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無論說得再怎麼好聽，還是中間人那一套。”
羅琦對瑞吉娜的安排很滿意——和一位靠譜的中間人合作，總是讓人格外的安心和踏實的，尤其是對於他這種被德克斯特坑過的人而言。
一流的中間人也許不會許諾你很多，但絕對是最靠譜的，因為無論是他們自己還是他們的合作伙伴，都是以最頂級的信譽和質量而聞名。
但現在看來，麥克斯對瑞吉娜並不是很滿意。
他暫時留下來的決定，看起來更像一種權宜之計。
不過他也並非完全的排斥。
熟悉的工作節奏和環境，靠譜的團隊與夥伴，已經能夠順帶完成一些自己目標的工作，對於麥克斯來說是加分項。
但中間人那些彎彎道道，還有天天勾心鬥角，使些陰謀詭計的日子，是他所反感的。
兩方面一權衡，恰好使得他左右為難。
“但這就是現實，兄弟。”羅琦拍了拍他的肩膀，“整個夜之城就是個大屎坑子，這一點你比我清楚的多。”
說著他又指了指靠在落地窗邊的瑞吉娜。
“你上哪找這麼好的中間人和這麼好的工作？如果你不能接受她，夜之城也不會有第二個比她更好心更善良的了。”
“具體的我就不說了，你們以前是同事，你們兩個最清楚。”
羅琦說的這番話並不多餘。
雖然麥克斯和瑞吉娜都算是有腦子有能力的人，但有的時候，過去的經歷反而會使得他們之間無法好好的溝通，尤其是這段經歷並不那麼美好的時候。
面對麥克斯的詰問，瑞吉娜的回答恐怕大多是言簡意賅而又冷漠的，而麥克斯又略顯暴躁和固執，這樣的兩個人交流起來一定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也許以後的關係，會隨著時間和經歷慢慢改善，但至少今天，羅琦得做一個和事的。
麥克斯是個容易被邏輯和道理說服的人，這他容易上頭的性格並不衝突，也正是因為這樣，羅琦總能說服他。
“好，那我們繼續聊吧，有關那個……飛鳥派的委託。”
羅琦拍了拍手，把目光投向了二人。
瑞吉娜倒是沒受甚麼影響，點點頭，雙手抱著胸：“那個麻生夏子可是大牌的很，一見面就給我兩個選擇。”
兩個選擇，無非就是替他們辦事、成為他們的人，或者只是單純的情報生意的往來。
瑞吉娜又不是傻子，況且剛才說過了，當然選擇後者。
“她希望我們查一個人——菅雄勝。”
菅雄勝？
那是誰？
彷彿是預料到羅琦會露出這樣的表情，瑞吉娜立刻解釋道。
“他是荒坂公司的法務部的第一負責人，一般負責處理一些公司對外的糾紛和事務。”瑞吉娜介紹道，“我派人查了一下他的資料，都是些擺在明面上的，沒有甚麼用。他的真實情況和詳細資訊，封鎖程度很高，肯定負責一些重要的機密。”
法務部不是公關部門，也不是宣傳部門，不需要站在臺前。對於超級公司而言，對外的糾紛問題，全部都可以進入法律程式解決，因為夜之城的法律簡直就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
法務部門和安全部門，分別從法律和武力兩個方面，為公司保障著一切利益。
當然，這可不是甚麼好詞兒，他們“保障”的利益越多，實際上就是剝削得越多。
生物技術就曾經幹過一件很有名的事兒。
他們打著免費體驗醫療的幌子，把還沒進行過人體臨床實驗的治療流程和藥品全都測試了一遍。
不僅不用給錢，這些被騙來的民眾還要自己出錢來當測試者。
這還不算最過分的，過分的是當時的藥品翻了車，毒理作用直接藥死了小一半參與者。可根據他們簽下的《醫療體驗承諾書》，生物技術不僅不用賠錢，還能以“未按規定完成測試，導致公司蒙受損失”的理由將他們告上法庭。
不過生物技術“大發慈悲”，不僅不追求他們的責任，還“好心”地給予了象徵性的100歐撫卹金。
這套操作對於羅琦而言，簡直聞所未聞。
要不是從老維那兒瞭解事情真相，羅琦之前還天真地以為生物技術是個不錯的公司呢。
畢竟全夜之城的新聞媒體、輿論風向全都掌握在公司們手裡，看到的都是他們想讓你看的。
羅格說過一句迄今都讓羅琦印象深刻的話。
那是在他得知，亂刀會的暴動被夜之城市政府壓下，許多百姓們一無所知的時候。
“有能力瞭解真相的，遲早都會一清二楚；沒能力瞭解真相的，就算知道了也無能為力。”
這句話讓他大受震撼。
這些對於超級企業們來說，是常規操作而已。
所有一個荒坂負責處理對外糾紛的部門，羅琦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期待它。
“所以這個菅雄勝，是這個部門的老大？”
羅琦難以相信的，又問了一遍。
他的潛臺詞是，你確定要惹這種人？
但瑞吉娜顯然是見過大世面的，只是淡淡的笑呵呵道。
“調查不一定非要動刀動槍的，況且現在我們只是瞭解個表面，等我手底下的人查清楚再說吧。”
委託僅僅是委託，有人釋出了，也不一定非要接。
“但我還是希望嘗試做一下，不做別的，只是挖他的資訊。”
瑞吉娜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和他接觸過的人，或者和它下屬接觸過的人，都是我們的攻破點，我們可以旁敲側擊，不一定非得硬碰硬。”
收集情報可是門技術活。
在這點上瑞吉娜是專業的，無論她以前還是現在的工作，都是如此。
再加上有一個情報老手麥克斯幫她，整個團隊的能力毫無疑問將上升一個檔次。
“先彆著急，摸個底再說，如果點子太扎手，那就放了吧，不過……”
瑞吉娜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她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只是從邊邊角角蒐集情報，肯定不如直接把這個菅雄勝摸個底來得有價值。
但就算如此，對方給出的開價依然能讓瑞吉娜這種一流中間人心動。
這個叫飛鳥派的究竟是多有錢啊！
轉念一想也對，能和荒坂這種金融巨頭較量，體量肯定也不會小就是了。
瑞吉娜讓羅琦和素子等她拿到了確切訊息以後，再商討詳細的工作，兩人見沒有更多事情可做，說了再見後就離開了這處據點。
因為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終於想起我了？”
羅琦撥通電話，耳機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羅格。
“你再不找我，我就要親自去找你了。”羅格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身為夜之城頭號中間人，能讓她親自動身的事兒可不多。
“一切已經準備就緒，就差你到位了。”羅格說道。
為了這件事，她已經準備了很多天——
在惡土的運輸線上，劫持各大公司的車隊。
並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Relic，現在銀手依存的那枚生物晶片。
據羅琦瞭解，以安德斯·赫爾曼為首的實驗室，已經在羅格的要求下搭建起來，從夜之城招募了不少可靠的研究員。
至於怎麼可靠法，這個得去問羅格。
不過與羅格這種老薑的水平，找來的人不敢說寧死不屈，但至少死心塌地。
被公司驅逐，被同事排擠，因為對不起自己的良心而轉行……這樣的人在夜之城太多了，但又要同時兼顧能力的話，則是鳳毛麟角。
只有羅格這樣的人，才有辦法找得到他們。
招人的事羅琦沒有詳細瞭解，但搶裝置的事兒，就是他現在要做的。
PDG目前替羅格辦事，現在儼然有一種成為惡土新興“強盜幫派”的勢頭。
連公司的人都意識到了些不對勁。
亂刀會和普通的流浪者，可沒有這種利落的行動水平，每次被截的運輸車，迷迷糊糊的甚至連事發經過都不清楚。
但公司是一回事，同行又是另外一回事。
察覺到PDG的動靜，亂刀會們首先坐不住了。
夜之城外最大的幾個流浪者家族，都在亂刀會的進攻下遭受了巨大的損失。
不過流浪者本來就不全靠搶運輸賺錢，所以沒有競爭對手的亂刀會對運輸車隊的襲擊頻率反而大幅提高了。
這個時候，橫插一腳的PDG，自然而然地就進入了他們的視線。
但這支亂刀會，和襲擊阿德卡多的亂刀會不是同一支。
抓走了索爾的叫夜遊鬼，是夜之城外勢力最大的一支亂刀會。
羅琦參與的反擊，僅僅是消滅了夜遊鬼中的一小部分，在不斷掠奪中發展壯大的夜遊鬼，甚至都沒有傷筋動骨。
而這一支襲擊PDG的亂刀會，似乎還不知道對方的名頭。
“我記得達拉斯他們一共就三個人，你給他們派了多少？”
羅琦覺得雙方的戰鬥力，因為數量而完全不在一個檔次，疑惑地問道。
“一共有五個，還有一個老頭子和女漢子你沒見過，他們才到夜之城不久。”
羅格解釋道。
“我給他們撥了點人，大概二十來個，都是好手。但是對付亂刀會這麼多的人，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那我又能幹甚麼？”
羅琦更加疑惑了。
他原本還以為羅格希望自己去摧毀對方的窩點，或者發動一次奇襲，以少勝多，透過給對方造成傷亡來逼退他們。
“傑克受傷了，V有自己的事兒要忙，T-Bug派不上太多用場……這麼一算就我和素子兩個人，你以為我們是毀滅戰士嗎？”
雖然他們兩個的戰鬥力遠比一般的亂刀會高上許多，但這又不是真三國無雙，他們總不能直接進去割草吧。
“你們兩個就夠了。”
羅格的語氣卻像成竹在胸一般，“我更改了劫持的位置，PDG的人已經從那附近撤離了。”
“接下來你們將偽裝成亂刀會，提前半天對公司的運輸車隊發起襲擊，然後迅速撤離。”
“我的手下會把公司的追兵一路引到亂刀會的老窩，到時候等著看戲就行了。”
羅格就像坐著嘮家常一樣，估摸著還翹著二郎腿，像討論今天晚上該吃甚麼一樣，把那些亂刀會的命運安排了個明明白白。
“我去！你還真是敢啊！”
羅琦被她的計劃嚇了一跳，然後忍不住露出了“還是你牛逼”的表情。
這些天羅格可沒有閒著，雖然惡土不是她的勢力範圍，但怎麼可能坐視那些亂刀會搞事情。
情報、人員、裝備、計劃、路線……
早就全都設計好了。
這個時候亂刀會越囂張，到時候被公司的安保部隊打的也就越難看。
驅虎吞狼，不外如是。
當然對於羅格來說，還有其他的笨方法。
比如拍精英僱傭兵小隊，在惡土上瘋狂獵殺亂刀會。
以他們的戰鬥力，只是需要花時間，就能一窩一窩、幾十個幾十個地殲滅部分亂刀會。
但這並不現實。
光一個夜遊鬼在夜之城外就有超過1300人，還分佈在如此廣闊的惡土上，等把狡猾的亂刀會殺完，估計都2177年了。
“好，那我這邊沒問題了。”
羅琦對羅格的預計劃表示贊同。
“詳情見面說，到來生找我。”
羅格乾脆利落地掛掉電話。
耳邊重新安靜下來，車聲人流聲，又重新佔據了耳朵的頻道。
同樣在共享頻道里聽完羅格計劃的素子也點點頭，表示自己沒意見。
在做任務這方面，素子比羅琦更有經驗，也更加習慣。
“等我們幹完這一票，就去好好休息一下。”
羅琦伸了個懶腰，彷彿明天就是週末，做完手上的活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莫名的有些期待。
“怎麼個好好休息法？”
素子對羅琦的“好好”二字有些不理解。
“找個泳池遊游泳，做個按摩，吃頓好料，然後瞎雞兒逛唄。”
羅琦美滋滋地說道，“賺了這麼多錢，雖然買不起房子，但讓生活過得舒服點總是應該的嘛。”
“其實我覺得，現在就挺輕鬆的。”
素子看著羅琦，眨了眨她的大眼睛。
比起以前在公司那枯燥無味的地獄般的日子，她唯一的樂趣，就是把地獄帶給敵人。
現在這種做委託的強度，老實說有點像在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