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Lucky。”瑞弗打了個招呼。
聲音聽著有些疲憊。
“你怎麼看起來病怏怏的,忙壞了?”
羅琦覺得瑞弗的氣色有些不太好。
“還行吧,不過今天我找你是有事兒。”瑞弗壓根沒在意自己的形象。
“我看也是,出甚麼事兒了?”羅琦表示自己聽著。
瑞弗看了他一眼,然後才繼續說道。
“我聽說你們從總局那裡帶走了嫌犯,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他指的是沃爾夫。
暴恐機動隊長槍短炮地直接要挾著福爾特局長要人,這事兒可是全夜之城都知道了。
不少人還以為要發生政變了,一時間流言蜚語四起,不過發現甚麼動靜都沒有後,這種風聲也就停止了。
外行人看不懂發生了甚麼,瑞弗作為老條子,多半也能猜個大概。
更何況前一段時間,他就是跟著暴恐機動隊查的案子,算是給連環爆炸案多少做了點前中期的貢獻。
羅琦就是暴恐機動隊的人,所以他思來想去,最後還是給他打了電話。
“撿你能說的吧,機密甚麼的就不勉強了。”
瑞弗自然知道NCPD和MAX-TAC之間的歷史遺留問題,所以很識相。
“機密?呵,其實也沒甚麼機密。”
羅琦笑了一下,然後才意識到,對於他而言很普通的情報,對外界而言,就是機密了。
“大概就是,貓膩一堆,荒坂有問題,嫌犯還在昏著呢,調查暫時緩著了。”
“我猜也是。”
瑞弗的直覺很準確,“沒事他們那麼遮遮掩掩的做甚麼。”
嫌犯昏迷甚麼的,他也覺得很奇怪,但是想了想,也就沒有繼續追問。
點到為止的談話,比較合適。
“對了,你說找我有事,應該不只是問個訊息吧。”
羅琦接著問道。
“嗯,這事電話裡說不方便,我們得見個面。”
瑞弗說道,“今晚,谷地區。我把具體位置發過去,你能過來嗎?”
“沒意外的話,應該可以。”
羅琦想了想今天自己有沒有其他安排,感覺應該能按時下班,於是答應道。
“要叫上V嗎?”羅琦問道。
V之前可是和羅琦還有瑞弗一起偷偷查的盧修斯·萊恩死亡案,和瑞弗也算是朋友了。
“他能來嗎?那當然是更好了,麻煩你們了。”瑞弗表示歡迎。
“那好,晚點見。”
當晚。
海伍德,谷地區。
這裡離最高武力戰術部的總部所在的市政中心不遠,夜之城很多市政府的部門都坐落在此,包括市政府大樓、市法院之類的。
也因此,這裡的抗議活動和建築發達程度幾乎成正相關。
一看到不遠處的建築,羅琦就想起了那天在市政府大樓外看到的抗議隊伍。
還有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馬警官”。
瑞弗的車就在路邊,透過玻璃一看,前排已經坐滿了人。
拉開車門,一聲輕響後關上。
“嗨,Lucky。”
瑞弗努力地在座位上轉個身,和他對了個正臉,姿勢不變,也就沒有握手了。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V則是看了他一眼。
“人到齊了,我們開始吧。”羅琦點點頭,“你看著好像不太好。”
“是不太好。”
瑞弗又累又氣地嘆了口氣,眉眼低垂著,心情很是低沉的樣子。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他的狀態。
“那,出了甚麼事兒?”
V也屬於一臉懵逼的狀態。
除非是遇到了甚麼很特別的事兒,否則面對市長死亡案都能面不改色的瑞弗,沒道理這麼消沉。
“我想找人聊聊。”瑞弗看著車窗外,“你們先看看這個。”
緊接著,他給羅琦的PDA和V都投遞了一份影片資料。
映入眼簾的,是WNS新聞這一個大封面開場。
“大家好,我是阿里夫·伊克巴爾,這裡是WNS新聞。”
一開頭,那個天天在電視上都能見到的男主持人就蹦了出來。
“今天的新聞:NCPD在執行例行臨檢時,在無意間捕獲了一名危險的綁匪和殺人犯。”
“時間發生在第7大道和第15大道的交叉路口,以下是警方在現場拍攝的錄影。”
畫面一轉,變得黑暗起來,看起來像是一個夜晚的街道。
是行車記錄儀的畫面。
畫面上,加裝了超級撞擊前保險槓的警車踩了剎車,一個搖晃以後,車頭的大燈把一輛停在路邊的紅色小車的屁股照得透亮。
一陣掃描器的波形順著周圍的環境掃過後,螢幕上出現了一個人的身份資訊。
“……10-38,重複,一輛10-38。車牌號是2AA我們正準備開車出發。”
對講頻道另一端的女警官隨即回覆“收到”。
與此同時,畫面的兩側,各一名NCPD的警員手持手槍,瞄準了車上的人,一邊謹慎地靠近,一邊喊話。
隨時做好了清空一個彈匣的準備。
這沒甚麼好奇怪的,夜之城的治安有目共睹,為了保證警察的安全,先掏槍說話總是最優先的。
“萊剋星頓……”
羅琦默唸道。
還露出了一個嫌棄的表情。
這種軍規出產的警用手槍,甚麼都好,就是火力不夠用。
不是指它的威力遭到了削弱,相反的,這一款在各方面都極其優秀的警用手槍。
小口徑,過穿小,輕便快捷,穩定性好。
但問題就在於,這點火力應付平時的任務還好,一旦真遇上亡命之徒,那就不夠看了。
要羅琦說,要麼就上大口徑的“薩姆特”,要麼乾脆像他直接整個“風暴”,活著要麼直接放棄短槍,用薩拉託加這種SMG也能很快樂地把車子裡的傢伙掃成篩子,價格也不貴。
只能說,NCPD的經費還是用得太吝嗇了,也不知道福爾特局長上任後,創了那麼多離譜的收,都收到哪裡去了。
“下車!舉起手來!”
標準的喊話。
“冷靜~警官,小心點兒~”
一個悠閒得像是在喝下午茶的聲音優哉遊哉地響起。
車裡的人舉起了雙手。
“給我閉嘴!”
NCPD繼續喊話,然後另一側的警官發現了不對勁。
“我艹……”
他快速邁步上前,拉開車門,然後迅速瞄準了從裡面摔出來的東西。
那是一個重重倒地的屍體,看起來是個年輕的男孩兒。
“我們這兒有一起10-53和10-54,重複,一起10-53,一起10-54……”
然而,就在發現情況的警察開始彙報的時候,坐在主駕駛座上的傢伙突然跳下車門,開始往馬路對面狂奔。
這個突如其來的情況,在他跑出去好幾米的時候才被警察反應過來。
“砰!”
伴隨著槍口的火光,嫌疑人被一槍命中,直接就地栽倒,撲街當場。
行車記錄儀上的智慧掃描裝置,給倒地的身體標記了一個紅色方框,上面打著紅色的叉叉。
同樣被打了個紅叉的,還有剛才那個從車裡掉出來的屍體。
命中後,發現嫌犯沒動靜,開槍的警員立刻上前檢視。
與此同時,主持人開始繼續播報。
“錄影中的男孩叫做勒瓦爾·馬丁內茲,現年17歲。他的父母一個多月前報案,說他失蹤了。”
畫面切回新聞直播間,主持人背後的螢幕上出現了男孩的照片。
穿著看著很普通,頭髮有些潦草,就是常見的夜之城平民人家的孩子。
“不幸的是,勒瓦爾的生命已經無法挽回。他出現了嚴重的感染性休克,身體沒能撐下去。”
對於平民來說,急救醫療所能提供的上限,沒能救回他一命。
而昂貴的高階醫療,普通家庭承擔不起。
“法醫報告表明,這個未成年的孩子被注射了大量的激素、合成代謝類固醇和興奮劑。”
嗯?
注射這些東西做甚麼?
羅琦皺起了眉頭。
難道是甚麼瘋狂科學家做的人體實驗?
不,聽起來更像是身體改造之類的活兒,動物幫的傢伙們肯定很熟悉。
如果是這樣的話,能從手術檯上下來的機會就更渺茫了。
“在這輛車中還發現了另外七名失蹤男孩的隨身物品和DNA,而車主的名字叫安東尼·哈里斯。”
也就是那個被警察一槍幹翻的那個傢伙。
“很遺憾,這些男孩的下落依然不明。儘管這名人稱‘彼得·潘‘的罪犯沒有在槍擊中身亡,但他尚未從昏迷中甦醒,因此目前無法接受審訊。”
“有關事件的後續進展,請繼續關注WNS新聞。”
影片到此就結束了。
彼得·潘,好像出自一個童話故事,具體的內容羅琦不記得了,只記得主角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死亡是一場華麗異常的冒險——
這句話就出自主角的口中。
也許以前的人對於童話故事的定義,和現在這種低幼化的美好故事側重點不同吧。
首先是個故事,然後才是童話。
感覺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彼得·潘是個舊案子了吧,你之前就在找他?”V問道。
舊案子?我怎麼沒聽說過?
羅琦想了想,完全沒有相關的記憶。
估摸著是因為不屬於暴恐類和賽博精神病類,所以不歸他們管吧。
這城市裡天天都是案子,數也數不完。
“沒聽說過他,也沒接過這個案子。”瑞弗搖頭,“我的外甥,蘭迪,他不久之前失蹤了。”
“你也看到了——那個小孩兒穿著蘭迪的鞋子。”
“哦,天吶……”
V“哦豁”了一聲。
“這可不太妙。”
羅琦露出了慘兮兮的笑容,搖了搖頭。
甚麼情況下一個失蹤男孩的鞋子會跑到另一個受害男孩的腳上?
答案不言而喻,自然和那個罪犯有關。
“怎麼?他們覺得你可能會控制不住情緒?不讓你碰這個案子?”
V問道。
瑞弗可是NCPD的警察,外甥失蹤了,那剛好是專業對口了。
要不是罪犯腦殼子中槍,現在還擱ICU挺屍,恐怕早就被審了個稀爛。
甚麼閉口不談都是扯淡。
交給暴恐機動隊,分分鐘告訴你甚麼叫做“嚴刑逼供都算幸福”。
“更像是限制令——邊兒都不讓我沾。”
瑞弗氣得半死,一揮手道,“案子都交給戈納加爾負責了——這人懶得出蛆,到現在屁都沒查出來。”
“不奇怪,要是效率高了那才見鬼,否則每年這麼多無頭懸案是怎麼來的。”
羅琦見慣了NCPD的鬆散,表示理解。
尤其是福爾特上臺以後,辦案效率得到了進一步的充分下降。
沒錯,下降。
“肯定要查到底。”V表示支援瑞弗。
“都說到這兒了,你直接說吧,我們怎麼幹。”
羅琦決定充分尊重當事人和當事警察的意見。
“謝謝,我就是為了這個才找你們幫忙的。”
瑞弗說道,喘了一口氣,覺得好多了,“他是植物人了,問不出話來。但是……我們可以查他做的夢。”
植物人?
羅琦想到了沃爾夫。
總感覺這兩個傢伙的情況有些類似。
“甚麼……做的夢?”
V以為自己聽錯了。
“走吧,我路上再詳細解釋給你們聽。”
瑞弗說幹就幹,推門下車。
“這種技術還在試驗階段,但是已經初見成效了。”
“他們會錄製夢境,然後用超夢重放。”
看到羅琦微妙的表情,V看了看他。
瑞弗見到V的動作,也看向了羅琦。
”嗯,就是,這玩意兒,我們也整過。”
羅琦覺得有些意思,“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從NCPD搶過來的嫌犯嗎?”
“他是電子腦損壞,現在剛做好手術不久,還在挺屍呢。意識一片漿糊,別說做夢了,連維持生命體徵都勉強。”
“沒錯,確實有這種可能。”
瑞弗對羅琦描述的情況表示肯定,“但是總得試試,說不定能找到甚麼有用的線索。”
支離破碎的夢,想要重新解構,錄製是一個大問題,編輯也是個大問題。
不過說不定朱迪可以幫上忙。
瑞弗說得對,總部的義體醫生也是試過了以後才宣佈不行的。
總得試試再說。
“那你打算怎麼拿到他的夢?”
羅琦問道。
“它被放在實驗室裡,就是我馬上要帶你們去的地方。”
瑞弗在前面帶路,穿過斑馬線。
谷地區很多政府部門的建築,其中自然也有NCPD的。
“他們不是不讓你管這個案子嗎?那你用甚麼身份進去拿?”
羅琦看了眼大門,問道。
“是啊,所以,從大門是行不通的。”
瑞弗沒有走進大門,而是靠在入口旁邊的牆上,轉過身來對著羅琦和V說道。
“呃,這是犯法的事兒啊……”
V倒吸了一口氣。
看著NCPD的大門,再看了看瑞弗,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僱傭兵乾的活兒本身就是違法沒錯,但是犯法犯到條子老家,這……
反觀瑞弗這個條子,卻是一臉淡定。
“嗯,有意思。”
在V身後的羅琦發出笑聲。
“別怕,有我呢。”
暴恐機動隊連NCPD局長辦公室都敢rush,闖個實驗室還真不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