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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第四百七十章 當然怕,所以你該死了

甚麼叫做和你幹?

  當被這麼問的時候,羅琦先是不知道要回答甚麼,然後轉而失笑。

  最後直接笑出了聲。

  “你笑甚麼?”

  火炮的聲音聽起來有一些不高興了。

  “我想起一件高興的事。”

  羅琦說了個只有自己才懂的梗,笑得更放肆了。

  這更加讓火炮覺得不舒服了。

  甚麼樣的人才能在這種環境下笑出聲,還笑得這麼沒心沒肺呀?

  看看樓底下的那些火力配備,他難道覺得自己是超人,能夠從包圍中殺出?

  火炮不是沒見過那些一身義體的超級牛人。

  實際上越是這種一身好傢伙的,死得越快。

  覺得自己有倚仗了以後,許多人都會對危險的評估發生錯誤。

  比如皮下護甲固然厲害,但這不代表就是無敵的。

  要不然發展幫派靠武器裝備和人手還有甚麼意義?他們直接拉攏兩個公司的超級特工不就大功告成了?

  事情當然沒這麼簡單。

  他覺得這個人有些太年輕,不過年輕人嘛,取得了點成就,心焦氣躁是很正常的。

  但是對於絕大部分人的評判邏輯,再羅琦身上不適用。

  “還是聊點別的吧。”

  羅琦搖搖頭,岔開了話題。

  不是他覺得這個話題沒有營養,而是他怕自己再聊下去,等會又笑出聲來。

  “關於瑞克·莫頓,我們的威爾·火炮先生有甚麼想說的嗎?”

  剛剛弄得他有點不爽,現在羅琦又精準的踩在第二顆雷上。

  火炮的聲音直接沒了。

  他在想要怎麼樣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他遇人不淑,眼光不行,被手下串通公司給賣了,我想救他,但是沒有成功,就這麼簡單。”

  火炮說道。

  這是他對外永遠固定的說辭。

  但是這種套話糊弄得了別人,糊弄不了羅琦。

  或者說,他這話本身也糊弄不了幾個人。

  六街幫關心這件事的人,絕大部分都心知肚明。

  但是瑞克·莫頓已經死了,威爾·火炮對他留下來的班底清理得很徹底,上臺已經是既定的事實。

  再加上他在幫中本身就有一定的威望,所以局面穩定下來以後,也很少有人去舊事重提。

  那種被舊老龍頭帶著手下捲土重來的笨蛋篡|位|者,其實比想象中的少。

  這年頭大家都習慣做事做絕點。

  尤其是這些混幫派的動起手來,那真是眼皮子都不眨的殘忍。

  把給布里克送飯的手下丟進工業微波爐裡讓他看著,整個人的眼珠子先爆出來,然後從外到裡化為一灘爛肉。

  羅伊斯這人別的不說,殘忍是真的夠他媽的殘忍。

  對手下,也是實行恐怖統治。

  如果羅琦他們當初路過的時候,沒有順手把布里克救下來,那麼被綁在一顆定向檢測地雷面前的他,要麼被餓死,要麼就是因為妄動而被炸死。

  相比之下,威爾·火炮的手段並沒有甚麼出奇的地方,栽贓嫁禍做得也不是很乾淨。

  關於這部分的情報,羅琦有了解過。

  看起來似乎是臨時起意,激情殺人。

  然後眼看著壞事兒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在開始對瑞克·莫頓的手下進行清算。

  連理由都是現編的,真是假到家了。

  所以羅琦用這種調戲的口吻提到瑞克·莫頓,基本上就是在威爾·火炮脆弱的神經上蹦迪。

  他忍著沒動手已經是很剋制了。

  “說正事吧,別開這些沒有意義的玩笑。”

  火炮沉聲說道。

  “好啊,如你所願。”

  羅琦點點頭,“關於這起衝突,你打算怎麼解決?”

  他指的是瓦倫蒂諾幫和六街幫之間的衝突。

  雖然火炮就是一個混蛋,但是他的確和埋伏傑克沒有關係,決定動手的是那個被羅琦“梆梆”兩下子敲死的維拉德。

  “所以你果然是個說客。”

  火炮又彈了彈雪茄,然後弄到屋子裡煙霧繚繞的。

  “沒甚麼好說的,六街幫和瓦倫蒂諾幫之間的矛盾沒有迴旋的餘地。”

  “他們殺死了我們的兄弟姐妹,所以我們就會以牙還牙。”

  這話說的一點餘地都沒有。

  “說得倒是挺好聽的。”

  羅琦搖頭。

  然後看向了火炮的後腦勺和那個背對著自己的沙發。

  “你是一個合格的生意人,如果有條件的話,或許是個合格的政客。”

  這話的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你丫的,別跟我玩這些虛的。

  你不就是看上了瓦倫蒂諾幫的地盤嗎?

  “還有,雖然你的手段很隱蔽,但是用心觀察的話不難發現。”

  羅琦用食指敲了敲桌子。

  “透過對外幫派戰爭來轉移內部矛盾,你這套多少年前早就被人玩膩了。”

  “……”

  也許是被看穿,也許是被說得太露骨。

  火炮沉默著,心情不是很美好。

  “羅琦先生,這就是你談判的誠意嗎?”

  這話一出口,輪到羅琦語氣發冷了。

  “談判,你真以為我是來談判的嗎?”

  來之前,羅琦就把威爾·火炮的底摸了個一清二楚。

  他是個純純粹粹的生意人。

  之前在瑞克·莫頓的手下做副手的時候,負責的就是幫派裡的生意。

  所以他才能如此快的搞到這些武裝力量。

  就算是他和瑞克·莫頓打起幫派內部戰爭,那論實力也是他這邊佔優。

  畢竟那些大傢伙說甚麼也是他弄到手的。

  和公司串通,對自己人狠下殺手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無論如何,瑞克·莫頓都沒有贏面。

  與此同時,他又是一個很懂得利益交換的人。

  他上任以來,幫裡已經多了很多新的兄弟。

  拉攏敵人加入自己,壯大自己的實力,這也是幫派擴張的一種形式。

  至於六街幫所向往的讓美利堅再次偉大這種風向,其中有一部分是他個人的意願,但其實也並不是他的全部追求。

  他當然知道所謂的美式民主那張皮下披著的究竟是甚麼,所以擅長生意的他在這資本場裡打滾得如魚得水。

  和他見面以後的交談,也更加確定了羅琦的想法——

  這就是羅格說的那種人。

  嘴上全是主意,心裡全是生意。

  夜之城的壞蛋人渣很多,但這種虛偽到骨子裡的人,還要額外被人呸上兩口唾沫。

  “你懂甚麼?那種沒有進取心的人只會給幫派帶來毀滅。”

  火炮冷笑道。

  關於這部分想法,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傾訴過。

  哪怕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老大是他殺的,但是他也不能親口承認。

  他確實憋得有些久了。

  那個傻逼竟然想著和瓦倫蒂諾幫和解!?

  還是和那個一看就不是甚麼叫做神父的老東西和解!?

  那六街幫的出路在哪裡!?

  雖然他的憤怒看似有理有據,但是羅琦能夠替他解答。

  如果沒有了戰爭,沒有了衝突,那麼他要從哪裡賺錢?

  和公司合作專案所需要的產業地盤資源,又要從哪裡才能搶得到?

  怪不得老船長和六街幫老死不相往來。

  老船長格外討厭“生意”這個詞。

  他更喜歡“工作”,踏踏實實的工作,勤勤懇懇的工作。

  這部分意識衝突其實很好理解。

  無非就是玩金融的和玩實業的理念,對映到了街頭和幫派上罷了。

  威爾·火炮雖然把自己打扮得很像生意人,但是這種四處掠奪的本質,其實和山賊土匪沒有太大差別,還是那些土生土長的泥腿子軍閥邏輯。

  六街幫對於瓦倫蒂諾幫如此敵視,還有另外一個歷史遺留原因——

  他們佔據著被作為政治區的海伍德谷地區。

  對於別的幫派來說,可能沒有甚麼實感,但是對於六街幫來說,想要重振美利堅榮光,連一座城市的政治中心都不在他們的把握中,而是在一群講西班牙語的外來者人手裡,這簡直是不可接受的。

  這也是羅格給他講了他才明白的。

  畢竟他來夜之城也不久,腦袋裡的邏輯其實還是中華老一套。

  每一次和新的物件接觸,羅琦都能對腳下這片土地的理解更深一個層次。

  沒有東西是簡單的。

  複雜的環境和歷史遺留,文化和意識形態,組成了一件事物的外殼。

  同時能夠被簡單概括的利益邏輯和核心驅動力,有時是這裡,有時是謬誤的評判標準,構成了事物的內在。

  六街幫就是這樣一個簡單又複雜的東西。

  對於羅琦來說,這種美國佬的東西確實有些不好理解。

  但經歷了這麼多,多少也能明白一切因何而起。

  不想插手這件事情的NCPD,此時看起來竟然有些先見之明。

  他們一直都知道,這種事情是絕對沒有辦法簡簡單單的透過一次談判就解決的。

  瑞克·莫頓和神父之間的和談嘗試,反倒是兩個文化群體所承載的幫派,最接近衝突降溫的一次。

  然後全被威爾·火炮這個激進派給毀了。

  雖然他有不少手段,但是他的腦子裡的確只有生意。

  這樣的人,真的很難被羅琦喜歡得起來。

  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那是因為每個人的組成都是複雜的,大不了就求同存異唄。

  但是威爾·火炮這樣的人的存在,就和威爾頓·霍特,傑瑞·福爾特差不多——

  他媽的老子不砍了你,我都對不起我自己的道。

  “還記得賽斯·米勒嗎?”

  羅琦冷笑一聲,終於圖窮匕見。

  “嗯?關他甚麼事兒?”

  火炮愣了一下,“他早就已經……你!?”

  他的反應有些後知後覺。

  因為他不知道羅琦好好的,為甚麼話題就跳轉到了這個人身上。

  但是意識到賽斯·米勒是怎麼死的以後,再和羅琦的官方身份一聯絡……

  “你根本就不想談判吧。”

  火炮也回敬了一個冷笑。

  他早該看出來了。

  一進屋甚麼正事都不講,就是跟他對著幹。

  羅琦這擺明著就是砸場子來了。

  不過能在一個給他專門準備的鴻門宴上,反客為主,變成來砸場子的。

  他必須得承認,羅琦是有點本事的。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你還有甚麼要說的?”

  火炮覺得羅琦這火發得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是你殺了我們的人,你怎麼還委屈上了?

  “是啊,他是死了。”

  羅琦的聲音變得有些冰冷。

  “但是如果不是我,他就穿過邊境牆,逍遙法外去了。而且,那些死去的警察的亡魂,還在地下盯著你呢。”

  他到現在都不能忘記。

  不僅僅是那個全軍覆沒的押運車隊,還有無數散佈在城市角落裡,因為黑白勾結無辜喪命的警察。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是聽從上級指揮,內心擁有著正義感的好警察。

  他們絕對不是完美的,但是對於NCPD來說,就是這樣的人作為中游砥柱,支撐著一座千瘡百孔的大廈,不至於轟然倒塌。

  他為了改變這種現狀,能想出往NCPD裡插臥底的計劃,那也就能為了那些死去的冤魂,來到六街幫的老窩,親手把威爾·火炮給宰了。

  “你就這麼放我進來,身邊不帶一個保鏢,不怕我就這麼殺了你嗎?”

  羅琦站了起來。

  “哈哈……”

  火炮嗤笑一聲。

  緩緩轉過了椅子。

  他長得並沒有甚麼特別的,但並不是那種腦袋空空的痴呆相。

  實際上羅琦遇到的多少算個人物的人裡面,每個人的眼睛裡其實都是有很多東西的。

  人們都說眼睛是心靈的一扇窗。

  可羅琦只在那扇窗戶裡看到了生意——

  每一個毛孔都透露著血腥和罪惡的生意。

  “當然怕,所以你該死了!”

  火炮猛地從桌子底下抽出一把槍。

  電光火石之間。

  兩聲槍響同時響起!

  火炮手持的槍赫然炸裂,而穿過套筒的子彈並沒有停止,而是繼續前進打著轉兒,把他的半張臉給轟碎了。

  但是那個巨大的破洞下,暴露出來的不是血肉模糊的骨頭和腦漿,而是破碎了,正在往外迸射著火星子的電路。

  那張已經扭曲的嘴還在卡頓著,不斷開合閉上。

  “你……該死了……”

  似乎是意識到甚麼,羅琦悚然一驚。

  身體瞬間消失在原地,手指甚至都沒有去,勾住那因為慣性而被遺棄在原地的手槍。

  “轟——!!!!!!!!!”

  從外面看,巨大的爆炸產生的衝擊,幾乎一瞬間就將整個三樓變成了由內而外、在空中飛揚的碎片。

  大地在顫抖,門欄在搖晃。

  從極其遙遠的科羅納多水壩頂部往下看去,在和突觸和農場的交界線,有一團驚人的黑煙,在響徹大地的轟鳴中衝上天空。

  “我操……”

  老船長雙手扶在圍欄邊上,嘴裡喃喃道。

  “他媽的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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