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不太習慣……有些太順滑了。”強尼一邊活動著全新的身體,一邊嘗試去習慣這種感覺。
“你那條破機械臂都是多久以前的老古董了,這可是最新的部件,給你用好東西還挑三揀四,真有你的。”羅格早就習慣了強尼的滿嘴嫌棄,也用那種獨特的“互懟”頻道和他交流著。
“算了,將就著用吧。”
強尼嘴上滿不情願,但還是乖乖地配合著所有的工作,進行最後的除錯。
之後就是自由活動階段,工程師們會隨時盯著傳送回伺服器的資料,以發現在測試階段沒有檢查出來的問題。
“真是不習慣。”強尼又抱怨了一句,然後看向了羅琦,“喂,你小子給我整個墨鏡過來,就要我那款的。”
“你那款是哪款?”羅琦利落地翻了個白眼。
剛從relic出來就使喚人,一點都不客氣,還真是強尼這個棒槌會幹的事兒。
“隨便找張我的海報,掃描器會告訴你的。”強尼隨手一揮,“還是說現在本大爺的英姿已經被人忘記了?”
“骨頭都爛透了還沒臭屁夠呢?半個世紀了也沒點長進。”
羅格差點沒給他的屁股來上一腳。
“半個世紀?我困在神輿里根本感受不到時間的流動,只覺得渾渾噩噩的,和當年被弄死的時候沒甚麼區別。”強尼開始莫名自豪地擺起了資歷。
人家是在罵你沒長進啊,你咋還那麼驕傲……
羅琦覺得強尼的思考迴路和大多數人似乎不太一樣,不過也許這就是真實的他吧。
不過如果relic真的能儲存一個人的全部記憶和意識,那麼是不是就意味著荒坂三郎研究這玩意兒真的是拿來永生的?
羅琦突然覺得麻煩有些大了,因為現在荒坂帝國掌中的可是甚麼混蛋事兒都敢幹的荒坂賴宣。
尤其是他上臺以後,大改荒坂三郎的保守戰略,開動整個超級公司,轉換為了主動的進攻態勢。
這對於一個龐大的資本集團來說,無疑要消耗海量的資金和資源,一旦達不成荒坂賴宣的目的,荒坂遭受的損失將會遠遠比被動挨打要多得多。
就彷彿第四次公司戰爭那樣的豪賭,目前已經見到了雛形。
羅琦可不希望自己能夠親身見證類似“第五次公司戰爭”這樣的倒黴玩意兒,他只想好好地摸魚。
要回答這個問題,安德斯·赫爾曼小朋友無疑是在場最有可能給出答案的人。
“老實說,我不太清楚,也不敢肯定。”
赫爾曼還記得羅琦這個傢伙帶給自己的恐懼,那種一醒過來就被刀架在脖子上說啥都要被砍的恐懼。
“我離開的時候,relic還處於1.0的開發階段,那是打算投入到市場的版本。而現在的2.0,那時候已經提上了日程,進行著不同方向的開發。”
relic1.0就是對死者的生硬模仿,有點類似於人工神經網路,對一個人言行舉止的深度學習,從而利用人工AI來最大限度地模仿死者本人。
但那終究是一個給富人悼念死者的昂貴玩具,死者本人已經永久地逝去了。
“那時的設計目標,先追求的是完美複製目標的全部記憶,多虧了靈魂殺手,這個程式在多年的改版以後,理論上能夠達到我們的要求。”赫爾曼用一種回憶的狀態敘述道,“還有神經元材料,當然這個是在理論架構完成以後才要考慮的,現在看來,材料方面也完全過關。但是需要嚴格儲存在2~8攝氏度的環境下,即使暫時暴露在超出推薦範圍的溫度下,也可能對晶片技術造成永久性損壞。”
說到這裡,羅琦就不由得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況——
relic的晶片完整度可是徹徹底底地跌到了零!
一想到自己腦瓜子裡的系統對relic進行了謎一樣的修復,羅琦就覺得心虛起來——
我他喵的咋知道系統把relic修成了個啥啊!
而赫爾曼還在對relic的情況表示深度的懵逼。
“relic的情況實在很複雜,我到現在也沒能弄清楚它的工作情況,但它就是跑起來了,而且上面的印跡……”他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還在搗鼓自己新身體的強尼,“竟然能在純機器上面運作起來,這根本就……算了,也許是甚麼科學目前無法解釋的東西吧。”
他覺得信心遭受了沉重的打擊。
因為他打破腦袋也沒能找出一個合理的理論來解釋這麼大一隻強尼是怎麼像這樣活蹦亂跳的。
“呃,那就別研究了,看看relic怎麼工作得更穩定些吧,比如降低訊號傳輸的延遲和抗干擾甚麼的,尤其是電磁環境的破壞防護。”
身為“罪魁禍首”的羅琦打了個哈哈,試圖讓赫爾曼轉移研究方向。
這壓根就是一個黑科技級別的謎題,以當下歪得不成樣子的科技,還是別搗騰了。
“也許你說得對,當然,或者我們可以考慮找荒坂的實驗室問個清楚。”
赫爾曼露出了慘淡的笑容,對自己的未來表示了悲觀,甚至都開啟了荒坂的玩笑。
迎接他的,將是受到監視和管控的一生,唯一的好訊息是多少還有點珍貴的自由。
在relic上研究得越深,他就越不可能獲得真正的自由,但為了活下去,卻不得不往深了研究。
這就是一條道走到黑啊!
赫爾曼無聲地在內心咆哮,欲語淚先流。
另一邊,精力旺盛的強尼已經忍不住想要用這具身體去大街上兜風了。
在PDA這個可移動行動式棺材盒子裡待了這麼久,以他的性格,幾乎都快要無聊到扭曲了。
“就這麼跑到大街上,你是打算向全人類宣佈智械危機提早爆發了嗎,而且還是由一個神經兮兮的鐵流氓開始的?”
羅琦朝他翻了個白眼。
不過強尼才不管他,他只知道自己快憋瘋了。
而且他還要求給自己裝上嗅覺和觸覺模組,最好再加上一個賽博牛|子,直接和神經中樞接駁,連線個高扭力輸出轉機,能直接把一條街的妞兒全撂倒的那種。
直接爽到死,豈不是更好。
聽完他的神經病發言,羅琦恨不得給他接一個賽博屁股上去,然後自己上去狠狠地給一腳。
“那行啊,你乾脆改名叫做強尼·銀吊好了。再配個溫控模組,一會兒滾燙一會兒冰涼,採用可拆卸的模組化設計,想要甚麼形狀大小紋路都可以自由選擇。”
羅琦兩手一攤,諷刺地扯淡道,“再給你褲襠裡接一根大粗水管,滾床單的時候可以給你的妞兒洗臉,看到路邊失火了屁股往消防栓上一坐,還能當高壓水槍,多他媽方便。”
“我↘艹……你他孃的還真是個天才。”
強尼聽了一會兒,竟然他媽的心動了。
不愧是你,強尼·淫手。
羅琦捂臉,覺得自己遠遠低估了他的水平。
當他回頭的時候,全程旁聽的素子對他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狡辯!”
羅琦覺得自己好像壞菜了,於是連忙解釋道。
好在最後素子也沒有太大的反應,畢竟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男朋友是個LSP的事實。
只是瞎扯個淡而已,和夜之城滿大街亂七八糟到顛覆三觀的xp相比,已經是正常無比了。
比如有人喜歡給自己安兩個牛|子,然後同時……
羅琦第一次知道這種操作的時候,滿臉的“地鐵老人看手機”。
不過拋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談,強尼還算是個不錯的臭流氓,至少有話直說,從不遮遮掩掩的。
後續的工作,還要給機器人裝上完整的護甲,由於不需要考慮身體的排異反應和親和性,可以不採用昂貴的皮下護甲,而是無論價效比還是防護效能都更好的防彈合金。
最後還得用真皮科技的面板把強尼·鐵人給包裝起來,免得到大街上嚇到路人報警喊暴恐機動隊。
至於強尼生前的東西。
衣服早就爛透了,武器也不知道哪兒去了,一根毛都沒剩下。
羅格給他找了件武侍夾克的復刻品,墨鏡也下單了,無人機稍後會送貨上門。而等面部模板安裝完,強尼甚至能控制面部表情。
不過哪怕機器人做得再像強尼本人,也完全不用擔心荒坂找上門。
這年頭整容不再是傳統的那種狹義的整容。
就拿大名鼎鼎、如日中天的超夢明星李奇·薇姿來說。
她是一位傑出的藝術家,也是夜之城的頂級名人之一。出品過屢獲殊榮的專輯,辦過一票難求的巡迴演唱會、拍過票房爆棚的電影,同時也玩一些超前的概念表演藝術。
不過這都不是她獨樹一幟的標誌。
2071年前,李奇·薇姿只是普通的名人,而2071年後,她卻成了獨一無二的存在。
一個新時代的“白雪公主”。
在一場演唱會結束時,她吃了一個合成蘋果,裡面含有特製的毒藥,會導致心臟驟停。
整整一分鐘,LED螢幕都在播放她一馬平川的心電圖特寫,而她的身體就這麼一動不動地躺在地板上。
音樂會暫停了五個半小時,一支義體醫生團隊將李奇·薇姿的生物器官全都換成了最新一代的摩爾科技植入物,這毫無疑問是一場顛覆人們觀念的“表演”。
在植入物安裝到位後,她的身體機能開始逐漸恢復。
最後,李奇·薇姿在萬眾矚目中從地上站了起來,開始唱一首叫做“重新開始,重新振作,重新行動(Re-start,Re-heart,Repeat)”的歌,這首歌一直到2072年,都位居世界排行榜榜首。
沒錯,這就是屬於植入體的“魔法”。
和亞當·重錘一樣,只要資金到位,除了大腦,你可以把全身上下任何部位都換成公司出品的賽博義體。
鍍鉻的閃光面板,可隨意改變的容貌,隨意拆卸的義體下巴……
好吧,羅琦不得不承認,他覺得這種藝術形式對於自己來說還是太超前了。
所以大街上有那麼一個兩個把自己整成強尼·銀手的狂熱粉絲,還真不是甚麼稀罕事兒。
不過賽博整容這個行當呢,也並非百無禁忌。
想整成華盛頓或者林肯?
沒問題,錢到位就行。
想整成荒坂三郎或者羅莎琳德·邁爾斯?
那你最好確保自己能活著走出醫院的大門。
本來羅格是希望強尼能換一張臉來規避風險,但在強尼堅決反對之下,還是最終決定按照原本的模樣設計面部模組,只是平時最好戴著頭盔或者面罩,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虎爪幫就喜歡佩戴一些裝飾性或者功能性的半臉面罩,所以這也不算甚麼稀罕事兒。
後續七七八八的工作還需要一段時間,等到徹底解決,強尼就可以嘗試著出門了,但是在此之前,他還得眼巴巴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自由在這處地底設施待上一段時間。
“雖然現在有些晚了,但我還是要說,謝謝你了,兄弟。”
羅琦站在旁邊,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不知為何覺得有些開心。
而就在這時,強尼卻突然對著他道了個謝。
“嗯?是我聽錯了嗎?大名鼎鼎的強尼·銀手竟然會說謝謝,我還你以為沒學過這個詞呢。”
羅格的眉毛抬得高高的,一臉“嘖嘖嘖”的驚歎。
不知為何,羅琦竟然聽出了一絲絲的不滿。
“切……你個老孃們懂甚麼。”強尼嘁道,不過語氣卻有些躲閃。
“我來翻譯一下——他覺得對你不需要說謝謝。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羅琦適時地“火上澆油”了一番,然後朝羅格打了個“我們先溜了”的手勢,把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等到他們重新回到負一層的來生,羅琦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就連素子也難得露出了忍俊不禁的淺淺笑容。
守大門的傭兵隊長,埃默裡克·布朗森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無語地嘆了口氣。
“克萊爾,來兩杯強尼·銀手。”
羅琦毫不客氣地搶佔了兩個空著的吧檯位,興高采烈地說道。
“喲,看你挺高興啊,遇到甚麼好事兒了?竟然不喝果汁了?”
克萊爾笑著問道。
“是好事兒,大好事兒,不過嘛,得保密。”
羅琦用神神秘秘的口氣說道,然後露出了不可說的微笑。
今天的確是個好日子,大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