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票。
聽起來一點兒也不多。
傑佛遜·佩拉雷斯和威爾頓·霍特競選夜之城市長的時候,那票數可比小小的兩位數多多了。
但選民的票和議員的票是完全兩種概念。
羅琦看著科爾賓說道:“我現在有點後悔那時候只要產業沒要議員的坑位了。”
科爾賓點了點頭:“在需要的時候,哪怕只是幾個議員,也可能起到關鍵的作用。”
畢竟一共就一百個席位,幾個議員就是幾個百分點的支援率,這樣看就一點兒也不少了。而且如果把夜之城的政策比作一個牌桌,每一個議員都是分量十足的棋子,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搬來挪去的。
“那六票的事情就交給您了,我先告辭,還有其他地方需要跑。”
羅琦和科爾賓打了招呼,飛快地抽身離開。
次日。
他一口氣拜訪了許多人。
首先是荒坂寒江,確切來說應該不能算是拜訪,畢竟她家就在自己家隔壁,實際上,這兩套房子都是她的,連早餐的長桌上都有她的碗碟刀叉。
儘管荒坂公司掌握著夜之城相當大一部分的議員席位,但她畢竟不是荒坂賴宣,甚至連一個議員都無法指使。
當然。
作為荒坂家族的人,她想要編造藉口,繞過董事會還是勉強可以的,只是經不起細查,無從回答質問。
不過羅琦才只是用詢問的口氣開個頭,她便是毅然決然地一口應下。
“賴宣那邊你有把握說服嗎?”
面對寒江的態度,羅琦多少有點不放心。
這姑娘總是興致勃勃地去做所有事,但這次不是甚麼可以由她任性的小事兒,而是關乎到稅制改革的大事兒。
更何況改革的重點還是公司稅。
“誰跟你說我要說服他了?”
荒坂寒江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既然她想要賣關子,羅琦也就隨著她去了。
這下子人情可就欠大發了。
因為荒坂公司在夜之城議會當中,足足掌握著34名議員的席位,足足三分之一出頭!
這就是為甚麼軍用科技在夜之城內是鬥不過荒坂的,因為他們左右政策的能力是無可比擬的。
“這有甚麼。”
荒坂寒江看到除了自己以外的幾人都在餐桌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頗有些得意地說道,“當年荒坂在日本最多可是直接控制了六成的國會議員,根本不需要和任何人商量,想頒佈甚麼政策,自己就能做主。”
“還真是一手遮天呢。”
素子拿著勺子在攪土豆泥,淡淡地吐槽了一句。
“所以FACS就應運而生,不然他們就永無出頭之日了。”
荒坂寒江叉著腰,彷彿就像說自己去買了一根棒棒糖那麼簡單的小事兒。
梅麗莎冷笑一聲:“不過很快他們也要成為歷史名詞了。”
公司內戰的訊息牽動著全世界,尤其是夜之城這等和荒坂公司有著緊密聯絡的地方,這一場仗無論成敗,都會產生新的影響。
城市的治安和秩序就是建立在無數的家國大事基礎上的,最高武力戰術部和NCPD都需要做好應對沖擊的準備。
此後羅琦幾次暗戳戳地旁敲側擊,但寒江就是不肯吐露實情。
只是每次的反應都是得意中帶著竊喜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去做甚麼勉強的事情,這倒是讓羅琦心中的擔心少了些。
18+34=52。
很簡單的小學數學。
說實話,羅琦對荒坂的支援不抱太大希望,可如果沒有這34名議員的支援,他也不可能從別的地方爭取來更多的票了。
至少60票——
這句話意味著,除開荒坂控制的34名議員,想要稅制改革透過,就必須幾乎拿下所有其他議員。
做夢呢!
直到這個時候,羅琦才知道當年的荒坂對家有多麼絕望,也知道一個體系下,被某些勢力一家或者幾家獨大會造成多麼嚴重的後果。
為了保障公平而設立的規則,將會成為保護不公平的最大壁壘。
然後是梅瑞德斯·斯托特。
和她的交涉就沒有與寒江那樣輕鬆了。
儘管她有無數的把柄在羅琦手中,但要她如此蠻幹也是行不通的。
軍用科技在夜之城僅僅有3名議員的席位,據梅瑞德斯透露,軍用科技實際上透過皮包公司和代理等手段,另外掌握著其他5名議員。
這樣一來就是8票之多。
和軍用科技的真實實力不相稱,但在荒坂的打壓針對下能創造出如此多的席位已是不易。
關鍵的難點在於,怎麼讓軍用科技的總部相信,支援傑佛遜的稅制改革對他們是有好處的。
否則即便是梅瑞德斯也沒有這個許可權號令議員。
在夜之城多交稅,那就是給夜之城的政府錢,可如果荒坂控制著夜之城,而軍用科技遲遲不能掌握大局,那麼此舉就和資敵無異。
除非……
再讓他們相信,傑佛遜和荒坂的確不是一路的。
交錢給一個相對而言較為獨立的政府,把稅款運用到對於軍用科技、或者至少是所有公司都有好處的地方上,那麼也許他們會考慮可行性。
羅琦把這一情況回報給了傑佛遜。
沒過多久,他就開始造勢——
首先是舉辦夜之城巡迴演說,在城市的各處區劃,進行針對當地不同的環境進行針對性的宣傳。
太平洲乍一收復,百廢待興,市政府需要主持重建工作,這樣資方才會逐漸回流。
海伍德基礎設施年久失修,道路阻塞,建築荒廢,尤其是麗景區和美泉區這樣的地方,是藏汙納垢之所。此次地下黑市遭遇嚴重打擊,恰逢NCPD展開整風運動,麗景區除惡必盡。推倒舊建築,重建新設施,還當地一個新風貌。
到處都是需要用錢的地方,稍一公佈預算,傑佛遜立刻就開始真情流露,大聲哭政府沒錢。
其實也不算是演戲,他確實是沒錢。
甫一上任,處理爛攤子還來不及,哪來的時間搞錢,財政本就入不敷出,他也是實在沒辦法才想到稅制改革的。
不是我不想給大家建設美好家園,是那些公司交稅實在是太少了啊.jpg
聲色並茂的演講很快就讓大家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裡。
於是乎,盧修斯·萊恩的頭上理所當然地又被丟了一堆垃圾,實際也不算冤枉他,畢竟這等破事兒都是他親自幹出來的。
民意洶湧啊。
看著逐漸朝著既定方向傾瀉的情緒,羅琦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他此前覺得沒必要因為一點甚麼事兒就大加宣傳的理由,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再加以引導看起來也不遲。
不過輿論本身不能成事兒。
這也許會給他們爭取到幾票,只能算是錦上添花,最多也就到這兒了。
為了增加成功率,羅琦還單獨造訪了幾個地方。
也許很反直覺,但虎爪幫是有他們支援的議員的。
是的,你沒看錯,虎爪幫。
作為夜之城最大的幫派之一,虎爪幫不僅僅擁有各種亂七八糟到足夠暴恐機動隊破門而入的產業,也擁有更多的合法產業。
龐大的利潤足夠他們養活一個議員來為他們奔走活動,從而提案一些有益於幫派活動的內容,或者提前得知一些政府方面的動作,好讓他們儘快地掌握市場風向,避開一些不必要的損失。
於是。
羅琦坐在虎爪幫龍頭們的桌子對面。
右手拿著一把蝴蝶刀,在手裡轉成了一團虛影。
這是從看大門的虎爪幫護衛手裡拿來的,那個不長眼的傢伙現在已經軟趴趴地癱在門口,差點直接白眼翻到肛門去。
“你們看我這個提議怎麼樣?”
羅琦臉上帶笑,和善地看著那幾個緊張地盯著自己的幫派老大。
當初他幹掉市田馬庫斯和畔上純這倆龍頭拿走雲頂的時候,虎爪幫的確進行了私下的報復行動,雖然後來很快就在岡田和歌子的調解下互不相欠了,但依然心有芥蒂。
但是隨著羅琦在夜之城的活動,他們的心境也發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你當初怎麼不多拿點啊!
然而。
就在幾個龍頭都在心裡打算盤,看看哪邊的產業適合掏出來破財消災的時候,羅琦卻提出了這樣一個令他們感到驚訝的要求。
議員配合他投票?
“這、這算甚麼事兒啊!”
那個虎爪幫老大心裡一陣翻湧,直接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然後連忙補充道。
“小事兒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過意不去啊!”
求勝欲極強.jpg
“這麼說你們是答應了?”
羅琦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老大,所到之處盡是哆嗦。
滿臉橫肉的龍頭擠出了個難看的笑容:“答應、答應!大人交代的事兒,怎麼能不答應呢?”
隨後羅琦沒走多久,那個好不容易就從地上爬起來的守衛就又被他狠狠地痛扁了一頓。
“他媽的那個大魔頭來了你怎麼不早說!害我差點說錯話!”
癱在地上的守衛滿臉都是委屈:“誰知道他會親自來這裡啊,這種人怎麼身邊連個隨從都不帶的,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
“不長眼!?我看你是瞎了眼!來人!拖下去狠狠地打!”
虎爪幫龍頭們混跡的酒店頂層裡,頓時一頓雞飛狗跳。
如果要是讓莫克斯幫的姐妹們知道了,多半會把羅琦當成神仙看了。
把她們欺負得不得不把自己武裝得像個刺蝟的虎爪幫,在羅琦面前竟然乖得像個寶寶,還真是讓人覺得有些荒誕。
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來雲頂鬧事兒的人已經絕跡了。
尤其是虎爪幫。
仔細一算,竟然已經有許多個月沒見他們了。
在雲頂的人手也因此稀釋了些,不必疊得水洩不通,膽戰心驚地擔心對手隨時打上門來。
之後羅琦又拜訪了一位叫做伊娃·科爾的女議員。
她是軍用科技的人。
愛好嘛,很簡單,在遊艇上開銀趴。
噁心是噁心,但畢竟人家好歹是個議員,手裡也是有一張票的。
於是羅琦就像鬼一樣,在深夜和這個女議員見了一面,在她的房間裡。
拉長的影子落在床單上。
窗外的月光慘白慘白的。
從睡夢中驚醒的科爾第一反應是仇家來刺殺自己了,第二反應是這刺客的胸大肌和鎖骨好色啊,第三反應是邀請刺客鑽進自己的被窩滾一滾。
羅琦他喵的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離譜娘們兒。
不過羅琦掏出的不是她想要的大寶貝,而是另外一份“大寶貝”——
她在遊艇上的各種錄音影像和聊天記錄。
雖然夜之城就是個傷風敗俗的地方,但對於一個議員來說,這些醜聞曝光出去,還是要烏紗帽不保的。
面對羅琦的要求,她不得不答應。
那就是在稅制改革投票的時候不管軍用科技的意願,支援就完事兒了。
可這畢竟是自作主張的決定。
不過也不用擔心——
票數不夠的話,沒人會怪罪她。
票數夠了的話,她的一票無關緊要。
要是連軍用科技都被羅琦和梅瑞德斯聯手忽悠過去,這一票不投也得投。
在如此威逼利誘之下,她毫無節操地答應了……然後繼續邀請羅琦來滾床單。
比琦薇還離譜。
羅琦可沒興趣陪這麼一個爛褲襠聯床夜話,只是消失在了夜色裡。
他一點都不懷疑科爾的能力,但非常懷疑她是怎麼取得議員這個位置的,多半也是靠這種精湛的“床上格鬥技”。
對於他們來說,富豪權貴們的糜爛生活只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但對於羅琦而言,他從另一個角度看到了這座城市和它腐朽的一切的冰山一角。
稅制改革只是改革的一部分。
遲早有一天,他要把整個夜之城翻過來洗一洗曬一曬,把這些應該滾進下水道的臭蟲全部暴露在陽光之下。
和他有著同樣想法的荒坂寒江,已經動身前往荒坂塔。
她要做甚麼羅琦尚且不清楚,但一定不是甚麼簡單的小事兒,否則怎麼可能讓幾十個荒坂控制的議員聽她的話?
時間在流逝。
當又一天清晨到來的時候,羅琦才發現寒江似乎並沒有返回住處。
與此同時傳來一個訊息——
一名夜之城市議員被殺。
死狀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