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麼正規的黑拳呢。”
連老維都一臉稀罕的樣子，對著羅琦和V笑了笑。
“去吧，教練，給我們的拳手一點建議。”
羅琦和V露出了揶揄的笑容，把老維趕了上去。
傑克和休斯在臺角落坐，各自的教練也跟著開始進行最後的安排。
“你感覺怎麼樣？”
老維沒有給傑克壓力，而是在他的身旁蹲下來，用一種很是平和的語氣說道。
“還可以，就是有些緊張，不過我會努力的。”
傑克振奮精神，驅散了腦子裡的所有動搖。
“哈！打拳這事兒沒有自信是不行的。”
老維笑了笑，但依舊給人一種很淡然的感覺。
這種情緒，漸漸感染了傑克，讓他的心跳逐漸平緩，然後進入穩健而有力的節拍中。
“不過你知道，要對付剃刀這樣的對手，光靠樂觀你可贏不了。”
“甚麼意思？”
傑克剛剛凝出的笑容瞬間僵硬了，然後差點沒哭出來。
我好不容易才穩定的情緒……
“這傢伙就是輛坦克，真的。”
老維轉頭偷摸摸地瞅了一眼，“奈米纖維的高仿皮，震盪吸收器……拿狼牙棒直接砸他腦袋，他都不帶躲的。”
“你是在安慰我嗎？”
傑克都快哭出聲兒了。
看得羅琦和V一頭黑線。
“彆著急，我還沒說完呢。”
老維露出了神秘的微笑，搖了搖自己的手指，用雙手比劃道，“他有一個弱點——一週前，他剛換過腹肌，現在應該還沒完全適應。”
看到傑克逐漸變化的眼神，老維也得意地說道。
“哈哈，你就照那兒打，他肯定很疼，非常疼。”
“謝了，老維，我會記住的。”
傑克沉了沉身體，抖擻精神。
“準備好了嗎？鑼響後開始？”
黑拳比賽沒有裁判，所以由主持人代為宣佈比賽開始。
“嗯，開始吧。”休斯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開始吧。”傑克沒有多說，而是戴上了護齒。
這是一場不分回合，不講規則，雙方血拼到其中一方徹底倒地不起為止的比賽。
為了防止原裝的牙齒被打飛掉，所以傑克還是戴上了牙齒護套。
“夜之城地下拳賽的冠軍寶座現在是空的，而這一情況，將會在最多二十分鐘後結束。”
羅琦拿著的PDA裡，甚至能聽到專業解說在孜孜不倦地一個勁兒叨叨。
“很難恰當地形容眼下的整個氛圍，尤其是在這樣一個人滿為患的健身館裡。”
電視機前的觀眾，有的是慕名而來的好奇者，更多的則是對拳擊比賽有所瞭解的愛好者和忠實粉絲。
他們已經習慣了標準的拳擊比賽，對這種不分回合、不計點數的形式，保有著一種對於未知的新鮮感。
“好的，先生們，你準備好了沒？”
主持人，看向了傑克，看到一個點頭後，轉向了休斯，得到了同樣的回覆。
“比賽開始。”
幾乎是這句話一落下，剃刀休斯就擺開了架勢，用力地雙拳互碰，開始向傑克的左邊移動。
傑克也不傻，不會放棄機動的空間，就這麼保持著安全距離，開始轉圈圈。
老實說，羅琦壓根就不懂拳擊比賽的規則和技巧。
他往往都是靠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錘趴對方的，學的也都是一擊致命的那套。
但他至少知道一點——
學會控制和對手之間的空間，是進攻和防守都至關重要的一點。
毫無徵兆的，傑克突然猛地前壓，對著休斯的面部直接一個試探性的直拳。
“啪。”
羅琦幾乎要聽到那聲清脆的碰觸，然後就看見傑克的勾拳正在快速地接近休斯抬起的手臂。
雙臂在高位彎曲，可以有效地保護針對面部的擊打。
休斯自然也意識到了這並不是直接的進攻，而是一次試探。
所以他的姿態沒有失去平衡，更沒有放開空門，所以一個很靈活的側向閃避後，傑克的拳頭落空了。
雙方再一次拉開距離。
第一次的接觸，在電光火石之間，已經結束了。
看起來就好像兩個大男人搖搖晃晃地推搡幾下而已。
但實際上，無論是休斯還是傑克，身體的移動和變換，攻擊和防禦的取捨，都是在瞬息之間決定的。
拳擊並不是你攻我防的數值遊戲，而是類似於劍斗的你來我往、互相試探。
任何一個破綻所招致的攻擊，都可能對自己造成嚴重的受損，進而導致劣勢的不斷擴大。
拳擊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打擊動作，獲得最大力量的時間極短，啟動力量起決定作用。
純粹的力量，並不能成為決定勝負的唯一標準。
可是看看剃刀休斯的肌肉群吧。
隆起的肌肉像一塊一塊凸起的山包，臂圍甚至比羅琦的腿圍都要粗，上半身的形狀，更像是一隻幾百公斤的健碩的猛熊而非人類。
要是捱上他一拳，傑克就是不當場喪失戰鬥能力，也得喘不上來氣好一會兒。
普通人的話，估摸著隨便挨一拳頭就可以快速投胎了。
傑克的動作明顯變得謹慎起來。
“小心穩住，然後找機會。”
羅琦在臺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然後緊張地盯住了休斯的動作。
雖然休斯的塊頭比傑克要大得多，但是動作卻有著不屬於這個體型的靈敏。
好幾次傑克的真假試探，都被輕鬆地躲了過去，甚至還差點被反手打中。
“靠！”
又是一次不成功的試探，傑克被休斯一拳打在了手臂上，讓他連連後退。
顯然，這一拳讓他的感覺到了巨大的疼痛。
而剃刀休斯本人呢，則是遊刃有餘繼續和傑克對峙，時不時透過走位和靈活的移動來攪亂傑克的架勢，以此來找到突破口。
“呃啊啊啊——”
一聲毫無徵兆的大吼後，休斯下蹲的身體猛地加速，向傑克衝來。
那架勢，擺明了就是要仗著體重優勢，硬碰硬地創造進攻機會。
傑克的反擊不一定能起效，他的進攻，卻一定能突破防禦。
“快閃開！”
羅琦意識到了這個速度和爆發力，在短距離內的威脅性，大喊道。
可是就在他話出口的時候，傑克的身子已經動了。
一個出其不意的下潛，身體就像滑溜的泥鰍，“嗖”的一下從正面力量十足的衝拳中脫離，擦著剃刀休斯的身體向一旁移開了。
“漂亮。”
一向沉默寡言的素子竟然破天荒地表達了肯定。
還沒等羅琦弄明白髮生了甚麼，傑克又一次輕盈地連續閃避了休斯的拳頭，迅速拉開距離。
沒有被壓制在臺角。
連羅琦這種門外漢都知道，要是被限制了活動空間，優勢對手會取得多大的戰果。
和綜合格鬥那種寬敞的八角鐵籠不同，拳擊擂臺的小尺寸，註定了戰鬥的快速和猛烈。
這麼一看，暴恐機動隊那個寬敞得足夠羅琦和梅麗莎玩“螳螂刀轉轉轉”的超大擂臺，壓根就是特製的。
而且也沒有邊界繩，說被打出去，就是直接飛的。
能夠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裡閃避得如此順滑，傑克看來也是經過苦練的。
“你看他的後腳。”
看到羅琦一臉萌新的樣子，素子湊在他耳邊解釋道，“重心始終在後腳上，無論是假動作還是真動作，身體下蹲的速度非常快，這能夠避開絕大多數的拳頭，還有抱摔等動作……嗯，拳擊比賽沒有抱摔。”
“原來如此。”
羅琦一臉稀罕，漲了見識的樣子。
“不過黑拳，應該不限拳腳吧。”
目光放在臺上。
這兩人從一開始，就是一直只用拳頭交鋒，看來是真的鐵了心要打拳擊了。
就在這讓休斯有些惱怒的連環閃避中，傑克抽冷子反擊了幾拳。
錘得砰砰響，傷害卻沒有幾分。
“這根本就是個坦克，傑克的拳頭雖然重，但是效果有限。”
2061年的重量級組亞軍，老維發話了。
那時候，拳擊比賽還是按體重來分的，好像是甚麼沃森拳擊公開大獎賽來著。
但老維也不是甚麼虎背熊腰的壯漢，不過哪怕過了16年，也看得出來一手臂鼓鼓囊囊的肌肉就是了。
連這樣的老維都要稱讚傑克的拳頭，卻對休斯的威脅有限。
羅琦只能感慨，義體改造的存在，已經徹底改變了拳擊比賽的生態。
難怪要用義體化比例來分組。
“啪！啪！啪！”
雙方又互相打掉了幾次拳頭，主要的內容都是傑克在躲，而休斯在找機會輸出。
和一開始傑克不斷試探的局面，完全反了過來。
羅琦能感覺到那種戰術和心態的變化——
傑克越是拿休斯沒辦法，休斯的進攻就會越發肆無忌憚。
突然，就在又一次變奏的假動作中，傑克躲過休斯一拳的時候，回敬了對方防守的面部一拳，然後猛地加速，從一個刁鑽的角度打出一拳，正中休斯的側腰。
饒是休斯這樣的大機霸，也在一聲沉悶的擊打聲後，搖晃了一陣。
傑克並沒有謹慎地拉開距離，而是又打出了一套針對面部的“王八拳”。
“來了！”
老維眼睛睜大，叫了起來。
甚麼來了？
羅琦甚至都沒來得及問出來，就看見傑克對著休斯護住腦袋的雙臂一頓輸出，然後又一次猛地打在了休斯的腰子上。
宛如銅牆鐵壁的腹肌，也發出了巨大的碰撞聲。
這一拳，竟然讓無堅不摧的休斯鬆開了防禦架勢，然後被乘勝追擊的傑克一拳糊在臉上。
“漂亮！！！”
羅琦一拍手掌，歡呼起來。
不僅是他，現場的主持人和直播間的解說，也都振奮地喊叫起來。
“太精彩了！一連串的佯攻組合拳！”
“讓我們看一下回放。”
四倍速慢放下的傑克，依然保持了對休斯的高頻快速輸出，只是這些拳頭都被休斯完美地防禦下來。
但接下來的這一拳，在慢放的情況下，依然快得驚人。
一拳落在休斯放開了防禦的腹部，打得身體震盪起來，幾乎讓人感覺到了腰子的毀滅。
“好快的拳頭。”素子的動態視力比羅琦好得多了，一瞬間就看出了那一拳的速度和力道。
看起來平平無奇、綿軟無力的一拳，卻足以把人的內臟給打壞了。
嘗過傑克拳頭的清道夫就有發言資格——
一拳宕機，兩拳歇逼。
通常而言沒有第三拳的機會。
“呃啊啊啊！！”
被打得劇痛無比的休斯怒吼一聲，用力地碰了碰拳頭，看起來惱怒極了。
“去死！”
一個猛的近身，休斯表現出了極強的爆發力，然後把拳頭，砸在了傑克身上。
蹬蹬蹬……
失去平衡的傑克扭曲著五官，踉蹌著後退，然後在休斯追擊上來的前一刻，重新組織好了防禦。
“砰！砰！”
兩拳過後，齜牙咧嘴的傑克沒有給他繼續追擊的機會，而是故技重施，閃出了休斯的攻擊範圍。
“靠！Madres（媽的）！”
傑克痛苦地甩了甩手臂和肩膀。
剛才這幾個地方，遭遇了重創，恐怕有些不好使了。
左勾拳，右勾拳，連環組合拳。
傑克竟然不退反進，在利用速度優勢避開了幾次攻擊後，對著休斯就是一頓猛攻，然後再一次從右下角殺出一拳。
直衝休斯的腹部而去。
在格鬥中，沒有繃死的腹部和穩不住的脖子一樣致命。
只不過受創的，一個是內臟，一個是頸椎罷了。
一拳下去，痛苦會讓人動作變形，然後是震盪帶來的搖晃、姿態失衡，更嚴重的是脫力，以及視角喪失。
毫不誇張的說，被休斯一拳頭幹臉上，天旋地轉腦震盪都是輕的。
搞不好直接就轉到一輛馬車上去了。
可是傑克的動作早就被休斯吃透了，一個閃避就躲開了拳頭。
可卻沒想到，傑克右手隨後立刻一個緊追而至的勾拳，伴隨著突發的連擊，則是突然的消失。
他的左拳，繞開了主動分開的防禦架勢，轟在了休斯的太陽穴上。
就算是休斯這樣練到沒脖子的怪物，腦袋也不可避免地震盪起來。
“震盪吸收器。”
老維看著幾乎和沒事人一樣的休斯，然後大驚失色，“完了！”
正在後撤的傑克一個沒留神，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拳頭，突然砸在了肋骨上。
剃刀休斯，就像一個打不壞的石頭，又一次發起了反擊。
沙包大的拳頭，像一輛卡車，撞在了因為痛苦而彎下了一點腰的傑克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