,和一味地只使用植入體,都是效率極低的做法。
暴恐機動隊所做的就是最佳選擇——
既大量使用頂級義體,同時也不吝嗇使用外部裝備。
其中以外骨骼和動力裝甲最有說服力,以智慧頭盔最為普遍。
開啟NV(夜視功能),他們手裡武器的紅外鐳射在視野裡一清二楚,四處掃射,但是卻沒有絲毫打攪這片深邃的黑暗。
他們使用的是特製的亞音速消音武器,和刻板印象不同,這種表現很不錯、並不遜色於主流武器的中距離消聲步槍,竟然是毛子的軍工產品。
經過噪音測試,在這種萬籟俱靜的黑夜,幾乎可以做到幾米外沒有察覺。
在人聲鼎沸的鬧市,貼臉開槍甚至都不一定會驚動對方。
的確是黑科技了。
而且他們今晚使用的子彈也很有說法——
紅外曳光彈。
經過多次改良後的產品,發射時徹底消除所有可見波段的光,只有在紅外夜視視場裡才有特殊表現。
夜晚很黑,即使夜視儀也不一定能迅速鎖定所有敵人。
因此,這種僅限於“內部交流使用”的曳光彈,就非常符合他們今晚的要求。
一行六人,在羅琦的帶路下,穿行在屋頂複雜的障礙物之間,四處搜尋著敵人的蹤跡,注意著腳下的步伐。
一旦越過了堅固的水泥天台,進入違章搭蓋的區域,連人加植入體帶裝備,輕輕鬆鬆幾百斤起跳的暴恐機動隊隊員,很有可能直接踩出一個大窟窿來。
那麼大的動靜,樂子肯定也大了。
“就在前面。”
羅琦拿出PDA,確認了一下無人機上的畫面,四處看了看,沒有找到第二條路。
那片可疑的區域就近在眼前。
如果繞過幾根柱子和牆體,他們一行六人甚至能直接被地面上的人看到。
而攔在他們面前的阻礙,不是空間,相反的,這簡直就是一條坦途,直直地通往那片建築的頂部。
但是問題在於,構成這條“坦途”的,完全是當地居民後續自己做的搭蓋。
被稱為“違章搭蓋”的那類典型危房。
不,甚至連“房”都算不上,因為幾乎完全都是鐵皮和磚頭構成的脆弱隔斷,只能攔住大部分雨水,對於四面漏雨漏風的夜晚,還有暴力闖入的劫匪或者竊賊,沒有多少阻攔作用。
如果不是這裡的建築,本來就不算低矮,那麼羅琦有理由相信,今天他們要做的不是在屋頂行動,而是被迫穿越一條又一條充滿著未知和危險的小巷。
海地社群的建築風格,非常的……樸實。
這麼說算是委婉一點。
羅琦的直觀感受,就是他們把所有的空地都建起了一面面牆和天花板,頂多和摞貨物似的,往上面加蓋一層,然後就沒了。
明明規模看著還不錯的一片前工廠區,但是愣是給玩出了一股貧民窟的風格。
他當然知道這種建築風格是怎麼產生的——
無非就是糟糕的建築手法罷了。
劣質的材料和簡單粗暴的設計,讓這種牆體和地面,都承受不了太大的負擔。
單純的重壓也許還能說得過去,但是一旦建築過大過高,施工時的潦草導致的受力不平衡的缺陷就會暴露出來,自重水平剪應力也會徹底摧毀作為承重的牆面。
結果就是像簡單壘上去的積木一樣,碰到點動靜就翻車。
要是夜之城來波地震,城裡的老建築或許都不一定會怎麼樣,但是太平洲絕對是要死傷一片。
無他,這種玩笑一樣的危房裡,住戶反而是最多的。
那些開發商所遺棄的爛尾樓,反而成了香餑餑。
在那種四處都是垃圾和雜物的屋頂行進,六個人,不算羅琦都有一噸多重,只怕是直接能給屋頂幹碎了。
不得已,他們必須變更行動路線。
“小心,下面有人。”
羅琦攔住了一個想要探頭去檢視四周情況的隊員,伸手攔住了他,慢慢地往後退,離開了屋頂邊緣。
這個點哪裡還會有人在外面晃盪?
還是看起來就像個看大門的。
羅琦更加確定了,這裡極有可能就是巫毒幫的窩點,至少是之一,再不濟,也好歹是個太平洲海地幫派。
但是他們要過去對面的屋頂,跨度足足有十幾米,如果直接拉繩擺盪過去,那麼行進在空中的時候,極有可能被地面上的目標捕捉。
下到地面在想辦法靠近的話,又得面對無處不在的非己方壓力。
萬一觸動了某個高聲尖叫的平民,那麼今晚的低調行動就是徹底泡湯了。
“呼……”
羅琦喘了口氣,然後深呼吸。
貓貓祟祟地在屋頂上前進了這麼久,渾身肌肉都繃得有些不自在,羅琦的腹中一直有口抒發不出的惡氣。
“我下去處理掉那兩個,然後你們把我和屍體一起拉上來。”
羅琦一邊打手勢一邊說道。
然後指揮著隊員在後面結實的水泥柱子上做固定,一邊丟掉手裡的槍,輕裝上陣。
“準備,放!”
羅琦固定在腰上的繩子,被身後的隊員們拉在手裡。
暴恐機動隊的正式隊員們,各個都是力大無窮的怪物,控制一個羅琦的承重繩,還是輕輕鬆鬆的。
羅琦雙腳踩在牆面上,面朝大地,用一種隨時都會摔個半死的姿勢,反重力似的站在牆壁上。
隨著他輕輕一蹬,身體向前擺盪,離開牆面,腰上的繩索也被鬆開些許。
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個以牆壁為水平面的拋物線,快速輕盈地向下索降。
“嗯?甚麼聲音?”
底下的巫毒幫槍手,還沒意識到發生了甚麼,還以為是空調外機又故障了。
只是這次的聲音,似乎有所不同。
他轉身,抬頭,視角剛剛仰到足以看清天上的角度,就被迎面而來的一把飛刀插進了眼珠子裡。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後就無力地向前撲去,直接砸在牆上,然後滑落,把自己的武器壓在了身子底下。
“啪嗒。”
羅琦此時一個前跳輕盈落地,藉著慣性一個甩手,把尋著動靜看來的另一個槍手也一刀擊斃在地。
收走他們的武器,然後左手右手各一具屍體,羅琦就任由隊員們,把他緩緩地拽上樓。
幾百斤的東西,就這麼靠力氣直接拉上樓,只能說隊員們的確一個個都是力量上的怪物。
而這根本不是他們最擅長的。
丟掉屍體,由能夠憑空越過十幾米的羅琦跳到對面屋頂,然後構建滑索。
“又到了最討厭的攻堅環節。”
羅琦看著腳下的工廠,有些無奈地說道。
這些建築別看外觀大同小異,但是裡面複雜起來,路線完全不同,雖然依舊有跡可循,可始終沒有多次模擬過的場地熟悉。
只要進去之後,有一個敵人發出了警告或者開火了,他們的行動就會立刻轉入強攻模式。
“不行,這屋頂承受不住。”
馬斯特躍下了一個平臺,來到那個已經在頂部豁了幾個大窟窿的棚頂。
腳底下偶爾會發出一聲吱呀的變形聲,但好在,這玩意兒就算不動它,被風吹一吹也會發出類似的怪叫。
這樣的屋頂,一定承受不住六個人同時掛索下降。
萬一半路塌了就好玩了。
在城市裡百試百靈的三維作戰,到了太平洲,竟然是因為當地基建過於垃圾而屢遭困阻。
這倒是羅琦沒想到的。
不過也正是這種誰都瞧不上的垃圾地方,才能成為巫毒幫最佳的隱身基地選址。
“……還是一樣,老規矩,放我下去,等我清場以後,你們挨個下來。”
雖然努力地嘗試把工作分攤給其他同事,但是在很多時候,果然還是自己上才是最優選擇。
“我和你一起去。”
馬斯特拿上消聲槍,想了想,把沉重的防彈裝甲給脫了下來,真正意義上的輕裝上陣。
“行吧,萬一塌了,咱倆就就得埋一起了。”
羅琦調侃了一句,說道。
繩索準備,被羅琦捏在手裡。
他往下瞧了一眼,有微弱的昏黃色燈光,然後就是輕微的人員活動聲。
以巫毒幫的習性,這些在外面逛蕩的,都是他們的外圍成員,真正的老陰逼,肯定都跟哪個地下室裡躲著呢,搞不好還有好幾條暗道和後門,一有情況就開溜。
打巫毒幫並不費勁,這些人在羅琦面前沒甚麼戰鬥力。
但是為了不讓他們跟泥鰍似的一次次死裡逃生,羅琦花費的心思可不少。
要是擱古代,羅琦給他們抓起來,有一個算一個,全掛在太陽底下曬個十天半個月的做風乾肉。
“準備,走!”
羅琦把繩捆套在左手小臂上,然後左手拉繩,直接往下縱身一躍。
“嗖嗖嗖嗖嗖——”
沒有刻意剋制的摩擦聲,立刻在黑夜裡響起。
繩索飛快地縮短,繩捆也迅速地隔著外套,在羅琦地手臂上打著旋兒。
等到距離地面還有三四米的時候,他直接鬆開了手,羅琦就是一個戰術側滾翻。
“嗯……?嗚呃——!!”
被動靜吸引過來的槍手,剛剛從窗邊轉頭,就被羅琦甩手一刀紮在眉心。
他迅速轉身,“嗖嗖”甩出兩把飛刀,利索地擊斃另一個距離他最近的敵人。
然後猛地一口氣拔出便攜口袋裡的三把刀,一股腦地先後甩在了最後一個人身上。
一刀插中了大腿,讓他的動作為之一滯,身體失衡。
一刀紮在了胸口,疼得他手臂下意識地一鬆,武器脫手。
最後一刀,因為他的搖晃,沒有命中頭部,而是從側面刺穿了頸部大動脈。
屍體當即倒在地上,就和中了箭的草雞似的,敲著一條腿,血液橫流,直抽抽個不停。
這還沒完。
羅琦就地一躺,一把撈過用繫帶掛在胸口的消聲突擊步槍,也不瞄準,就用上面的鐳射瞄準,鎖定到了人身上就開火。
“噗!噗!噗噗!噗噗!……”
這玩意兒和消音器的聲音大相徑庭。
不僅槍口的爆鳴沒了,連槍膛裡的火焰推進聲也被極大地削弱了,甚至連擊發部件的碰撞聲都溫柔了不少。
讓羅琦一度以為,自己的槍漏屁了,還是帶點竄稀的那種。
就突出一個有氣無力、半死不活。
但是子彈打在敵人身上,那可真是立竿見影的效果。
為了追求最快的擊殺。
羅琦沒有精準地挨個點名,而是鎖定了所有的敵人後,每個給上一串點射就完事兒。
最後兩個站在一起的,他直接扣住了扳機,用彈匣裡最後十發子彈,打出了一個搖擺的來回,子彈在空中拉出一條S形的火力線,反覆命中了他們的身體。
等到馬斯特落地,看到的,就已經是羅琦舉著已然空倉掛機的武器,躺在地上,用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正在換彈匣。
“抱歉,我手比較快。”
羅琦得瑟了一下,“嘿咻”一聲,從地上滾了起來。
馬斯特則是給那些一時還沒死透的人挨個腦袋點名。
“人呢?這裡肯定不是我們要找的。”
他確認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確認危險解除,但是也隨即意識到一點——
這壓根不是巫毒幫老窩應該有的模樣。
“……”
羅琦抬了抬下巴,用動作和眼神指向了一個方向,然後輕咳兩聲。
“真見鬼,我們來晚了。”
在那片陰影籠罩的區域裡,一輛他們很熟悉的火車,就敞開著後門,停放在那裡。
裡面的東西,已經少了一小半,還有被開了封、然後放在一邊的。
“是啊,估計找錯了,他們肯定跑了。”
馬斯特應和道。
看到羅琦突然間一言不發,馬斯特也意識到了甚麼異常。
於是他假裝和羅琦聊天,然後默默地接近了那個方向。
就在他即將要跨過拐角的時候。
羅琦開火了。
“砰!”
“啊——!!”
子彈穿透了毫無防彈能力的鐵皮,直接擊穿了車輛,然後在車子後面綻開一朵血淋淋的花朵。
一個人丟掉了武器,身體失衡,抱著大腿摔在了地上,慘叫起來。
只是慘叫還沒開嗓,就被馬斯特直接用靴子堵住了嘴,一腳給踹得天旋地轉、滿眼星星,嚎都嚎不動。
牛逼,學到了。
羅琦衝馬斯特比了個大拇指。
這招戰術沉默(物理),效果簡直不要太好。
等到他再想開口嚎的時候,嘴裡早已塞滿了一塊滿是機油的抹布。
抓到了個舌頭。
“哼,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