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對於羅琦的第一印象,就是有錢。
沒辦法,誰讓胡安拿著一大套看起來就高階無比的無人機基站套件。
這玩意兒,她在卡斯蒂約國防軍裡都沒見過。
一看就是貴到買不起、捨不得用的高檔貨色。
在知道為了讓這些玩意兒跑起來,羅琦還專門買了一顆衛星以後,丹尼對於夜之城的嚮往值,已經突破了天際。
這讓羅琦頗有些無奈。
這也是夜之城的公司和媒體們最喜歡的宣傳策略。
想看看世界最繁華的大都市之一是甚麼樣子嗎?
想見識一下太空裡的水晶宮空間站有多麼絢麗嗎?
來夜之城就對了。
傑克和朱迪這種夜之城土著,就知道那些個旅遊部門的宣傳有多麼不靠譜。
除了夜之城這個名字,其他的東西,哪怕一幀都不能信。
有心情聽他們吹逼夜之城多麼多麼好,不如去看看斯坦利的節目。
雖然不是很全面,但是黑得很有水準。
不過如果實在攔不住的話,羅琦還有最後一招,同時也是最簡單粗暴的一招——
你來夜之城,我親自招待你。
開著車,帶著丹尼,去執行一圈暴恐機動隊的任務。
就是個軍隊裡退下來的鐵人,多半也會覺得明天的太陽都沒有顏色了。
要是這樣子,丹尼還是覺得夜之城比古巴好,那麼也就隨她吧。
即使沒有羅琦,時間也會告訴每個人答案。
只是這種解藥,要用後悔作為代價。
別看他在夜之城活得很瀟灑,要甚麼有甚麼,普通的魑魅魍魎壓根不敢惹他。
但是頭頂上的大山,似乎並沒有甚麼動靜。
好訊息是,羅琦也不是甚麼善茬。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給這些看似固若金湯、屹立不倒的帝國,挖牆角。
他們的根基已經爛了。
古巴的革命都需要以十年為單位去奮鬥,夜之城想要重見天日,可能需要幾倍的努力。
羅琦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找個合作伙伴,結果差點找出個革命夥伴來。
而且自由武裝和自由人有些巧,起名的風格類似,就連反抗的方式都有異曲同工之妙。
都是圍繞著城市,在鄉村荒野裡展開遊擊行動。
不同的是,在夜之城,自由人可以說是孤立無援,而在古巴,有著廣大的人民群眾可以發動,同時還有其他諸多反抗組織揭竿而起,也算是可以互相呼應了。
公司如此忌憚流浪者的原因之一,也正是因為他們隨時可能變成另一個身份。
活躍於荒原惡土上,四處襲擊公司車隊。
活躍在大街小巷裡,對公司員工下黑手。
只是在夜之城和夜之城的影響範圍裡,這種反抗,往往沒有形成組織,基本屬於個人各打各的,一盤散沙,四處為戰,結果往往被是公司的武裝力量給抹除掉。
丹尼只看到了夜之城的科技發達和經濟繁榮,卻沒看到背後意味著的反抗行動所遭受的困難重重。
科技和經濟,都是公司的。
他們越是強大,所有的掙扎就越是艱難。
所以羅琦反反覆覆地和自由人強調一點——
不要捨不得花錢,要用公司的武器裝備植入體,來把自身強大起來,這樣才能可持續地作戰。
否則一次行動死一片,沒多少次,自由人就得四分五裂不可。
要不就是像他們這樣,龜縮起來,休養生息許久,才敢策劃下一次行動。
打擊報復固然成功了,但是隔得久了,對於公司們而言,無非就是撓癢癢罷了,無關痛癢。
還是得師夷長技以制夷才好。
計劃還需要多次的商討才能完善,所以羅琦和胡安的日程安排上,都多了些安排。
除了純粹的紙上談兵,胡安還需要實地檢視一下,找一些專業的人問一問。
不過既然丹尼願意加入,那麼他們的工作多少能輕鬆一些。
羅琦也答應他們——
如果他想要的東西弄到手,那麼這套基站和配套的裝置,就送給他們自由武裝了。
而且制約自由武裝等反抗組織戰鬥力的,不是植入體本身,而是義體醫生。
沒有趁手的工具,沒有合適的手術室,沒有懂行的義體醫生,貿然使用植入體,和自殺沒有甚麼區別。
羅琦可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固執,而在萬里之外的古巴弄出幾個賽博精神病和術後嚴重感染的病例出來。
不過根據他們所說。
國防軍裡,其實有不少被他們稱作“鐵皮頭”或者“錫頭”的義體士兵。
都是卡斯蒂約這個獨裁總統弄出來的精英單位,既有在他私人衛隊中服役的,也有在各大部隊的重要頭目手裡擔任要職的,反正就是突出一個神乎其神和稀罕。
丹尼和他們交過手。
總的來說就是一個詞——
強。
這並不奇怪,或者說,本來就該是這樣。
也許有一天,他們可以派一些人來夜之城,羅琦親自組織人手和場地給他們做點小改造,然後帶著義體醫生或者手術技術以及黑市購買的軍火回去。
但那是之後的事兒了。
豪豬也沒想到,今天能談這麼久,並且越談生意越大。
有好幾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和羅琦說,他就此堵住耳朵,當作甚麼都沒聽見。
畢竟知道的秘密越多,就越危險。
他跑到歐洲,也是為了和北美做一次徹底的切割。
生物技術不是在歐洲沒有分公司,但是在這裡,他才有全新的空間開始隱姓埋名、改頭換面的生活。
捨不得就這樣放棄了一直夢寐以求的平靜。
好在羅琦也沒有多為難他。
如果接下來的交流比較順利,那麼他就不用每次都作為見證人了。
只需要繼續關注進度,然後等著拿錢就可以了。
事情越簡單,對他們三方誰都越好。
那天他們四個人炸的豪華遊艇也算有個結果了——
SMS唱片公司給克里·歐洛狄恩先生換了個經紀人。
這是當然的。
再不給他換個經紀人,克里就要考慮換個經紀公司了。
他可是公司的搖錢樹,一個遊艇的錢,無論對於唱片公司還是對於克里而言,都只是小錢。
所以,只有科瓦切克這個混蛋倒黴了。
他瞞著克里亂籤東西的時候,也沒忘了吃裡爬外。
SMS知道了他的事情之後,直接讓人鎖住了他的所有東西,然後開始調查。
完全不用走司法程式,自己內部就開始肅清了,等到所有材料都準備清楚,就會把他送到法庭上去走個流程。
然後他們這位自詡聰明的經紀人先生,不僅會失去所擁有的一切,還會在無盡的債務之中,過完悲催的一生。
吃的全都吐出來,還要倒欠他們一筆天價賬單。
這就是公司吃人不吐骨頭的慣用伎倆。
至於炸完需不需要賠科瓦切克錢,這壓根不在克里的考慮範圍內。
反正他的錢都夠夠的,先爽了再說。
不解氣不暢快,那還談甚麼狗屁的重獲新生,迎接新輪迴?
羅琦原本以為在船上安炸藥這件事,是強尼“教唆”的,畢竟這事兒的確很像他的風格。
但是後來他才知道,那完全是克里自己的主意。
強尼的機械身體太重了,直接是沉在海底走到岸邊的,好在用料比較紮實,都防水,否則非得短路不可。
也得虧用量不大,剛好把船炸個對穿而已。
海水能吸收的衝擊力,遠遠超乎想象。
最後呢,他們找了乾淨的水衝了個澡,溼漉漉的,圍坐在鍋爐面前,對著羅琦搶救下來的物資大快朵頤。
對於一個吃貨而言,食物是萬萬不能浪費的。
羅琦在跑路的時候,先往海里丟了一個大沙發,然後左手右手提著塑膠袋,直接飛躍到了沙發上,再借力一口氣飛到了岸邊,幾乎一點兒海水也沒沾。
看著一艘價值連城的豪華遊艇,在熊熊大火中沉底。
在這樣的環境裡吃東西,別有一番風味。
NCPD果然沒有辜負羅琦的希望。
直到他們吃完離開,都沒有消防隊或者警車趕到現場,只有一些看熱鬧的路人和不嫌事大的混混。
拾荒者正在考慮是否能從海里的殘骸找到一些值錢的東西。
這就是夜之城。
為了這件事去責問NCPD為甚麼不為所動?
沒有意義。
搞得好像說了他們就會改一樣。
除了給極少部分人的羞恥之心一點點觸動以外,沒有任何作用。
要讓NCPD改正,首先就得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不然永遠都是在治標不治本。
科瓦里奇,這個羅琦總是會把他和科瓦切克弄混的傢伙,還有傑瑞·福爾特。
梅瑞德斯給羅琦發來了一份檔案。
說是檔案,其實就是一份被包裝和加密得很精心的簡訊,上面用他們之間才知道的方式,記錄了一個簡短但精準的資訊——
她的上司,同時也是前任政府部門關係總監,漢密爾頓,將會在明天早上八點,動身前往生物技術的酒店,和某個重要物件會面。
這是他難得脫離警衛力量的空窗期。
在離開軍用科技,抵達酒店之前,他的隨行人員,只有一個貼身保鏢而已。
而一旦到達生物技術的酒店,他就會被全面的安保力量重新保護起來。
羅琦如果打算動手的話,最好的時機,就是在半路上。
至於梅瑞德斯給出的情報是否可信,羅琦並不是很懷疑。
先不提被他捏在手裡的把柄,還有上次會面時,梅瑞德斯所表現出的“上進”想法。
光是一個拿捏著她生殺予奪大權的上司,就已經很讓她不爽了。
她有一萬個理由去幹掉漢密爾頓,而不是和能幫到她的羅琦做對。
甚至就連怎麼對付漢密爾頓,梅瑞德斯都給出了詳細的解決方案。
擔心他的嘴巴太硬?擔心他拉響警報?擔心他太久沒抵達地方,引起懷疑?
她之所以選擇這個時間點,不僅僅是因為安保力量的空窗期,更是因為這次會面的隱秘性。
和那種需要給所有部門報備的公開程式不同,漢密爾頓和生物技術的這次會面,更像是一種私底下的約定,所以並沒有具體的日程安排。
梅瑞德斯會知道,是她對於這個上司的習慣的反覆觀察。
還有連內部人都會覺得毛骨悚然的竊聽。
羅琦敢肯定,梅瑞德斯對漢密爾頓有想法肯定不是一天兩天了,否則不會準備得如此充分,甚至連他喜歡在準點出門,和臨時透過推掉安排來騰時間這種習慣,都一清二楚。
而且不僅是日程,其他所能掌握的資訊,也一併被梅瑞德斯發給了羅琦。
包括他這次使用的汽車所搭載的安保裝置型號,保鏢所在的通訊頻段,以及有沒有其他容易讓人猝不及防的多留的心眼兒,比如異常靈敏的汽車報警裝置。
有了這個,羅琦就剩下了更大的勁兒。
他可以有針對性地去準備干擾方式,安排駭客,以及在行動時候的細節。
一味的切斷訊號,可能會適得其反,因為有的報警裝置的工作原理,就是持續不斷的收到安全訊號,中斷時間足夠久,便會觸發報警機制。
知道了這一點,他們就可以在行動的時候,特別關照一下這種裝置。
或者是利用一個小小的後門,在一開始,就將其設定為無害模式。
這些都是技術活兒,就算完全不要低調,羅琦也有辦法把漢密爾頓綁到手。
但是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還是要安靜點比較合適。
為了從漢密爾頓的嘴裡,儘可能快地套出來情報,羅琦自然不會去挑戰這種老狐狸的反審訊能力。
梅瑞德斯給他搞來了一臺審訊儀。
看起來高階得很,不是那種簡簡單單的刑具或者粗糙的測謊儀。
但是瞭解了它的工作原理之後,其實也沒有多神秘。
無非就是一個透過刺激突觸來製造各種生物電訊號的神經元刑具罷了,利用超夢控制聲光的特性,將審訊者放入一個由程式設定的理想的牢籠裡,進行現實世界裡做不到的殘酷拷問和屈打成招。
除了中樞和外周神經,被拷問者的身體上不會出現任何痕跡。
這玩意兒對於意志的考驗,簡直就是災難性的。
羅琦以前看素子用過這玩意兒,不過是個行動式的,功能很簡陋,效果也很差,用來對付一個在聖路易斯奧比斯波的土匪,那時候他們正在追蹤查韋斯部族。
僅僅是這種閹割版的功能,就已經能讓一個普通人大小便失禁了。
不得不說,在折磨人這一塊,公司還是別有心得。
據說某家還有一種技術,而且已經很成熟了。
就是把一個人的大腦給摘出來,然後透過構建新觸點,來培養一個“缸中之腦”。
那可就真的是任由他們擺佈了。
一想到那樣的場景,羅琦都覺得不寒而慄。
要不怎麼說公司本身才是最大的反人類反社會呢,為了利益,他們甚麼手段都敢用,甚麼潘多拉魔盒都敢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