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派,準備動手了?”
羅琦這麼猜測到。
夜之城市長的選舉,只要推上臺的人合適,對於這家公司的影響可是深遠的。
作為市場最大的兩個公司,荒坂和軍用科技不僅有難以化解的宿命世仇,同時還和政界人物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關係。
既然現在飛鳥派打算和荒坂打擂臺,那麼如此盛大的活動,不插上一腳怎麼也說不過去。
荒坂賴宣作為荒坂三郎的繼承人,其中一個優點就是很好地繼承了他對美國的仇恨。
為了尋求政治戲碼,飛鳥派就不知不覺地站到軍用科技這一邊,先得十分曖昧。
這就是為甚麼說,飛鳥派忘記了當年的仇恨,遠比第4次公司戰爭還要久遠的仇恨。
在這場名為政治的棋局中,飛鳥派必須要用自己獨特的方式找到落子的空間,所以他們選擇和軍用科技合作。
“市長的選舉還沒有正式開始,甚至前任市長的死因都還沒公開公佈,我們現在做這些,是未雨綢繆罷了。”
麥克斯說道,“但是飛鳥派的重心也開始從菅雄勝轉移到了這兩個人身上,我敢打包票,從現在開始,夜之城這風風火火、熱熱鬧鬧的候選人競爭大戰就要開始了。”
“前排出售爆米花、快樂水……”
羅琦嘟囔著誰都聽不懂的梗,嬉皮笑臉地說道。
當年懂王和睡王的競選1V1男人大戰,那可是讓全世界都吃飽了瓜,羅琦覺著,大光頭和超正義先生,說不定會爆料出更多不利於維護政府部門顏面的情報。
那種全國上下都混亂成一團的畫面,羅琦依然記憶猶新。出於各種目的的需要,候選人之間所做過的一切事情,都被用全新的定義詮釋,在讓人大開眼界的同時,不禁感嘆臉皮原來還能這麼耍著使。
不過以他的性格,最討厭被扯進這種不確定性極強的混亂紛爭中。
尤其是曾經所受的教育,讓他對這些資本巨獸和金融巨頭基本毫無敬畏心,大有那種“木棍在手,幾棍子全打死”的氣勢。
不過瑞吉娜既然幫助飛鳥派做了那麼多事兒,參與到這場勢力角逐的戰鬥中,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只不過瑞吉娜依舊很謹慎,沒有被勝利的喜悅衝昏了頭腦,也沒有盲目預估自己手下的實力。
她做的依舊是那些中間人手底下常見的活兒——收集情報、套取口供、用具有說服力的證據來打擊對方支援的競選者。
“等著看吧,好戲很快就要上演了。”
麥克斯打了個深深的哈欠。
這幾天收集情報有夠累,經常沒日沒夜的工作,雖然已經回不到那種整個辦公室都埋頭苦幹的時候,但整個中間人團隊上下一心的感覺,還是讓他渾身充滿了幹勁。
“我可以說實話嗎?”
羅琦翻了翻麥克斯準備的基礎材料,裡面多是些瞭解性的內容,用於理清威爾頓·霍特和傑弗遜·佩拉雷斯的恩怨情仇。
“我不想管這兩個傻逼哪一個上位,誰又成了誰的傀儡……我現在只想搞清楚,除了查韋斯部族手頭上那批生物病毒製劑,剩下的那部分去哪兒了?”
羅琦開啟了自己的檔案,上面不僅有影象,還標記著他的電子手稿。
查韋斯部族那幾檔子事,算是很清楚脈絡。可丟失的生物病毒製劑並不止他們手頭的那一些,還有一些目前仍處於“下落不明”的狀態。
有的東西可以丟,有東西不能丟,病毒製劑很顯然就屬於後者。
這件事情要是沒處理好,不管是光頭還是正義先生上臺,絕對都會因為病毒的肆虐而焦頭爛額。
羅琦不想管公司的死活,也完全可以不管,因為這不是暴恐機動隊的職能範圍。
他們負責處理這種超緊急的重大危險事故,為了拯救全城的百姓,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動真格的。
“軍用科技支援的是威爾頓·霍特,從他往年的執政經歷來看,他很懂得如何作為一個公司們想要的市長——”
麥克斯說這話的時候有些無奈。
“免稅,綠燈,壟斷……在夜之城,這些公司這條件已經夠優越的了,法律幾乎根本管不到他們,但就這樣他們還天天想著把最後一點納稅的義務也給避了。”
“而荒坂支援的是傑弗遜·佩拉雷斯,但在他們這邊的同時還有夜之城的市政府部門,以及大名鼎鼎的夜氏公司。”
麥克斯又拿出了一份材料。
律師、前任地方檢察官,現在是夜之城議會的一員,競選夜之城市長……
這就是傑弗遜的履歷的幾個重點。
他出身貧寒,童年大部分都在街頭度過。儘管如此,他還是爭取到了獎學金,最終獲得法律學位。而這都要歸功於他的自律和頭腦……
好吧,可能還有一點點運氣。
畢竟不是誰都能獲得公司們的垂憐,並且進行格外的栽培的。
從畢業投入市政工作開始,傑佛遜成為了一個地地道道的政客——能屈能伸。但要是玩真格的,他也從來不手軟。在內心深處,他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只想讓所有窮人家的孩子都能得到教育,過上更好的生活。
如果有人想問,這是如何窺探到他內心的?那麼提出這個問題的人一定是沒有看晚間新聞54臺——這幾乎是作為他的執政宣言,伴隨著他從小公務員一路做到可以問鼎夜之城市長這顆明珠的今日。
在接下來的這些日子裡,一直到市場的人選敲定,新市長走馬上任之前,任何涉及到市政、民生、大眾這些詞的事情,都會成為雙方展開辯駁和一教高下的分戰場。
僅僅是看麥克斯拿出材料,羅琦就聞到了一種硝煙瀰漫,劍拔弩張的氣息。
“市長選舉,市長選舉……”
羅琦把自己的椅子拉到窗邊,看著外面美麗和醜陋交織,但卻足夠廣闊的夜之城景色。
“你們說,這生物病毒製劑的丟失,會不會影響到市長選舉?”
不知道為甚麼,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雙手把羅琦的思維拉了過來一樣,他忍不住把發生在遙遠惡土上的事情,和城市裡的市長選舉聯絡到了一起。
但他沒有聽到回應。
轉頭,所有人都在用一種呆滯而又震驚的眼神看著他。
答案顯而易見——當然!
“我靠,真的是夠了。”安娜一叉腰,直接翻了個白眼,“算計算計算計,甚麼都他媽都是算計。”
她這話不是說羅琦,而是在罵背後那些別有用心的人。
如果這個病毒製劑是生物技術自己開發的,那麼這場丟失案將會成為兩個候選室長證明自己能力的案例之一。
誰解決得好,誰就有了加分項。
可問題是這個病毒製劑,是由軍用科技牽頭,生物技術代為加工的高階貨色。
涉及到了其中一方的背後資本,這件事情就將會變得再也不普通起來。
哪怕這件事情真的是無心之失,也最終會變成可以被利用的事情。
一想到這裡,羅琦真的想當場就撒手不幹。
他一直對夜之城的政治鬥爭諱莫如深。
不是因為做大事而惜身,只是因為單純的討厭這種充斥著銅臭味的另類戰爭。
他寧願去惡土上開著重機車,追著這些流浪者屁股滿世界地跑。
嗯?這似乎是個不錯的提議。
羅琦默默地把這個想法加進了自己的願望清單裡,當時在惡土上和素子一起把亂刀會追得屁滾尿流,那叫一個暢快。
當然,這件事情也有簡單的解決辦法。
那就是直接調兩架美杜莎,把查韋斯部族的營地洗個幾遍,多半就消停了。
暴恐機動隊沒有先找證據再動手的習俗,都是反過來的,執行效率一等一的高。
“你真的不來嗎?有你在的話,很多困難都可以迎刃而解。”
麥克斯勸道。
以他的性格,極少對人做出挽留這種行為。
但是他是真心希望羅琦能幫助他們。
一個有良知、有能力、還有遠見的傭兵,尤其還有暴恐機動隊的正式身份作掩護,羅琦的效力,遠比隨便找十個精英傭兵來得高得多。
如果流水有意,落花無情。
羅琦是真的打心底不喜歡幹這類事情。
幫助其中一個人打敗另一個人,然後使得他獲取優勢,最終取得市長寶座,和背後的資本一起狂歡?
如果這場競選有兩敗俱傷這種選項,那麼羅琦將會為維持這種特定的平衡而做出不懈努力。
可惜沒有。
“關於菅雄勝的事情,我可以幫忙,但是幫助其中一條狗去咬另外一條狗,恕我拒絕。”
羅琦搖搖頭。
天下烏鴉一般黑。
就憑軍用科技對素子所做過的那些慘無人道的實驗,他就不會對這些昂格魯-撒克遜人的強盜公司和國家有甚麼好感。
而恰恰荒坂所在的島國,隨著資本發展,也都是些不把人當人的妖魔鬼怪和變態。
無論幫哪一方,他的良心都過不去。
不知不覺的,除了體量,荒坂和軍用科技這兩個夜之城數一數二的大公司,在他心中的地位也和漩渦幫和清道夫相距不遠了。
至少這兩個幫派還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為了一個目標而把目擊者都給屠殺了。
“滴滴……”
PDA響了,是羅格的資訊。
“羅格的調查有眉目了,她應該是查清楚了查韋斯部族的情報。”
羅琦搖晃了一下手裡的PDA,上面是羅格給他的留言資訊,讓他到來生去找她。
和瑞吉娜告別,羅琦和素子出門直往沃森區而去。
至於V,他打算先安頓了安娜和威廉,為他們選擇合適的住所和練手委託,再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兄弟的忙。
針對查韋斯部族的行動,目前還處於計劃和情報收集階段。
雖然想挽留羅琦和素子,但是瑞吉娜還是沒有說出口,最終化為一聲感嘆。
“他說的對,我們不能陷得太深。”
瑞吉娜近乎於警醒一般,半自言自語地說道,“挖黑料,收買,偷取……要是有人真的以為自己能影響競選的走勢,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主動權和控制權都掌握在公司手裡,在這座城市,他們才是天。”
身旁的麥克斯聞言,不禁略感驚訝的抬起眼睛,看向了瑞吉娜。
三目對望。
因為瑞吉娜戴著海盜風格的單邊眼罩。
“這可不像你說的話。”
麥克斯想要尋求回答,“認命了?”
“我總是在提醒自己,可有時候自己反而是最意識不到自己的人。”瑞吉娜感嘆地說道,“那句詩是怎麼說來著——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麥克斯換了個更通俗的說法,“一個意思。”
“好啦,去他媽的市長競選,Lucky說的對,我們不應該摻和進去。”
瑞吉娜最終還是選擇了“明哲保身”。
她不做自然會有人去做的。
而未來東窗事發,她不會死自然會有人去死的。
夜之城超級公司守則第n條——知道太多的人都得死。
“把人手都抽調回來,重新放在菅雄勝身上,我們趁著這次市長競選,荒坂和軍用科技被吸引注意力,給他們來下狠的。”
瑞吉娜往日裡那種和善的表情終於消失不見,而是變得冷冰冰起來,戴著海盜眼罩的她看著就像個反派Boss。
“還有,你們三個。”
瑞吉娜突然話鋒一轉,把目標指向了V三人,“我這裡剛好有些打探情報的活兒,給你們兩個菜鳥練練手,V是老手了,將來你們應該是沒問題的。”
這不符合瑞吉娜一向穩健的風格。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在向羅琦他們示好。
朋友也是分等級的。羅琦他們在瑞吉娜心中的地位和分量,從今天起實打實地上升了一個檔次。
瑞吉娜本質上算是一個好人,所以她對心地同樣純正的羅琦可以用最好的臉色,平時裡也是能幫就幫。
但作為一箇中間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感情用事。生意歸生意,交情歸交情。
而一個又有能力又可靠,心思縝密沉穩,還總是待人和善,很對瑞吉娜胃口的人。
想要不發展為真正的知交,對於瑞吉娜來說,也是很難的。
活下去,然後用各自不同的方式追逐各自不同的夢想,這就是人生的意義之一。
在這個據點裡的人,都是懷抱著或多或少相同的夢想而走到一塊的傢伙。
那就是幹爆荒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