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朱迪?”
V、羅琦還有素子站在朱迪家門口
羅琦對著大門右側的智慧門鈴揮揮手,從螢幕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螢幕上方的攝像頭閃了一下,把他還有身後兩個人的身影拍了進去。
“嗤……”
氣密性的大門向一側劃開。
“請進吧。”
朱迪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進屋,走沒兩步,就看到朱迪揹著身,在臺子上忙活。
“最近過得怎麼樣?”
V像個老朋友一樣和她打著招呼。
“除了那些該死的虎爪幫,一切都好。”
朱迪一手拿著兩個杯子,裡面裝了八分滿的飲料,冰塊在其中搖搖晃晃,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音。
她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然後逐一拿到了眾人的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示意他們不用客氣。
來之前,羅琦他們已經透過電話聯絡了,所以朱迪早有準備。
“虎爪幫?他們來做甚麼?”
V眉頭一皺。
“誰知道呢?也許是聽到小艾還沒死,過來殺人滅口的吧。”
朱迪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看著輕鬆,但語氣卻有些生硬,顯然是恨極了這幫雜種。
“我看到你的門禁了,上面有個攝像頭,是你自己加裝的吧?我說呢,原來是因為這個。”
羅琦笑笑,轉移開了話題。
那天的場面一定並不美好,但最終結果還算不錯,看來朱迪是把他們成功趕走了。
“你一個女孩子……好吧,我知道你能照顧好自己,但住在這樣的地方,虎爪幫又知道了你的地址。”
羅琦有些擔憂地說道,“有沒有考慮換個地方住?”
然而朱迪卻是嘆了一口氣,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我覺得我還應付得來,至少目前是這樣。如果到迫不得已的時候,我會考慮的。”
她的目光看向了緊閉的房門,那裡面有她日夜牽掛著的人。
拋開艾芙琳的身份和坑爹的經歷不談,朱迪這樣重感情的人,是不會拋棄她的。
說她蠢也好,呆也罷,但這樣看重情義的朱迪才是真正的朱迪。
“我明白了。”
羅琦稍微正式了一點說道,“那我就直入正題了,我們今天來是希望你能幫我們搭建一個無人機中心。”
朱迪抬起了眼睛,然後又放了回去,興致並不是很高的樣子,但還是耐心地聽著。
“我們在沃森區,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有一處酒吧作為安全屋,現在算是大體完工了。”羅琦一五一十地介紹道,“你懂的,無人機的重要性,所以我們來找你了。”
“我看起來很像一個機械大師嗎?”
朱迪頗有些自嘲地說道。
她可是以超夢編輯而揚名的,卻鮮有人關心過她其他方面的愛好或者說才能。
艾芙琳算一個,至少曾經是這樣。
她的臉上又重新掛上了那種猶豫中帶著平靜的神色,很難讓人猜出那究竟代表著何種心境。
“至少我確定了,你的動手能力,還有你的天才大腦。”
羅琦意有所指地看著角落桌子上的四腳機械蜘蛛原型,和上一次來朱迪家時看到的一模一樣,說明在那之後她完全沒有去碰過,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然而朱迪只是笑笑,並沒有怠慢或者敷衍他們的意思,只是實在沒有那種心思。
這個胸腔中彷彿永遠都有一團熾熱在跳動的不良少女,這段時間竟然多了些沉沉暮氣。
羅琦知道,所有認識她並且瞭解事情原委的人都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艾芙琳。
“這樣說可能有點冒犯,我能問一下艾芙琳的情況嗎?”
羅琦輕輕地問道。
他不喜歡艾芙琳這個“心比天高,能力平平”的人,如果不是自己改變了命運,她的所謂對relic的謀劃,將會害死包括自己在內的許多人。
但到頭來,她也只是一個無路可走的可憐人,用盡了自己的最後一點計謀的才能,想要脫離這個糟糕的底層環境。
只可惜失敗了,所以她也沒有一朝躍上枝頭成為鳳凰,而是險些爛在了泥地裡。
“她從那之後一直把自己關在心裡的最深處,醫生說,或許她自己都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分不清楚現實和夢境的區別。”
朱迪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悲怮。
靠營養液補充機體所需的資源,偶爾對外界的聲音有所反應,除此之外,和植物人也沒甚麼區別。
一段時日也就罷了,但從那日他們一行人將艾芙琳從憲章山的舊電力集團發電廠的地下室裡救出來以後,一直都是朱迪在照顧她的一切。
夜之城住院的價格貴到離譜,尤其是ICU,分分鐘能讓家境殷實的小康家庭直接破產。
艾芙琳只能看一看便宜的行醫,順便著看看在朱迪的細心照料下能否康復。
羅琦想到了老維,但老維是義體醫生,又不是作弊般的全能神醫,對於這種心理層面的病症,恐怕也無能為力。
但這麼一直拖著,朱迪的心理狀態每天無時不刻不在受到挑戰和衝擊,長久以來,恐怕連她自己都沒發現自身的變化,且形容堪稱是憔悴。
憂心忡忡的日子,會徹底改變一個人,哪怕她之前是那樣的樂觀和積極。
如果羅琦沒猜錯的話,朱迪已經快要對這座城市乃至這個世界失去信心了。
上一次他請朱迪去暴恐機動隊為訓練晶片做超夢版的適配時,連續打了三次電話都沒通,後來他才知道,那晚艾芙琳發病,朱迪帶著她找遍了附近的赤腳醫生。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憔悴疲憊得讓人不敢相信這是那個叫做朱迪·阿爾瓦雷茲的小姑娘。
沉重的氣氛莫名散佈開來,羅琦覺著自己的呼吸有些不暢,於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空氣充滿自己的肺部,然後慢慢地用鼻子撥出。
“抱歉。”
沉默了許久,朱迪這才沒頭沒尾地道了句歉,臉上又是難過又是痛苦。
這些人不僅是一起謀劃過驚天大案的夥伴,也是協力救出艾芙琳的真正兄弟。
可朱迪也知道,現在的自己誰也幫不上,狀況差得讓人覺得心憐。
如果不是麗茲酒吧老闆看在舊情的份上,早就把這個許久不幹活兒的超夢編輯踢出去了。
所以朱迪現在每日拖著疲憊的身軀和精神,強打著勁頭改超夢,就已經是為了自己和艾芙琳的最大努力了。
不是她不想尋找出路,而是這座城市,一開啟門,看到的就是水天一色的走投無路。
這是一座吃人不吐骨頭的城市。
羅琦摸了摸自己的臉,狠狠揉了揉。
他給素子使了個眼神,讓她去安慰一下朱迪。
好歹給她一個可以倚靠的肩膀和手心,不至於孤零零地自個兒可憐。
這事兒羅琦和V兩個有物件的大男人來做,都不太妥當,素子算是唯一人選了。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粗暴的敲門聲伴隨著樓道里凌亂的腳步,突然響起。
羅琦愣了一下,就看見朱迪猛地抬頭,雙眼裡又是憤恨又是悲苦,隨後盡數化成了“老孃和你們拼了”的堅毅。
門禁的攝像頭連線在電視機上,朱迪伸手一劃,就看到幾個穿得流裡流氣的傢伙站在門外,身後的人一直站到了樓道里。
是虎爪幫。
羅琦轉頭,看了眼朱迪。
朱迪向前走了兩步,就要上前去開門,不過臨近的時候又停了下來,反手開啟了假設在玄關的炮塔,纖細的手伸進鞋櫃裡,掏出一把小巧的衝鋒槍。
這是打算去火併了。
“慢著。”
羅琦和素子一起攔住了衝動的朱迪。
雖然她勇氣可嘉,並且猛得一批,但是她畢竟不擅長戰鬥,歇逼的可能性極高。
“他們是來做甚麼的?”
羅琦鄭重地問道。
“你還看不出來嗎?趕盡殺絕啊。”
朱迪氣鼓。
莫克斯幫和虎爪幫的恩怨那可是歷史遺留問題級別的老黃曆了,更別提艾芙琳所在的雲頂,也不知道又有甚麼齷齪的勾當,竟然要上門滅口。
“把炮塔關了,槍放下,聽我的,我能搞定。”
羅琦慢慢地按住了她的手腕,半強硬半溫柔地把朱迪手裡的衝鋒槍放在了桌上。
“我先來,如果不行的話,你再上。”
這話當然是唬她的。
在場的人中,搞不好艾芙琳的戰鬥力都比瘦瘦的朱迪要高。羅琦就算陷入了麻煩,接下來殺上去的也是虎視眈眈的素子和V。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粗暴的砸門聲還在繼續,羅琦毫不懷疑,要是還不開門,待會兒他們就能破門而入。
“敲敲敲,敲你媽啊敲,趕著去投胎啊!”
羅琦猛地拉開大門,一下子先把當面措手不及的虎爪幫罵懵了。
他的身體因為重心失衡,一下子沒控制住跨了半隻腳進門,這才勉強在撞上羅琦前停了下來。
“你他媽……”
那虎爪幫還沒說完,大怒到一半的聲音就蔫兒地沒了,顫顫巍巍地低頭看去,就見自己的肚子裡插著一把武士刀。
“無罪之人,方可安睡。”
羅琦的身影消失不見。
隨後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影子開始在狹小逼仄的樓道里開始了高頻的折躍。
當他停止的時候,已經出現在了下一個樓層。
“有罪之人,下輩子記得當個好人。”
身後順著樓道站成了長龍的虎爪幫,紛紛像是散架的積木,腦袋胳膊大腿,散落了一地,血液噴得到處都是,染紅了這棟古老的樓房。
朱迪站在門口,瞪大了雙眼,怔怔地看著這一切,然後雙眼中突然爆發出一陣精光。
她飛起一腳,把第一個只被羅琦捅了一刀的虎爪幫踢翻在地,一腳踩在了他的脖子上。
嘎啦!
清脆且悅耳。
老孃早就想這麼幹了.jpg
朱迪雖然不是很能打,但是也不是甚麼羔羊,恨不得這些人渣都死絕了。
而今天羅琦滿足了她的心願。
樓下開始有住戶尖叫起來,但卻被鬼魅一般出沒的素子攔住了去路,打昏後拉到牆角。
“這下你這裡是真的沒法待了。”
羅琦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有些衝動,但卻誤打誤撞地讓朱迪不得不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虎爪幫,NCPD,甚至連暴恐機動隊,很快都會找上門來。”
這種大規模的殘殺案件,NCPD很快就會介入,然後意識到目標不是自己能夠處理的後,就會飛快地裝孫子,把這案件丟給最高武力戰術部。
但羅琦和素子就是暴恐機動隊的,所以他們也很清楚如何對付執法人員。
“虎爪幫打算入室殺人,我們這是正當防衛。”
羅琦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
整句話都是對的,除了那個“正當”。
但NCPD可不會管你正不正當,過不過當,他們比較喜歡一刀切的懶政,直接抓走定罪完事,破案率又上升了。
“我去幫你聯絡車輛。”
V打電話給瑞吉娜。
作為中間人,她在沃森區這片擁有相當多的資源,其中就包括大量的車和司機。
羅琦和素子當即開始幫朱迪收拾東西,主要是一些昂貴的電子裝置和資料,其他的傢俱和日常用品就直接丟棄好了。
三樓有直接通向外面的門,就在朱迪門前幾米,開啟之後羅琦抱著東西往下跳就行。
在眾人的幫助下,朱迪竟然搬走了絕大部分自己的東西,主要是用於處理超夢的裝置和其他機械玩意兒,比如那隻被冷落許久的四腳機器人。
瑞吉娜派來的司機加上朱迪自己的麵包車,飛速地駛離了現場。
羅琦握著方向盤,後視鏡裡,朱迪在後車廂抱著半昏迷的艾芙琳,竟然覺著他們就像是一群被逼迫著逃難的可憐人。
就算他今天不動手,這些虎爪幫也不會善罷甘休,幹不好最後還會演變成槍戰。哪怕他王八之氣外露,嚇走了這些人,可最後的日子裡,朱迪就要每時每刻生活在隨時會被再次找上門滅口的環境裡。
遲早都會不得不離開這裡。
“我們去哪兒?”
朱迪問了個已經隱隱知道答案的問題。
“去我們的安全屋,你一定會喜歡那裡的,大概吧。”
羅琦背對著她,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