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Bug，你在忙啥呢？有沒有空？我這裡有一單算半私人的活兒給你。”
羅琦打了個招呼，快速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老樣子，還能咋的？”
T-Bug這語氣有些懶洋洋的，要麼是沒睡醒，要麼是手頭的工作，是在讓人睏意頻頻。
“有空，直接說吧，怎麼活？”
“爽快！”
羅琦當下心裡一定。
這是開門紅的徵兆啊，看起來順得很。
“暴恐機動隊這裡有一個生物晶片，裡面是有關戰鬥訓練的東西，但我沒有晶片插槽。”
“我記得你以前曾經做過軍用科技的訓練晶片，所以出來找你問問，有沒有可能把這個晶片用超夢裝置啟動。”
聽完他的描述，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許久才傳來一聲打滿了問號的“哈？”。
顯然是被羅琦的奇思異想給愣住了。
“你去做個改造手術就得了唄，何必折騰這麼麻煩？”
T-Bug問道。
在她看來，都2077年了，堅持著不裝植物體這件事，確實有些太老古董了。
那些深度改造，可以放一放先不談，但簡單的中控系統起碼要來一套吧。
否則就會像羅琦現在這樣子，與通用規格和普適規範格格不入。
“不，就是因為不想改造，所以才來找你的。”
羅琦的態度很堅定。
在搞清楚自己究竟是個啥之前，這些陌生的嘗試還是儘量避免，能用超夢這種外部裝置代替的就代替。
“你真的確定要這樣做？”
出於嚴謹，T-Bug最後問了一次他的意見。
“當然，我很確定。”
羅琦又一次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唔……好，既然你決定要這樣做的話。”T-Bug對此沒有甚麼意見，反正都是收錢幹活，替自己人做事反而更不用操心。
“我需要準備一些裝置和材料，等我弄完了就去找你，我們在哪兒碰面？”
羅琦看了看周圍。
“最高武力戰術部，進來直接報我的名字。”
而電話那頭又一次沒了聲兒。
“……”
羅琦見狀，感到有些奇怪。
“嘿，T-Bug？你有在聽嗎？”
“我說你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T-Bug產生了濃厚的懷疑語氣，“你讓我去暴恐機動隊總部？這不是自投羅網的意思？”
“哦，好吧，原來你在擔心這個。”
羅琦有些哭笑不得。
然後隨即安慰道。
“這裡是暴恐機動隊，不是NCPD。”
暴恐機動隊，一般不管普通治安的活兒。
不過羅琪也不是很確定。
所以他轉頭，一臉期待地看向了這一旁雙手抱胸的梅麗莎。
“如果她有案底的話，來這裡不要緊吧？”
梅麗莎看了他一眼，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得看是甚麼案底，NCPD管的一般不歸我們管。”
暴恐機動隊的邏輯就和他們的宗旨一樣簡單，一切為了打爆賽博精神病和暴恐分子。
“聽見了嗎？你有暴恐機動隊的案底嗎？”
羅琦點點頭，對著電話裡的T-Bug問道。
“嚴重危害公司財產倒是不少，不過暴恐機動隊倒是沒上門找過我，這樣看起來應該算是……安全的？”
T-Bug說道。
“好極了，我等你過來。”
羅琦和T-Bug繼續聊了幾句，然後就結束通話通訊。
頂級的賽博駭客和超夢編輯，幾分鐘就搞定一個，乾脆利落，真是順利。
羅琦的心情很好。
雖然T-Bug的佣金不是小數，哪怕在給了真正的朋友價格後也依然如此，但羅琦還是負擔得起的。
相比放在那一動也不動的錢，用於提升自己的實力，不失為一種變相的投資好手段。
讓自己變得更強，然後賺更多的錢。
這本質上就是一種投資。
尤其是這種變強，還能給自己帶來一種安全性上的保障，那麼這種花費，就顯得更加必要起來。
“我批准報銷了嗎？你就動作這麼快。”
梅麗莎淡淡地給了羅琦當頭一棒。
“姐，我親姐，我是認真的。”
羅琦一愣，隨後進入了撒嬌賣可憐模式。
被羅琦軟磨硬泡了一會兒，梅麗莎最終還是答應了他的提議，畢竟從一開始，所有的測試啊、裝備啊、審批啊，都是她一個人申請過來的。
作為暴恐機動隊的高階警督，而且是在一個還算有不少閒錢的部門裡，金錢方面的事情，在她看來不算甚麼大事。
和一架動輒幾個億的裝甲炮艇來說，這些都屬於零零碎碎的小額支出。
“好吧，申請打過來，我給你批50%的報銷。”
梅麗莎想了一會兒說道。
“如果你打算把成套的技術，直接交給實驗部門，那麼我給你批100%報銷，還會替你申請獎金。”
反倒是羅琦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想了一會兒，才明白梅麗莎所說的意思。
如果他打算把這個基於生物晶片的訓練課程超夢化，並且手裡拿著這項技術，梅麗莎最多隻會給他批百分之五十。
而如果他打算把這套將會在未來成型的技術，交給實驗部門，那麼不僅所有成本全走公款，她還有理由向上級為羅琦特別申請創新獎金，比如所謂的突出表現。
將晶片裡的內容做成超夢，並非世界上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技術。
而是不同生物晶片裡所蘊含的科技水平，讓所有的重編譯工作不僅僅是簡單的套殼而已。
尤其是，暴恐機動隊的訓練晶片，這樣高階的材料和架構所代表的技術力。
經過和開發這個晶片的，暴恐機動隊測試人員交談，羅琦算是初步瞭解了這項技術。
目前尚且是半成品狀態，但應有的基礎框架，以及必不可少的可用性，都已經達到了訓練標準。
只是還有大量的完善工作需要去進行，尤其是美術資源的缺失，執行的穩定性，更加人性化的設計，這些都是新的開發技術所帶來的新挑戰。
在確定沒有甚麼大問題以後，梅麗莎就先行離開了，走路的姿勢那叫一個雷厲風行，風風火火。
身為暴恐機動隊的中高層，兼任一線的作戰單位，她身上的任務可是很忙的。
只剩下羅琦和素子，與一群測試人員面面相覷。
羅琦沒有生物晶片插槽，不代表素子沒有。
而生物晶片插槽，和中央處理器或者資料面板聯結器一樣，雖然可以來自不同的天南海北的公司，但由於採用了同樣的標準協議和規格，各種裝置的連線大體都是無礙的。
素子的植入體系統，是軍用科技的超級縫合版本。
畢竟是改造計劃的精英士兵，身上配備的東西都是最新，也是最精尖的，不一定有在部隊大規模列裝，哪怕普通的特種部隊也是如此。
當然，甚至還會有試驗性的產品。
由於帶著“試驗”二字，所以風險自然是無需闡明的必然存在。
只不過，隨著試驗品的故障，素子竟然被劇痛生生差點完全逼瘋。
所以她到現在，依然還對植入體的改造，抱有一定的恐懼情緒。
理智和理論告訴她，只要一切嚴格遵守規範，採用質量過硬的產品，這就跟換個牙沒甚麼太大區別。
但刻在身體裡的PTSD則會告訴你，甚麼叫做無法用精神克服的、生理上的應激反應。
而這種反應，只有在羅琦身邊的時候，才會得到最大幅度的平息。
而想要達到更好的效果，那還需要加上和羅琦手牽手、十指相扣。
再進一步恐怕就是抱到一塊去了，不過這顯然不適合在大庭廣眾之下，尤其是在對一群眼睛瞪得大大的測試人員的注視中。
值得一提的是。
素子的綜合測試評估結果，非常的專業。
幾乎沒有短板的成績，穩定到靠北的發揮，過硬的心理素質，還有自己能使得自己令行禁止的完美約束力。
拋開別的因素不談，素子絕對算得上是一個優秀到不能再優秀的教科書式軍事殺人兵器。
而在羅琦等待T-Bug到來的這些段時間裡，有生物晶片插槽的素子，自然沒有理由放過測試訓練晶片的理由。
“插了哦？”
羅琦手裡拿著訓練晶片，左手扶著素子的肩膀，右手搭在她到脖子上，把訓練晶片對準了插槽口。
“好。”素子的呼吸很是平穩。
說起來也有意思。
就像有些人被筆尖或者針頭對準的時候，身體就會不由自主的出現退縮和恐懼的反應。
而這種現象，在2077年有了一個全新的版本——那就是害怕把生物晶片插進插槽。
拿一個晶片對著自己後脖子的地方，有這麼一部分人會感覺到恐懼和手軟。
甚至一部分反應沒有那麼大的人，也會出現不同程度的不自然。
不過，這算不得甚麼大問題，因為都可以用多次的嘗試去克服。
但像羅琦這樣子，拿著個晶片，對著素子插槽要插不插的樣子，還總是把呼吸落到她的脖子上。
反覆折騰沒幾分鐘，素子的臉就不由自主的紅了。
“真的要插進去了哦？你沒問題吧？”
羅琦不開玩笑了，只不過隨後意識到，自己這種的說法似乎有點曖昧和容易產生誤會。
“你插吧，快點。”
素子覺得自己的後背和脖子癢得不行，差點沒忍住打個哆嗦。
“嗯……好怪。”
隨著羅琦把生物晶片推進插槽，這種賽博朋克到不能再賽博朋克的奇妙體驗，終於有了個結束。
素子連忙把他的手和身體撥拉開，抓著偷偷錘了幾下。
這個人肯定是故意的！！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想那麼多，讀取的晶片內容，就開始佔用內建顯示器。
“在使用的時候，我們建議固定好手腳和身體，以免因為無意識的活動而造成傾倒和磕碰型別的傷害。”
測試人員看了眼穩如泰山的素子，突然感覺自己的話有些多餘。
而羅琦也帶上了他的頭盔。
外接的全息顯示器，被共享了素子的視訊訊號，也就是說，現在她看到甚麼，他都能看到。
沒有甚麼華麗麗的過程動畫，也沒有甚麼精心設計的UI，更沒有甚麼倒黴催的BGM。
有這些東西的是遊戲，訓練軟體從來不搞這些花裡胡哨的。
素子的測試成績已經匯入了系統，在這款全真模擬軟體中，她將使用和自己真人近乎完全一樣的實力。
“這個介面，簡直簡陋到哭泣啊。”
羅琦看著黑字白底的UI，沒好意思說出來，畢竟開發者就在邊上看著呢。
不過表面雖然簡陋，但內裡含有的東西著實不少，羅琦只是幾秒鐘沒看，就感覺素子已經開始了正式訓練。
這裡面的門類蠻多，素子選擇的是一款比較基礎的手槍速射訓練，算是熱熱身。
當看到畫面的那一刻，羅琦就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怪異。
仔細一觀察，起初還以為是美術資源的大量缺失，導致所有東西看上去都比較空白。
後來才發現，這是一種無干擾的訓練場，簡單來說就是白花花一大片的平坦，連射擊靶位、建築都是方方正正的火柴盒風格。
但當他以第一人稱的視角，看到素子手裡的那把手槍時，還是著著實實震驚了一把。
那感覺就像是RTX光追誤入了俄羅斯方塊。
真實到離譜的手臂模型和槍械模型，和粗線條勾勒的方正世界，完完全全的就是兩種畫風。
而這份震驚，在素子開槍以後，又躍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那反饋的力道和手感，素子只有兩個字的評價。
“牛逼。”
她下意識地拿起手裡的槍看了看，端詳一會兒。
這是一把在市面上完全爛大街的軍用科技M-10AF萊剋星頓，幾乎一提起軍用科技，人們腦袋裡蹦出的就是阿賈克斯和萊剋星頓，一大一小兩把槍。
槍雖普通，但這可是在模擬訓練晶片裡。
也就是說這整個世界都是虛構的。
但槍的真實感已經到了，完全可以以假亂真的地步。
“和你以前使用的訓練晶片有甚麼不同嗎？”
羅琦好奇地問道。
“非常優秀的技術，和前一代相比全方位進步了很多。”素子給出了中肯的評價，“只不過我離開的時候，新一代的訓練晶片還沒有配備，處於實驗室階段，所以無法做平行比較。”
“我們會想辦法弄到的。”
測試人員點點頭，自信地說道。
而羅琦此時就像一個坐在旁邊看別人打電動的小屁孩，滿心歡喜和激動，推了推素子的手，催促她快點離開這個簡陋的場景去看看別的。
“你要看哪種？”
素子在滿目琳琅的列表裡進行自定義，連曾經沒少使用訓練晶片的她都有些看花了眼。
“武士刀。”
羅琦臉上露出了找到大寶貝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