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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法外之地

瑞吉娜的車來過以後,帶上被打了個半死的蒂亞戈,很快又離開了。

  一輛不屬於太平洲本地的車,大搖大擺地在街上行駛,本身就是一種冒險。

  在這種時候,太平洲就變得像是一片喜怒無常的海域,誰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甚麼意外,究竟是突如其來的風暴還是懸掛著骷髏旗的海盜。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那就是穿山甲所佔領的這片區域,除了不長眼的傻子,沒有人會來打擾。

  全副武裝的僱傭兵,看起來風平浪靜,實則劍拔弩張的守備姿態。只要那些心懷鬼差的人一靠近,就是察覺到這並不好惹的事實。

  “怎麼樣?”看見羅琦回來,穿山甲問道。

  烤爐已經停止工作了,放在旁邊,還不斷飄散著一股香味。

  穿著大風衣的炸毛伊格像其他傭兵一樣,隨便找了個角落窩著,既沒有拿著武器擦拭,也沒有在那裡炫耀自己的肌肉和義體,低調得很。

  “有人的女兒被虎爪幫撕票了,他是個前特工,於是就搞了個大屠殺。”

  羅琦簡單地概括道。

  這種訊息對於穿山甲來說,並不重要。他既不想了解那些悲情的過往,也不想像聽故事一樣知道甚麼秘密,他只在乎那個賽博瘋子會不會對這次行動造成影響。

  果不其然,穿山甲沒有絲毫興趣地點點頭,就像是查閱一份城市化的公文一樣,瞭解到沒有問題以後,就把它拋之腦後,當做完全沒有發生。

  比起臉上近距離的屠殺,他更關心遠處的槍戰。

  因為近處的一切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而遠處卻不能。沒有人知道交戰的雙方,究竟和本次行動有沒有關係。

  “你們兩個過去看一下,速度快點,不要被發現。”

  穿山甲隨即指定了兩個傭兵,讓他們前往槍戰發生的地點附近,進行查探。

  待在窩點裡吃喝玩樂,消遣度日,那是毫無水準的山賊土匪才會乾的事情。

  他們來這裡也不是度假的,而是以羅格手下的來生精英傭兵小隊的身份,執行相當危險的作戰任務。

  無論小規模衝突還是大規模戰爭,情報,尤其是周邊的資訊,不一定能保證決定性的取勝,但卻是不可或缺的基本要求。

  就像當年打中美洲戰爭的時候一樣,大量的無人機和偵察兵就像蒼蠅一樣,在戰區飛來飛去,滿地都是。

  但是在太平洲沒人在乎這個。

  太平洲這個地方,你覺得它的聲名有多壞,它就能有多壞。奸詐的本地人、可疑的店鋪、比吃飯喝水還要頻繁的槍戰、和垃圾一樣拋棄在路邊沒有人收拾的屍體。

  有人管這裡叫戰區,有人管這裡叫法外之地,還有人管這裡叫犯罪天堂。

  這些說法都沒有錯,準確來說,很難找到一個詞或者一個句子直接把太平洲完全概括清楚,亂七八糟的說法綜合一下,反倒更貼近它的真實情況。

  對於生活在和平年代或者和平城區的人來說,很難想象有這麼一個地方——

  亂得就像是遵從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的罪惡都市,卻還在勉強地維持著自己具有強烈特色的城市運作。

  依然有人居住在這兒,依然有商店開門運作,甚至在其他城區能看到的一切,這裡都有著對應或者替代品。

  商業區路邊有攬客的小姐,大橋底下能看到黑不溜秋的幾個小孩正在玩耍,海邊有蕩著小腿的一群無所事事的年輕人。

  無論條件多麼惡劣,犯罪又有多麼平常,依然有許多人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不知為何,羅琦竟然聯想到了別的畫面。

  從某個方面來說,就算再髒再亂的角落,除了必定會產生的毒蟲和病菌,還會有自然生長的苔蘚,偶爾甚至能看到破縫而出的小草。

  人類的適應能力是很強的,就算是炮火連天的戰區,依然會有不少百姓困居其中,甚至長達多年。

  這一點感觸,被穿山甲派出去的兩個傭兵深有體會,尤其是當他們逐漸接近處於混亂中心的區域的時候。

  沒有一塊完整的玻璃,比起說用地磚鋪路,玻璃渣子有時候才是主調。

  沒完沒了的塗鴉佔據了每一塊視線裡能看到的相對平整的牆面,甚至不需要是牆面,太平洲某些精力旺盛到無法發洩的傢伙,會找到任何可以噴塗的表面。

  就像真正的戰區一樣,常常能見到燃燒中的輪胎堆,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木頭框架或者鐵皮,亂七八糟的彈孔可以出現在任何能看到東西的物體表面。

  在太平洲,如果槍聲在附近出現的時候,空中一不小心飛過流彈打死甚麼倒黴的傢伙,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

  所以當地的居民也非常擅長一個動作——

  找個掩體抱頭蹲下。

  這種情況下到處亂跑,反而會增大中槍的機率。只需要等開戰的雙方,噼裡啪啦拼個你死我活以後,就能自由自在地離開了。

  這種強行被“當做觀眾”的行為,甚至成了太平洲居民,互相調侃本地情況的梗。

  這裡不會有甚麼執行正義和法律的機構。

  作為一片被拋棄的城區,直接視同於荒郊野嶺的爛尾建築群,太平洲的地位,甚至還不如更南邊,生物技術公司的蛋白質農場。

  至少那邊有NCPD的警察分局,而太平洲沒有。

  不僅沒有,所有的警察全都不會主動來到這樣的地方。

  太平洲就像是一塊被人遺忘的地方,自生自滅。

  槍戰雙方是清道夫和虎爪幫,隔著一個天橋,還有中間水泥做的花壇,打得很開心。

  因為這種地形複雜的區域,往往意味著雙方只要投入少數的人手,就能好好幹上一個漫長無比的戰鬥。

  而衝突的理由很簡單,無非是利益糾紛罷了,甚至僅僅是由於上次利益糾紛時產生的恩怨情仇。

  這種完蛋操的無聊事,在太平洲,已經頻繁到幾乎沒有甚麼人會關心的地步。發生的槍戰,可能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吧。

  都有誰呢?

  瓦倫蒂諾幫、虎爪幫、漩渦幫、六街幫、清道夫還有動物幫……可從來沒有巫毒幫,他們從不參加。

  太平洲並不是誰家的後院,這裡是所有不法之徒都可以狂歡的所在。

  巫毒幫在這些幫派裡面,顯得有些“不合群”。

  關於這個孤僻幫會的故事有各種版本,對他們的看法也不一而足,這就取決於你問誰了。

  他們是夜之城海地流民實質上的領導人。他們屠殺黑公雞舉行血祭(天知道是哪兒弄來的雞)。他們透過祈禱和先祖通靈,他們召喚鬼魂,允許對方上自己的身。他們用邪教巫毒娃娃,把痛苦、疾病和磨難送到敵人的家門口……

  毫無疑問,其中一部分,乃至所有這些都可能是毫無根據的謠言。

  但這些謠言並非事出無因,再加上巫毒幫的神秘作風,總有些以訛傳訛的人喜歡給故事加上一點個人的色彩。

  而有人說,他們在深網親眼看見過巫毒幫的駭客。那些人在吸血鬼和利維坦的圍繞下,穿行於這些詭譎的賽博空間深處。沒人知道他們的目的,他們追尋的東西可能既美麗又危險,超出我們在現實世界裡的想象。

  這一點倒是有跡可循,因為根據羅格手下扒出來的資料,巫毒幫的確在謀劃一次賽博空間的大行動。

  無論是人員調動還是裝置的流動,尤其是透過觀察網路監察對他們的密切關注,不難發現,他們的確有籌備中的秘密。

  那麼,他們具體是誰?他們在尋找甚麼?他們有甚麼計劃?

  這就是羅琦今天需要完成的偵查任務。

  當然,不需要弄個門兒清,因為他們的目的本就是把巫毒幫砸個稀巴爛。

  而動物幫,和夜之城的其它黑幫不同,他們相較之下沒有固定的領地。幾乎到處都能找到他們的人,不過誰都知道的,一般人也不會去找他們。

  動物幫不是一個集權幫派,而是分散成了一個個小團體,由獨立的“頭領”帶著。

  說是酋長並不準確,但他們的確像是生活在叢林裡成群結隊的猛獸。

  鋼筋水泥的叢林這個說法,對動物幫來說並不是文縐縐的比喻。從他們搏動著荷爾蒙、引發獸性的義體,到對街頭鬥毆的熱愛,動物幫痴迷於人性中野蠻的那一面。

  他們體格強壯,精通各種武藝,而且塊頭都很大,是在俱樂部和酒吧擔當保安和門衛的理想選擇。

  除此之外,動物幫還以地下黑拳、劫持貨物,以及對他們獨家自制的荷爾蒙雞尾酒“雞血”上癮而聞名。

  這玩意兒在地下黑市賣得可不便宜,所以常常會有人選擇上門和動物幫直接交易。

  他們企圖人與動物的突破界限,讓自己成為新型亞種。為此他們不斷地接受著各種殘酷暴力的技能訓練,也常常會與使用了增強元件的危險對手展開較量,有的是其他幫派成員,有的則是警察和公司的安保部隊。他們訓練格鬥並非理念使然,而是為了提高戰鬥力。

  幫派內部的關係也與動物的群落相似。

  雖然沒有固定的地盤,但他們分成了好幾個“團隊”行動,每個團隊都由最強大的男性或女性成員領導,透過一場場的械鬥來解決糾紛,直到其他人完全屈服為止。

  動物幫以對居民區和其他幫派的地盤實施暴力搶劫而聞名。

  組織反政府鬥爭,製造和經銷非法藥物,其中大部分是合成代謝類固醇。一些團隊還專門劫掠藥店、化學品運輸車、製藥公司和毒販,就像其他幫派做的那樣。有些成員甚至會受僱去當妓院和脫衣俱樂部的保鏢,或是從事敲詐勒索。

  說他們是一群頭腦簡單的肌肉腦並沒有錯,可這不代表他們就是老實巴交的好人。

  在夜之城,請永遠謹記一句話——

  從來沒有手上乾淨的幫派,只是形式不同的人渣而已。

  至於街那頭的清道夫。

  你可以說他們是盜墓賊,只不過他們不會等屍體進墳墓後再去偷竊,甚至不會等人死透。清道夫的專長就是能弄到高質量的植入體——

  無論用甚麼手段。

  如果你擁有一件和北橡區中型宅一樣昂貴的植入體,那你就是自找麻煩。

  所以,在走進下雨的漆黑小巷時,一定要確保身上的報警植入體有用,這樣創傷小組才會來救你,否則你見到的就是一個邋里邋遢的傢伙,他會揹著黑包,說話帶有濃重的東歐口音。

  綜上所述,請不要沒事走進巷子裡,尤其是太平洲的巷子。

  清道夫的大部分成員來自東歐,但是他們也在夜之城當地吸納了許多新鮮的血液,就像虎爪幫也不都是日本人和中國人一樣。

  割腎的地盤幾乎覆蓋了城市的每個地方,但主要集中在太平洲北部和美泉區南部。

  收集賽博元件和義體拿去賣的行當雖然不太雅觀,但絕對賺錢。對他們來說,人類只是一堆可以拿去黑市換錢的物件罷了。

  因此,清道夫們是低端非法賽博元件的主要供應商,他們為其他幫派、犯罪小團伙和地下醫生團體供貨。

  而且,他們也經常被僱來幹那些誰也不願意乾的髒活——

  賺不了多少的小搶劫、打架撐場面、或敲別人悶棍……

  只要把錢拍在桌子上,清道夫就立馬出發,只做不說。

  這一點,對於任何人都生效,哪怕上週清道夫還剛和這個幫派打的頭破血流,但只要錢到位了,他們就能化身為老鼠型傭兵——

  最低端,最骯髒,最垃圾。

  他們可不是甚麼手法高明的外科醫生的形象,他們僅僅是一堆獵取屍體腐爛內臟的老鼠而已。

  當然混黑幫的也並非全部都是十惡不赦的壞人,只是比例並不高,就像傭兵中的獨狼俠客一樣。

  瑞吉娜常常說,傭兵和幫派這個行當,就像是一灘渾水,很少有人下去之後,還能保持“出淤泥而不染”的。

  無論你的初心是甚麼,但環境如此,就像在這座城市裡操蛋的人生,有時候走著走著,就忘記了來時的路。

  也忘記了最初踏上這條路的自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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