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打架?規模大不大?武器多不多?”
羅琦一聽到這個就來勁,直接天也不聊了,總部也不回了,大馬路上一個漂移,掉頭就衝著沃森區一路橫衝直撞過去。
他本來還想開警燈來著,但手都伸出去了,這才發現,這車壓根就是他私人的,哪來的警燈。
街頭火併這種事情他最喜歡了,這不上趕著去湊個熱鬧,順便名正言順地帶薪吃瓜,這良心都過意不去啊。
當然,他一點也沒有翫忽職守的意思——
普通的警情也是警情,怎麼能置街上的行人生命安全於不顧呢?
雖然案發地點有點遠,但是並不妨礙他用一腔秉公執法的熱血為夜之城的治安工作貢獻自己微薄的力量。
沒幾公里的路,在他的疾速狂飆下,沒多久就跑完了。
當然,現場的事兒也給V辦完了。
羅琦開著巨獸衝到現場的時候,喘著氣的V已經開始摸屍了。
地點距離他居住的超級摩天樓H10不遠,到大門口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離。
事情起因也很簡單——
一夥光天化日下販毒的虎爪幫給倆執勤的巡警遇上了。
事情結果也很殘忍——
這倆巡警被虎爪幫直接給宰了。
一個肚子被打成了篩子,一個臉上被糊了一發霰彈,當場人就沒了。
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去,不知道還連帶著摔斷多少骨頭,死都不安生。
“哦,Lucky,是你。”
正在清點販毒所得的V下意識抬起了手槍,然後才發現是自己的兄弟。
他拍了拍手裡的晶片。
“足足十萬塊,這些狗孃養的Dorpher賺錢還真是比搶銀行還快。”
Dorpher,或者Dorphhead,是一種流行的街頭語言。
意思是和毒|品有關的人和幫派。
例如這群被V宰乾淨了的虎爪幫,乾的是販毒的活兒,他們就可以被叫做Dorpher。
初到夜之城的羅琦起初也是一頭霧水,別說街頭語言了,連一些俚語都常常搞不清楚。
後來他才知道,因為有一類毒|品,就叫這個名字。
'Dorph(多爾夫),合成內啡肽,一種合成藥物,可以增加癒合能力,抵抗疲勞,併產生一種類似於恢復元氣的“衝勁兒”。
至於這個名字的起源,尚無從考證。
可能是它的設計者,也可能是一個曾經大量銷售過它的毒梟,誰也不知道。
如果這些人賣的不是多爾夫而是閃閃,那麼你也可以管他們叫
就像說起法外狂徒,很多人腦袋裡都會蹦出“張三”倆字一樣。
反正就這麼順口著叫下來了。
“都死了吧?”
羅琦四處看到。
“應該吧。”
V手裡除了晶片,還有一沓髒兮兮的鈔票,有的是成捆的、有的是成卷兒的。
十張一小卷,一百張一大沓,也有一些皺巴巴的、充滿了摺痕的散鈔。
有的上面沾著不可描述的汙漬,最多的就是已經徹底乾涸的血跡。
一開始的時候,羅琦曾經想過,要不要用從犯罪分子身上取得的非法收入,補貼一下因公殉職的警察的撫卹金。
後來他才發現,這個城市,或者說NCPD的規矩就離譜。
警察活著的時候,這裡不夠那裡不夠,哪兒哪兒都透漏著一股窮酸樣。
殉職以後,根據官方的規定,七啊八啊的撫卹金能領幾十萬。
雖然最後到手的時候可能只剩一半,但是也絕對不少了。
至於為甚麼NCPD的長官們平時幹活的時候一個勁兒地讓手底下出去撈錢,一副窮得明天就要倒閉的樣子,但是發錢的時候卻那麼大方……
理由很簡單。
看看賬面上批下來的撫卹金,和最後到家屬手裡的實際金額吧。
撫卹金不少,那是建立在原本應該更多的情況下。
但能在夜之城從公司領到錢,這已經是大不易了,幾乎所有人都不會再奢求太多了。
看看那些提供軍事僱傭服務的公司吧,都是直接把廢物和死人掃地出門的。
可惜錢終究只是錢,不能讓人起死回生。
羅琦依然不喜歡看到有NCPD的警察殉職,哪怕他們並不是暴恐機動隊的同僚。
如果是以前剛入行的時候,他或許會對著這些虎爪幫鞭屍。
但是現在,他除了深吸一口氣,然後把所有的憤怒都化為下一次行動時的力量,也不會再做太多的事情了。
“砰!!!”
羅琦飛起一腳,重重地踹在地上一個虎爪幫的屍體上。
腰間驟然遭受這樣的重擊,身體立刻發生了巨大的形變,就好像墜落到地面的果凍,扭得幾乎像沒有骨頭的鼻涕蟲一般,然後騰空飛了出去。
越過長長的臺階,砸在通道外面的馬路牙子上。
屍體正面朝上蔫著,新鮮的血液從口腔以放射狀噴出,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
無限的驚恐。
“我跟你說過吧,記得補槍。”
踢完這一腳,神清氣爽的羅琦立刻換上了一副“鼻炎患者暢快呼吸”、“便秘患者一瀉千里”、“風溼患者擁抱大自然”的表情。
爽了!
說完,他就撿起地上掉落的虎爪幫手槍,準備開始挨個點名。
“站住!不許動!!”
“把武器扔到地上,把雙手舉到我能看到的位置!”
剛剛轉頭的羅琦,聽到背後傳來喊話的聲音,然後保持著雙手持槍的動作,慢慢看了過去。
兩輛NCPD的警用摩托,還有兩個舉著槍的巡警。
旁邊就是那個滾下樓梯的虎爪幫,還有被他們打死的警官。
羅琦這動作,怎麼看都像是犯罪分子被抓了個正著。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看到羅琦無動於衷,那警察又喊了一次。
“砰!”
羅琦開火了。
當著他們的面,把一個還有氣的虎爪幫給崩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還沒等下一個詞從他的嘴裡吐出,羅琦手裡的武器瞬間打空了子彈。
只聽吧嗒一聲。
手槍被他像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別管那些有的沒的了,趕緊叫人來收屍吧,上面還有一個你們同事。”
羅琦甚至都懶得去掏證件,而是直接在旁邊坐了下來。
V見狀也把東西收好,然後看著匆忙又謹慎衝上來的警察,指了指前面的地板上。
一個捂著腹部死去的警官。
旁邊就是以不同姿勢被打死,然後還被挨個補槍的虎爪幫。
愣是沒有一個活的。
一時間,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要找誰去發洩。
然後看著開始閉目養神的羅琦,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先辦正事。
“超級摩天樓H10附近發生襲警事件,現場兩名警員陣亡,所有黑幫分子已經清除……”
十來分鐘後。
看著一具具屍體被裝進屍袋裡裝車,羅琦和V默默地離開了現場。
比較煩的是,原本羅琦想裝一回“熱心市民”來著的。
但是V一句話把身份給禿嚕出去了。
而裝假警察可不是甚麼好玩的事情。
羅琦沒有穿制服以及佩戴標識的情況下,就必須得出示證件了。
他是很討厭掏證件,然後開啟給對方掃描,然後還要說一句“暴恐機動隊”的感覺。
一開始會覺得很酷,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
但是每次便衣出勤的時候都要這麼比劃一下,時間久了就會變得很無趣了。
要是那種沒有口袋的衣服,還得小心別掏褲兜的時候把證件落地上。
說真的,掏槍出來把敵人全撂倒都沒掏證件一半麻煩。
簡直就是折大磨。
至於這件事的結果——
NCPD一時間不知道要給V頒發“見義勇為獎”,還是把這筆帳算到暴恐機動隊的頭上。
直到在羅琦的強烈堅持下,這才被定性成為了前者。
獎金雖然不多,但是可以給V消一條案底。
如果現在沒有案底,甚至可以留到以後再用。
這是市政府和NCPD為了鼓勵市民們使用第二修正案的權利,而做出的獎勵機制。
第二修正案中和市民人身安全密切相關的,其實也就一條——
在警察沒法提供保護的時候,拿起武器自衛。
畢竟,正義可不會伸張自己。
V沒少做NCPD的外包,偶爾還會從羅琦這兒接一點暴恐機動隊的活兒。
例如走街串巷地抓一個狡猾的賽博精神病罪犯,打聽反社會人員的陰謀並提供目標地點等等。
免死金牌是沒有的,但是“免罪銀牌”自然是越多越好。
反正羅琦是管這種獎勵叫這個名字。
有了巨獸,V也可以不用坐德拉曼,而是上樓放好了東西之後,下樓坐上了羅琦的新車。
這玩意兒差點沒給NCPD扣下來。
在夜之城,私人是絕對不允許持有這種載具的。
因為它違反了一條至關重要的法令——
持有或使用重型武器。
只要和這種東西沾上邊,事情的性質都會發生徹頭徹尾的變化。
想要從黑市商人手上搞到一把沒有案底、編號清晰、正規出廠的新槍,只需要付夠錢就可以了。
但是想要搞到重型武器,尤其是類似火箭筒、防空導彈之類的玩意兒?
不好意思,光有錢還不行,還得有可靠的擔保人和門路。
當初紺碧大廈的時候,羅琦為了從瑞吉娜手裡搞到一門防空導彈,那可是不惜連“德克斯特的人脈”都用上了。
那可是謀劃荒坂的大事兒。
連帶著後面接應他們的麵包車司機,羅琦算是欠了瑞吉娜一屁股的錢。
之後做了好久的委託,省吃儉用,這才算是勉強還上了。
當然,在意識到羅琦是那種可以成為朋友的人以後,瑞吉娜自然很大方地給他打了折扣。
在給她做過幾次活兒以後,瑞吉娜乾脆把沒還完的尾款給選擇性忘記了。
甚麼時候和一個人的關係,從金錢往來變成人情往來,那麼多半可以認為,彼此之間關係更進一步了。
看看給他改裝巨獸的都是甚麼人?
提供設計圖和原材料的是阿德卡多的米契,改裝和完善的是克萊爾。
哪一個不是知根知底的?
從外面抓一個手裡有錢的傭兵,然後想要搞一輛同樣的載具,看看可不可能。
門路這種東西,有者不難,難者沒有。
當然,該付的錢羅琦肯定是一分都沒少。
克萊爾一個星期啥也沒幹,就光顧著給羅琦改車了,這單是換算成營業額就是一大筆錢。
更別提還得承擔對應的風險和付出心血與技術力了。
巨獸拐入布拉德伯裡街和布蘭街的交匯處,進入了那條花花綠綠的小巷。
每一次來這裡,羅琦都會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初到夜之城的時候,就是傑克帶著V和他一起來的這兒。
他和老維是老朋友了,連帶著也認識了米斯蒂。
至於兩人是甚麼時候對上眼到一塊去的,那就是他們倆之間的秘密了。
在這裡,羅琦見證了他們三人的失敗和成功,還有最重要的成長。
他到現在還忘不了,自己中了一槍,躺在手術檯上讓老維取子彈的那段時間。
“那時候你嚎得跟鬼一樣,老維問你要不要裝個義體,然後你總是說不要,然後過幾天接著挨槍子兒。”
V一邊和羅琦下車,一邊閒扯著蛋。
“換成你你也會說不要的。”
羅琦也就是在第一次中槍之後,才逐漸發現了自己異於常人的體質的。
致命傷對於他來說雖然依舊疼痛,但是並不要命。甚至子彈剛取出來一個晚上,睡一個大覺,第二天就能呲牙咧嘴地上街活蹦亂跳去了。
這種身體簡直就是離譜,羅琦到現在都沒個頭緒,怎麼會冒險去進行改造手術。
反倒是傑克。
捱了拳王剃刀休斯一頓炮拳,躺了得有快一個月了。
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傑克恢復得算是快了,眼見著就能下地自由活動。
“哦,是你們啊。”
坐在桌子前的老維沒有看拳賽,而是正拿著一個工具箱,搗鼓一塊看不明白的電路板。
看到是羅琦和V來了,露出了笑容,問候道。
“最近過得怎麼樣?”
“還行吧,也就那樣了。”
羅琦想起了最近和強尼折騰的一堆破事,覺得腦瓜子有點嗡嗡的。
“和強尼·銀手跑去找老朋友鬼混,一群天天雞飛狗跳的傢伙。”
老維也是為數不多知道relic和強尼內幕的人,而且完全可信。
“搖滾永不停歇,是吧?”
老維笑呵呵地說道。
真要算一算,強尼那群人年紀比他還大,但是一個個看起來還和毛頭小子一樣能折騰。
也許這就是搖滾精神的一種……吧?
“傑克在裡面。”
他朝著後面偏了一下腦袋,用以代替手指,手上搗鼓配件的動作卻是沒停。
“聽說傑克能下地了,這不得拉起來走走,躺了一個月,怕是都胖了。”
V笑著說道,往裡面走去。
“我上次來的時候,他的臉已經肥了一圈,話說米斯蒂的伙食是不是喂太好了。”
羅琦也笑了起來。
走進那條長長的通道,那種熟悉的空曠和冰涼的感覺又一次襲來。
嗡嗡。
揣在褲兜裡的PDA震了一下。
羅琦一邊往外掏,一邊按下了閘門的升降按鈕。
“別是你翹班太久,上司發飆了吧?”
看到羅琦那微妙的表情,V調侃道。
“沒。”
羅琦轉過了PDA,給V看了眼上面的內容。
“是克萊爾的,真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