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ky,很抱歉這麼晚打給你,但是我有件事真的需要你幫忙。”
朱迪的電話打斷了羅琦和素子懶懶散散的打哈欠環節,他倆剛才幾乎要看著無聊透頂的電視節目睡著了。
“沒事,呵……”羅琦打了個幾乎要折斷腰的哈欠,把素子轉過來的腦袋摸了摸,然後又按了回去,“甚麼事兒就直說吧,我聽著呢。”
“是這樣的,露西給艾芙琳開的藥,已經快要用完了。”
朱迪有些歉意地開口說道,“露西說以前那些給神經損傷患者開的藥其實都沒甚麼用,都是醫藥公司弄出來騙錢的玩意兒,但是她知道一種新藥,據說臨床表現非常好。”
“但是她也沒有,現在艾芙琳用的藥,還是那天她以前的同事弄來的,只有幾次的份量,現在已經快用完了……”
“我大概明白了,但是我有個問題,這種藥買不到嗎?”
羅琦從朱迪有些語無倫次的講述中瞭解了來龍去脈,要是她不說,他還以為那天看完醫生以後已經搞定了呢。
雖然夜之城的藥大都貴得離譜,但以朱迪的錢包,負擔個艾芙琳還是沒問題的。
沒有理由來拜託他。
當然不是找他借錢,而是尋求一些“特殊的方式”來獲取藥物。
“買不到,無論是線下還是線上,我這幾天跑遍了全城,問了許多人,都沒有辦法買到一模一樣的藥。”
朱迪有些走投無路的沮喪,聽起來還有些抑制不住的疲憊。
想來也是在又一天的奔波後,這才下決心再一次麻煩羅琦。
“那中間人呢?他們訊息靈通,也許能找到呢。”
羅琦提供了一種思路。
“我問過了,完全沒戲。”說到這兒,朱迪更加消極了,“壓根買不了,他們都建議我僱一夥傭兵,直接把藥給搶了。”
“那你還不如來找我。”羅琦翻了個白眼。
與其找那些來路不明的傭兵,朱迪還不如來找更靠譜的羅琦,就算是讓他搭個橋,去來生找些傭兵也行,總比外面那些三教九流的野雞中間人好。
但還有一點更關鍵的,那就是這都需要時間。
從鎖定目標,決定計劃,開始行動,最後交付藥物。
艾芙琳可等不了那麼久。
要想早日康復,最好按照醫生安排的療程來,否則中途斷了藥,再出現甚麼新變化,恐怕連醫生也說不準了。
露西不是那種黑心醫生,所以給他們診斷結果自然是毫無保留的。
真到了新藥用盡的時候,朱迪只能選擇那些又貴效果又差的傳統藥物,艾芙琳的康復也將遙遙無期。
“所以就拜託你了,佣金的話我會按行情給的。”
朱迪現在有一種拉著羅琦當救命稻草的感覺,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種幾乎要扯著他衣角請求的強烈意願。
“那我不幹了,你看看誰願意幫你吧。”羅琦一聽,抬手就要結束通話電話。
“等等!別!”朱迪連忙喊住了羅琦,然後忙不迭地求饒道,“可我總不能讓你白跑,每一次都得依靠你的幫助,我至少也得付出點甚麼。”
羅琦聞言翻了個白眼。
事情似乎開始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別說待會兒從朱迪嘴裡蹦出來一句“雖然我喜歡女人,但要是你的話也不是不可以”這種驚天地泣鬼神的話,那他就可以考慮和提刀的素子怎麼解釋其中的複雜原因了。
“我們是朋友吧,那還說這些話做甚麼?”
羅琦搖了搖頭,“這事兒對我來說不算難,你還是留著錢給小艾付醫藥費吧。”
這個忙真要是那種驚天動地的大活兒,那他還真不會這麼輕率地就答應了,有酬勞也不行,因為那很可能是關乎到性命的危險行動。
除非是甚麼攸關生死的大事,那他肯定義無反顧地直奔現場了。
“交給我吧,你好好歇著,瞧你累的,都變醜了。”
羅琦指著她的黑眼圈,笑了笑。
這話一出口,朱迪果然摸了摸臉蛋,跑去照了照鏡子,但隨即又“哎呀”地一搖頭。
“這不是重點!”
“那行吧,你先去休息,就當又欠我一個人情,這筆帳我記著了,等我以後甚麼時候想起來,你再兌現就可以了。”
羅琦無奈,只好做出了妥協,然後擺擺手。
“呵……我也困死了,明天起來就開始行動,你也早點睡吧。”
……
次日。
當太陽照在床鋪上的時候,房間裡已經沒有了羅琦和素子的身影。
現在還算是羅琦的假期,但素子依然每天堅持去暴恐機動隊總部上班,幹著滿城到處跑的活兒。
羅琦曾經勸她要不放下槍|改一種生活方式,但素子卻很堅定地搖頭——
她這麼些年來,唯一學會的就是戰鬥,甚至連身體都是為之改造的,要是讓她離了和槍支彈藥作伴的環境,真不知道還能做些甚麼。
好吧,年紀輕輕的,給自己找點事兒做的確是件好事。
但畫素子這麼勤快,以至於業績都上榜了的程度,的確有些太過頭。
一個月的工資發下來,光靠績效都比羅琦這種摸魚怪的全額還要多,如果不是羅琦的進帳還有許多其他方面,幾乎都不知道是誰養誰了。
暴恐機動隊怎麼算績效的?
目標的危害程度和行動所花費的時間,再加上行動中裝備和武器的損耗,以及市政方面的破壞報單等等。
但問題在於,這個績效評判公式中的權重,有著很大的問題。
比起小心翼翼挨個謹慎地解決目標,直接用重型武器掃一遍地板了事,在時間和效率上,都高出不少倍。
當然,和提供給他們的頂尖義體和植入體相比,工資僅僅是一個很小的數字。
暴恐機動隊的老哥們之所以喜歡暴力執法,也是因為精神狀態和執法條件的限制,而非為了那麼一點小錢。
別的不說,光給素子換裝的最新反應協調器,就足夠讓羅琦破產了。
就那三瓜兩棗的工資,不知猴年馬月才能湊出來這麼一個看起來不打眼的小盒子。
戰鬥力都是科技堆出來的,堆科技要的就是錢,錢由市議會和各大公司的贊助出,這些錢又來自於平民們的消費和稅收。
拿著最好的裝備和義體,就該用最高的效率給城市掃清障礙,暴恐機動隊在這一點上可以算是當之無愧的執法模範了。
在此點名批評NCPD的某些部門。
不過有些人的良心,比某些腐敗的警察系統的官員還要黑。
比如羅琦現在用腳踩著的這個醫藥代表。
在露西的幫助下,羅琦偽裝成看病的病人,順利的找到了她的前同事,目前仍就職於某大醫院的醫生。
也就是那天過來協助露西給艾芙琳的病情做診斷的那位。
隨後,在他的幫助下,羅琦找到了該醫院負責和相關醫藥部門聯絡的採購部主任。
再然後,在一系列的威逼利誘之下,成功找到了研發這款新藥的醫藥公司的醫藥代表。
醫藥代表可不是甚麼正經的醫生,也不是專業的技術人員,大都是從事與醫藥相關的銷售崗員工罷了。
至於其中和醫院勾兌的甚麼齷齪細節羅琦沒興趣瞭解,他只在乎那款朱迪所要的藥物究竟從哪兒能得到。
研發公司是生物技術的子公司,生物醫藥。
那些新藥甚至在各大醫院的保有量都相當之少,僅僅用於支付得起相關費用的人士的治療。
換句話說,就是有錢人特供。
對於承擔得起創傷小組白金會員年度套餐的人而言,這只不過是一種相對普通的新藥,療程所需要的總額費用中就包括了這種藥品的費用。
至於具體的價格,因為這種藥並不對外界售賣,也並不流通於市場之上,所以賬單上所標示的價格僅僅是一個並不準確的數字。
用醫生的話來講,其實提供醫療服務的醫院並不在乎你究竟用了多少藥,而是你為了治好這個病所使用的療程,究竟付出了多少錢?
至於多一瓶藥,少一瓶藥,多一次檢查,少一次檢查,並沒有任何差別,因為他們始終是賺的。
這就是夜之城針對有錢人的神奇的醫療系統。
至於普通人更傾向於找一些義體大夫或者赤腳醫生,隨便吃點小廠家、小作坊弄出來的藥,對付對付就過去了。
當然,也有可能對付不過去。
“你可以嘗試一下被刀一根一根、一節一節剁掉手指頭的感覺,我會很享受這個過程……”
羅琦把那人釘在牆上,用一種近乎於殘忍的笑容盯著他,然後表情突然凝固。
“啊?怎麼就暈了?”
一通檢查,原來是驚嚇過度,還沒等說出甚麼有用的資訊,就直接差點一個屁嗝過去了。
羅琦本來只是打算嚇唬嚇唬他,沒想到這麼不頂用,還以為給這些大公司幹活的人,個個都是膽大包天的角色呢。
這人是在外出辦事的過程中被羅琦盯上的,看上去是要去見甚麼客戶,相關的檔案和材料都備得很齊,光是像模像樣的法律條款,就他媽厚厚的幾十張。
羅琦沒有耐心去研究透這些人究竟是怎麼人模人樣地做生意的,他只想搞到那批新藥,然後早點弄回去給朱迪交差。
“也許該翻翻他的個人記錄?”
羅琦徹底放棄,丟下了公文包裡一大堆的檔案。
這些傢伙都精得很,壓根不會把對自己、公司或者客戶不利的證據帶在身邊。
一旦被有心之人得到,那不僅代表自己的職業生涯報銷,公司隨後的追責才是這些人最害怕的。
對於公司而言,公司狗並不是他們豢養的狗,而是一些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消耗品。
看看門外吧,有多少人夢寐以求成為公司的一員,成為人上人的勝利者。但大多數人都忽略了,在所謂的勝利者背後有多少屍山骨海。
這裡面不僅有他們自己,也有那些他們助紂為虐所迫害的普通人。
“Bingo,找~到了。”
羅琦打了個響指,把這段話裡提到的地點記錄了下來。
這個人曾經在某個名為克虜伯的上級的指示下,向聖多明戈地區的黑市出售過一批這種新藥。
六街幫接手了這批藥品,並且看樣子打算把它當做一個全新的聚寶盆,細水長流地創造源源不斷的高額收益。
想買治療神經的特效新藥?
可以,醫院裡買不到的,我這裡有。
但是價格卻很美麗,雖然遠遠低於醫院裡開出的天價,但依然是一個普通家庭難以負擔得起的數字。
同樣一批藥,製造成本和研發費用並沒有任何不同。但在投放到不同級市場上後,為了取得最大的利益,對應的銷售戰略也有所不同。
在正規的大型醫院,這些藥品就是貴到天上去的權貴專屬品,如果您是尊貴的高階VIP,這些東西甚至會免費提供使用。
而在下級市場,這種藥品必然不能進行大規模大批次的投放,而是要以私人交易的形式,嚴格控制住藥品的去向,針對每一個對藥品擁有強需求的客戶群體,榨取可能得到的最大利益。
這些活兒,羅格不幹。
她弄到手的黑藥很簡單,比市價便宜一些,直接擺上架子銷售。
你們打算囤積居奇還是其他甚麼的與我無關,反正我賣出去了,而且也沒貴到哪去。
至於這些藥會在黃牛手中被賣到甚麼樣的價格,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
她羅格也不是甚麼拯救世界的大好人,能把這些藥賣出來,而不是高價吊命,就已經不錯了。
在瓦倫蒂諾幫,這種行為甚至會引發激烈衝突,因此爆發的槍戰也屢見不鮮。
至於太平洲。
嘿,羅琦還真瞭解過。
有人嘗試在太平洲賣一批抗生素,甚至都不是走黑市的渠道,而是用正兒八經的專櫃賣著黑市的價格。
但你猜怎麼著?壓根沒人買。
一是沒人買得起,二是能用搶的,一般來說當地居民不會選擇另一個方案。
至於這種看著和仙丹妙藥一般的新藥,製造它的成本是多少?
沒人知道,沒人關心。
答案只有吃的盆滿缽滿,銀行賬戶裡那個數字不斷跳漲的資本巨頭們清楚。
既然讓羅琦知道了,有這麼一批藥的存在。
那麼他要怎麼做已經很明瞭了。
當然是向這些六街幫的兄弟們買——
用子彈和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