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Lucky，城裡的軍用科技都瘋了，到處在抓人，你有甚麼頭緒嗎？”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是V。
他正在出門幹活兒，結果被封路嚴查的軍用科技給堵住了，現在才堪堪離開，一頭霧水外加懵比呢。
離機場島最近的是市政中心，理所當然的，連線著的北岸沃森區和南邊海伍德，也被列入了重點排查的地區。
他們最後一次目擊入侵者，是在島嶼北邊的海岸。
羅琦就像融化於水中一樣，消失在了並不乾淨的海水裡，很快就失去了蹤跡。
無論是快艇還是艦船，無人機或者浮空車，都沒能捕捉到他。
這讓軍用科技的高層感到了巨大的憤怒——
竟然有人能在潛入他們重要的海底基地後全身而退。
這不僅代表著他們的安防做得很差，也更代表著一個體量比荒坂還要大上三分的超級資本帝國被狠狠地挑釁了。
這件事是瞞不住的。
尤其是在他們大張旗鼓地拉響了警報後。
這的確是遇到入侵者應該有的第一反應。
但是沒抓到的話，就尷尬了。
不用說動靜之大連城裡都聽見了，軍用科技內部就能自個兒把這件事兒傳開了。
這年頭內鬼太多，尤其是恨不得軍用科技第二天趕緊和一幫歐美公司小弟“同舟共寄”的荒坂，更是第一時間就開始了鋪天蓋地的宣傳。
使用的手段也很聰明——
軍用科技真慘，竟然被不明身份的人入侵了，我們荒坂表示強烈譴責。
但是很快，一個從軍用科技內部流出的訊息，讓荒坂落井下石的笑臉，變成了比肩沼氣炸彈的臭臉。
入侵者穿著疑似荒坂的服裝。
更有大量的影片證據流出到社會媒體手中，在夜之城居民們之間傳播。
面對軍用科技的質疑，荒坂第一時間舉辦了新聞釋出會。
一口氣把夜之城的各大媒體和小蝦米們都叫了過來，然後鄭重其事地嚴肅表示——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啊。
但是，荒坂、或者說公司們可悲的社會公信力，讓他們的推脫被理解成了狡辯。
於是乎，荒坂莫名其妙的就站在了軍用科技的對立面。
氣氛在有心之人的煽風點火下，迅速一發不可收拾地發展成了針鋒相對。
這一切，接到V電話的羅琦同學都完全不知道。
“哦，是嗎？真好……嗯，我是說，真熱鬧。”
羅琦輕咳兩聲，咂了咂嘴。
內心一陣翻湧，屁股有些發涼——
完蛋，好像搞大發了。
對於軍用科技的反應，V問他有甚麼頭緒。
羅琦不僅有頭緒，甚至還有頭豬。
自己就是那個惹出大|麻煩的豬。
但是他並不後悔。
如果軍用科技知道他從晶片裡得到了甚麼東西，估計就不是聲勢浩蕩地找人了，而是估計會直接發動所有力量，掘地三尺也要把羅琦挖出來。
雖然問題很大，但是值當。
“……我覺得你有事兒瞞著我。”
V聽出了羅琦的不對勁兒，尤其是那語氣，基本就是“咳咳，雖然我不說，但是你懂的”的意思。
“我的天，你可真是牛逼。”
“一般，一般。”
羅琦謙虛道。
V差點沒被他的不要臉給嗆死。
“自己注意安全，電話裡不方便，需要幫忙馬上說，我隨時到。”
不過除了震驚，他對於羅琦的，更多的是關心。
這可是自己的兄弟，陪著自己從巴克爾家族走出來的過命兄弟。
反正和荒坂幹過了，和軍用科技幹一仗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結束通話電話，羅琦開始覺得有些不安。
如果說V是透過自己才間接確定的事情真相，那麼羅格就是絕對的知情者。
她本人，她的駭客情報官尼克斯，她的貼身傭兵穿山甲。
都是直接參與這件事的人。
關於入侵者是羅琦這點，也只有他們三個人知道。
好訊息是，他們都是絕對能信得過的自己人，就算是現在告訴他們要去和荒坂玩一次“昨日重現”都會義無反顧去赴死的自己人。
壞訊息……
羅格並不知道羅琦會把事情鬧得這麼大。
“滴滴滴……”
看著PDA上羅格打來的電話，羅琦一時間不知道用甚麼方式去面對她。
但糾結再三，他最終還是接聽了。
“來生。”
羅格只說了一個詞，但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來生碰頭，見面詳談。
電話是不安全的，只有走衛星的私人通訊頻道稍微好點，但是也並非萬全。
而且有的東西，還是私底下密會比較好。
就這樣，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羅琦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前往來生和羅格見面。
無論來幾次，穿山甲都跟個門神似的站在門口。
看到羅琦，點點頭，讓後把他放進去。
不熟悉他的人可能以為他是個不好說話的大個子。
但實際上，他的性格挺開朗的，但是僅限於自己信得過的熟人。
在夜之城，如果太好說話的話，容易被人起心思的。
而羅琦就相反了。
他對誰都是一副好說話的樣子，但是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做出許多令人驚悚的事情。
如果有人敢踩他的紅線，那麼結果多半會成為被掛在路燈上的反面教材。
不過對於羅格，羅琦沒必要用對付外人的那種態度。
所以他現在就一種想法——
虛，非常的虛。
理由很簡單。
羅格幫他就意味著，如果羅琦搞出的事情越大，羅格可能被牽連和承擔的風險就越大。
但是羅格並沒有一點兒責怪的意思。
這讓羅琦稍微感到踏實了些。
“挺能的啊。”
羅格看著坐下來、乖巧得和坐得規規矩矩的小學生似的羅琦，說道。
“一般，一般。”
羅琦下意識地謙虛道。
然後就被羅格瞪了一眼。
“不錯，有我當年那範兒了。”
一個討人厭的聲音響起。
強尼坐在包廂的陰影裡，翹著二郎腿，右手搭著沙發頂部，一副拽到沒朋友的大佬坐姿。
“別聽他的，這次說起來還得感謝你。”
羅格在感謝上面加了重音。
不過不是那種反義的感謝，而是別用所指地看了一眼強尼。
“現在荒坂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走了，否則這個傢伙搞出來的爛攤子還不知道要怎麼處理呢。”
強尼搞事？
這簡直太合理了。
從明知會暴露還是要給自己整一個原長相的臉板，羅琦就知道這個死了半個世紀的數字幽靈就是個不消停的傢伙，不是在搞事就是在去搞事的路上。
“他幹啥了？”
羅琦開始對強尼小朋友的整活內容感興趣了。
“當然是重錘那檔子事唄，還能是甚麼？”
羅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人家陪著荒坂賴宣在開會，這個傻子直接跑去給人橫幅點了，然後差點沒給當著所有媒體的面和荒坂下戰書。”
“純粹的誹謗。”
強尼不屑地撇了撇嘴角，然後用那副拽到親媽都不認識的嘴臉開始囂張。
“你怎麼不說我差點把荒坂賴宣給炸死了？”
“你也知道自己都幹了些甚麼混蛋事啊。”
羅格一說到這個就氣不打一處來。
那帶去的爆炸物能炸死亞當·重錘嗎？
別扯淡了，給他撓癢癢還差不多。
那就不是奔著殺死重錘去的，壓根就是換著花樣給荒坂添堵去了。
根據最後媒體的反應來看，荒坂估計是把強尼當成某個強尼或者武侍樂隊的狂熱粉絲了，熱衷於報復荒坂，尤其是亞當·重錘這個在傳奇傭兵故事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頂級反派。
現在重錘回來了，人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2023年的事情，再正常不過了。
這次襲擊引起了軒然大波。
只不過羅琦忙著研究怎麼潛入，所以壓根沒獲得相關訊息。
直到現在當著當事人的面，羅琦才算是又認識了一次強尼。
還是那個強尼·銀手，壓根就沒變過。
還是那個混蛋，絕對正宗的超級混蛋。
“我算是明白為甚麼當年羅格對你那麼大意見了。”
羅琦其實一直很清楚。
但是強尼這個逼厲害就厲害在，每一次他幹出的混蛋事兒，都能讓人耳目一新地重新對他刮目相看——
對不起，我們誤會你了強尼。
你不是混蛋。
你是天上地下獨此一號的超級混蛋。
“好吧，是時候說說你自己了。”
羅格看了眼大門，確定沒有異常後，才開口問道。
“你弄了甚麼東西回來？”
對於羅琦提到的若克曼科技和亥伯龍公司，羅格一直都有關注，只是關於這方面的情報一直處於嚴重匱乏的狀態，哪怕動用了很多渠道，依然沒有理想的結果。
“是一個晶片。”
羅琦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閃過一道黃色閃電般的光芒，然後飛快地掠過。
他明明是沒有裝義眼的素體人，但是身上的元件，絕對不算普通人類的範疇。
“以前得到的元件，都是一件單獨的物體而已，沒有甚麼奇特的。就好像……丟掉了包裝和箱子的產品，如果不是能自動連線，我都不知道要怎麼使用。”
羅琦說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但是這次不一樣，我找到的是一枚晶片。”
“不知道是不是軍用科技的暴力研究，晶片有部分損壞，就和當初的relic一樣，但是被我修復了。”
羅琦所說的東西，似乎就像是一個未曾聽聞過的科幻故事。
羅格聽得若有所思，強尼聽得一頭霧水。
這是一枚屬於若克曼科技“隼”系列的強化晶片，在和羅琦的系統完成接入後，極大程度地改變了羅琦。
沒錯。
是改變，而不是改善。
在羅琦的要求下，他們來到了位於來生下方的秘密基地。
這裡有著靶場和訓練場，雖然空間不大，但是完全足夠羅琦演示了。
“你要做甚麼？打靶嗎？如果只是這種程度，市面上的火控晶片也能做到。”
羅格雙手抱胸，站在旁邊。
“當然沒這麼簡單。”
羅琦沒甚麼表情，拿起了桌上那把平平談談的銅斑蛇。
這種滿大街都可以見到的自動步槍，作為產品是成功的，佔據了大量的市場份額。
但是作為武器而言，卻屬於檔次中的底層。
羅琦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因為他要展示的不是槍的高科技，而是這枚感知晶片。
在靶場的另一邊，是調整好了靶子的負責人。
“你確定嗎？這樣根本……不是來打靶的。”
他沒見過這麼奇怪的要求，但還是按照羅琦的想法設定了靶子的引數。
羅琦沒有回答，而是舉起左手。
伸出三根手指。
“倒計時。”
看到羅琦這麼堅持，他也只好同意，大聲地喊道。
“三！”
“二！！”
“一！！！”
幾乎是“一”喊出口的一瞬間，耳邊就響起了“吧嗒吧嗒”的彈板聲。
靶子的底座是堅固的。
當它們從蓋著的平放狀態，透過彈簧旋轉進而豎起板子的時候，就代表著目標出現，可以射擊。
而靈敏的感測器，在子彈命中靶子的時候，會用同樣的速度把靶子收回去。
這是用來練習多目標快速射擊的專案。
在儘可能短的時間裡完成“鎖定並開火”的流程，就越有可能在一對多的局面下活下來。
羅格自己也從來沒有鬆懈過鍛鍊。
但是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速度。
就是短短一瞬間，“巴拉巴拉”的彈板聲就和排排站領糖果的幼兒園小朋友一樣，劈里啪啦地先後立了起來。
一秒四板！
但是更恐怖的事情出現了——
羅琦雙手持槍，高度集中精神的姿勢，毫無徵兆地抽風起來。
沒錯，就是抽風。
當你看到一個人和卡模了似的，原地舉槍左右鬼畜的時候，你多半也會覺得他網路不好。
但這不是遊戲，而是現實世界。
槍和人在開始的那一刻，就開始了不講道理的鎖定。
殘影。
旁觀的人們只能看到不斷閃身的羅琦身上的殘影。
那些一窩蜂毫無章法蹦出來的靶子，像極了電腦中病毒時瘋狂抽搐的桌面和程式對話方塊。
但是毫無例外的，每一個板子都被一顆子彈穿了過去，然後倒下。
於是，他們就見到了整個靶場裡的靶子開始了奇怪的行為——
毫無章法地彈出然後瞬間倒下。
就和超高倍速率的打地鼠似的。
然而，還沒等他們看清楚細節，所有的板子就已經不再彈出。
羅琦正在一邊呼氣，一邊把打空了的銅斑蛇放回桌子上。
30發的長彈匣，瞬間騰空。
幾乎和扣住扳機不放手的效率相當。
速度之快，甚至連半口氣都沒用完，也許雞飛狗跳的羽毛才剛剛落地。
這要是在戰鬥中，就算是一條街的虎爪幫，只要子彈足夠，也都只是活靶子而已。
“我去。”
羅格揉了揉太陽穴。
她很少有這麼失態的時候，但是羅琦實在是太驚人了。
賽博改裝自然少不了軟硬體的相輔相成，其中高規格的軍用火控軟體，就是所有人都會喜愛的超級幫手。
但是軟體是軟體，頂多是搭配了同家公司配套的義手時，能夠自動輔助射擊。
你看得見敵人，你知道要往哪裡打才能命中敵人。
但是你絕對不可能像這樣，用這般堪稱噩夢的速度鎖定並擊發。
這已經不是輔助了。
這要是第一人稱射擊遊戲，羅琦就差沒轉起來了。
羅琦看到了強尼的懵比，羅格的震撼，還有靶場負責人的懷疑人生。
“這還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