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UGSAREBAD（毒品是壞的）】
一行猩紅的大字印在螢幕的正中間。
這是一個看起來並沒有甚麼特殊的網站，除了那刻意用血紅色調營造出來的恐怖氛圍。
V隨意地翻了翻，大概就是那些老生常談的話題——
戒毒，還有，勸人戒毒。
看起來並沒有甚麼問題。
“是蘭迪說的那個網站嗎？”瑞弗看著有些緊張。
“試試看就知道了。”V找到了郵件裡描述的那張紅色｜圖片，點選了下去。
那兩個紅色的人影消失不見。
眼前一閃，一片綠色闖入了眼簾。
【TONY‘SSHELTER（託尼的庇護所）】
【歡迎你，迷路的陌生人！】
“很高興見到你，朋友……歡迎來到託尼心靈港灣，這就是你一直在尋找的地方，在這裡，託尼可以讓你成為最好的自己。”
羅琦一邊看一邊念出了螢幕上的文字，“……我和不願浪費生命的朋友們住在一起，就像你一樣，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照顧牛羊的農民……”
牛羊？農民？
羅琦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用這種詞語描述自己。
“……留下來，一起讓那些農場看看我們的能耐……現在該你做決定了，是繼續自怨自艾，還是成為你夢想中的樣子？”
“快來吧。”
讀著讀著，羅琦的瞳孔逐漸縮小。
這就像是一封來自地獄的邀書，用呢喃的低語，不斷在閱讀者的耳邊蠱惑著對方一步步邁向他所期望的那一切。
“靠，你別唸了，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V差點直接給羅琦的嘴捂上了。
“我艹，安東尼·哈里斯做的隱藏頁面……”
瑞弗也倒吸一口冷氣，“再找找看，有沒有甚麼線索。”
能看到這裡，說明他們可能已經距離事實很接近了。
既然要讓蘭迪前往他所說的地方，一定就有方位上的線索。
【錯誤：沒有找到“”檔案】
V想要繼續檢視更多的時候，卻只被提示，檔案丟失。
“好像是刪了，但檔名還在上面。”V說道。
“這個檔案，見鬼……說不定就是我們要找的，但是已經沒有了……”
瑞弗眼看著線索就在眼前卻不翼而飛，頓時有些氣得發慌。
“別急，V，翻翻快取，如果蘭迪看過這個影片的話，我們就可以把它重新還原出來。”
羅琦冷靜了一下，提議道。
V聽到立刻開始操作，不一會兒，還真的從檔案根目錄裡給他扒出來一段擁有相同地址的快取影片。
一開啟，一個詭異的聲音就充斥了整個拖車。
那種響亮激昂的管絃樂，就好像羅琦看上個世紀的動畫片的時候聽到的一般。
那個時候的配樂，存在著大量使用原生樂器的情況。
只不過顯示在螢幕上的畫面，似乎並不是那麼友好。
音樂雖然響亮，但卻並不歡快，雖然曲折，但不悠揚。
相反著，就好像精神病人的腦回路一樣，高高低低個不停，卻缺乏必要的漸入和淡出，就好像一段不和諧的韻律，陷入了莫比烏斯環的死地。
“哇靠，我聽得耳朵有點疼。”
羅琦倒吸一口涼氣，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這說不定就是我們要的東西，安東尼·哈里斯做的。”
瑞弗有些振奮，大鬆一口氣。
然後羅琦就看見動畫里長相詭異，牙齒和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的紐釦眼燈泡肚農夫，一巴掌把身上插滿了管子的奶牛的頭抽了個大回旋。
暴露凸出的牙床，意義不明的動作，反覆重複的旋律。
羅琦覺得自己彷彿在看一個兒童邪典動畫。
不是好像，這玩意兒壓根就是！
“我好像能理解，為甚麼他會對孩子們做出那樣的事兒了。”
他揉了揉腦殼子，“賽博精神病只是腦袋出了問題，這傢伙壓根就是個扭曲的變態，比神經病還神經病，人渣變態頂配旗艦版。”
“我同意。”
V也看得滿臉“WTF”，五官皺成了個苦瓜。
“沒錯，但是，你們想想，我們也許可以用這個弄懂哈里斯在想甚麼。”
瑞弗也覺得大事不妙，但仍然冷靜地分析道，“嗯，你不是會網路駭客那一套嗎，還能查出點別的甚麼嗎？”
V嘗試了一下，很快就放棄了。
“不行，只能查到IP大概是惡土上的。”
這個線索和蘭迪收到的郵政編碼差不多，都是劃定了一個大概的範圍罷了。
可惡土的地盤那麼大，甚至要遠遠超過城市的面積，這幾乎等於沒有任何幫助。
“冷靜一下，也許還有其他辦法。”
羅琦平心靜氣，“瑞弗？怎麼樣了？”
“好了，她說明早回覆我。”
瑞弗把影片給雅文醫生傳了過去，“還罵我是個臭婊子養的。”
但羅琦可沒有心情發笑。
安東尼·哈里斯就算對這段影片有反應，也需要等到明天早上。
如果運氣不好，他壓根沒做夢，或者做的夢不足以提供足夠線索，那就等於救援依舊無法展開。
等待的時間裡，總得做點甚麼。
“對了，我們可以找T-Bug。”
羅琦精神一振，說道。
“T-Bug？他是誰？”瑞弗問道。
他的表情已經不復之前那麼緊繃，雖然依舊愁眉不展，但總算緩和了些。
“她是個很厲害的駭客，也許能幫到我們。”羅琦解釋道。
“比V還厲害？”瑞弗追問道。
“嗨，別提了，瑞弗。”
V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和人家比起來，我就是個剛入門的。”
這話說的不假，V擅長的技術就是些快速運用的，在基礎方面的能力，實在是有很多不如。
羅琦也不多廢話，立刻聯絡了正在忙的T-Bug，向她請求幫助。
“聽著，我們不用太過於擔心喬斯，這反而不好。”
瑞弗走出了房間，帶著V和羅琦去吃晚飯，“線索已經有了，明天等出結果了再往下查，別想太多。”
走到餐桌附近，遠遠就聽到兩個小孩子正在和自己疲憊不堪的母親抗議，說是食物就像鼻屎一樣難吃。
這麼說雖然敗興致的，但是對於窮人家而言，合成食品材料質量就是這樣，好不到哪裡去。
羅琦瞄了一眼，雖然沒說甚麼，但卻也忍不住轉移了目光——
是真的慘不忍睹啊。
“瑞弗叔叔，我們給你留了飯。”
小孩子離開了餐桌，準備要去睡覺了，看著還很精力充沛的樣子。
而瑞弗只是做了下來，開始和自己的姐妹轉述情況。
有進展了，值得期待。
“我今晚就不回去了，明天也順便幫我請個假。”
羅琦一邊和素子打電話報平安，一邊坐了下來，“沒甚麼，就是幫朋友查案子。”
說著他還把PDA轉了過來，朝著眾人掃了一圈。
“你看，V在這，然後這是瑞弗，NCPD的警探，我們之前一起查過那件事……就是LR那件事，嗯，對，就是那個LR。然後這個是瑞弗的姐妹，請我們吃晚飯來著。”
LR指的，自然是盧修斯·萊恩（LuciusRhyne）。
確認羅琦沒有出去鬼混以後，視訊通話裡的素子這才放心下來。
“那我今晚也不回去了。”
既然羅琦不回家，素子也懶得回去，打算跟總部湊合一宿。
“你女朋友？”
瑞弗看了，忍不住八卦道。
蘭迪的事兒有眉目了，讓他的心情也輕鬆了些。
“是啊，怎麼，羨慕了？”
羅琦嘴角一勾，嘚瑟地反問道。
“沒，我就是想著，你們這兩口子都是暴恐機動隊，真不錯。”
瑞弗說實話，有些羨慕，尤其是和自己身處的NCPD一比，簡直不要差太多。
還有素子那一身頂配戰鬥義體，軍用科技的超高規格貨色，黑市都沒得買。
“找到甚麼沒有？”喬斯卻沒有聊天的興致，拿著叉子不停地撥弄空盤子裡的醬汁。
甚麼暴恐機動隊不暴恐機動隊的，她不關心，她只關心自己的兒子甚麼時候能回來。
“蘭迪好像認識綁架他的人，他們之前在網上聯絡過。”
V馬上開始解釋情況。
而羅琦這邊已經接起了個新電話，是T-Bug打來的。
“他怎麼會做這種事？”
喬斯作為一個母親，立刻開始下意識地操心起來。
誰都知道這年頭世道不太平，網路上也是一樣。
“我去。”
羅琦的驚呼卻打斷了他們的討論，“行，我馬上動身，太感謝你了，酬勞等我忙完就找你。”
看著其他三個人都看著自己，羅琦拿出了PDA，檢視和T-Bug的傳訊記錄。
“T-Bug找到那個IP的詳細地址了。”
看著上面最新的訊息，羅琦振奮地說道。
“甚麼？”
瑞弗第一個踢開椅子擠了上來，盯著螢幕，然後嘴裡唸唸有詞。
“真的假的，是準確的嗎？”
“如果你不相信她的話，我在夜之城也不認識第二個更厲害的駭客了。”
羅琦替她打包票道，“安東尼做夢還需要時間，反正等著也是等著，上門看看去不就知道了？”
“你們是說蘭迪就在那裡嗎！？”
喬斯剛才還一副完全沒胃口的疲憊樣子，現在聲音卻響亮得像是剛剛打完興奮劑。
連在房間裡準備睡覺的小孩子們都偷偷開啟了門縫，露出眼睛偷偷觀察外面的大人。
“不能百分百確定，但是總得試試。”
羅琦立刻離開了座位。
“走啊，愣著幹啥。”
被這麼一催促，V和瑞弗都連忙跟了上來，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喬斯的家門。
留下一個呆呆站立在餐桌邊的母親，凝望許久，然後才頹然地坐下。
“你們兩個，快回去睡覺！”
房門迅速關上，房間裡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然後安靜下去。
夜晚的郊區，此時重新恢復了只有野風的蕭瑟。
而此時的出城道路上。
一輛美式霆威肌肉車正在狂奔。
從總部調浮空車過來辦私事不合適，巨獸離這裡的距離又遠，所以只好選擇瑞弗的車。
不過這玩意兒速度不算慢，只是開著燈在夜裡狂飆，有些危險罷了。
荒郊野嶺的，可沒有路線導航，自動駕駛的速度又太磨嘰，所以瑞弗只好放開了速度，在效率和安全之間選擇一個平衡點。
一路無言，三人駕駛著車輛，很快來到了城市東南方向的惡土上。
IP地址顯示，目標大概就在這附近。
“快看，那兒有個農場。”
V開啟了義眼的夜視功能，在夜晚的漆黑一片中找到了水塔和穀倉的輪廓。
“抓緊了！”
瑞弗猛地一打方向盤，加速朝著脆弱的柵格大門撞去。
隨著一聲脆響，並不結實的圍欄被整個撞到，壓倒在地，砸起一片塵土，然後被肌肉車的輪胎碾過。
“小心！快右轉！！”
開啟了天窗觀察情況的羅琦突然大喊道。
就在瑞弗反應過來，讓車輛從庭院裡的小屋子旁邊拐過去的時候，設立在穀倉門口的兩座機槍炮塔突然開始工作，打出了一連串落空的子彈。
“該死，他還在農場裡安了這些東西！”
瑞弗和死神擦肩而過，嚇得一聲怒罵。
庭院裡不僅是炮塔，還有滿地的地雷。
一個不慎，把車開了上去的話，他們三個人多半都得歇逼。
當然，羅琦不會。
“靠，沒帶重武器。”
V只隨身攜帶了一隻手槍，是從荒坂賴宣客房裡順手摸過來的那把，平時防身用的。
瑞弗只是NCPD的警探，所以也只有一隻小手槍，想要長槍還得回去找局裡批准。
不過現在是停職期間，想來申請也不頂用，搞不好還會再被收拾一頓。
“沒事，看來肯定是這裡了。”
羅琦雖然帶了風暴和一把截短式“手鋸”霰｜彈槍，但是並沒有直接上前的打算。
而是悄然翻身上了小屋的二樓，然後朝著還在地上的V招呼道。
“V，幫我把炮塔黑一下偵測，我要飛過去。”
飛過去？
瑞弗一時間還沒搞懂羅琦打算做甚麼，但是看到V點點頭，然後悄摸摸地從柵欄的縫隙裡，鎖定了那兩個虎視眈眈的炮塔。
魔偶上傳，駭入！
“砰！！嗤——！！”
兩聲緊接著響起的機械聲後，羅琦整個人已經出現在了穀倉的上空，正在以一個斜拋的姿態，往屋頂落去。
然後只聽一個巨大的崩裂聲炸起。
羅琦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而屋頂上卻出現了一個大洞。
還從裡面傳來憤怒的大喊。
“草！他媽的就不能修一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