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拉雷斯先生!請您一定要再給我們一次機會這類工程只有我們有相關的從業資格和經驗隨便交給其他……”
一個男人急匆匆地跟在他身後,嘴裡的單詞就跟沒有標點符號一樣一股腦地往外輸出。
但很顯然,他所跟著的那個人,並沒有心情和想法繼續聽他念叨。
“……很抱歉澤維爾先生。但我有新的預約了,這些事情也許你可以和我的秘書或者其他部門的人談?現在請不要耽誤我的時間,好嗎?”
傑佛遜·佩拉雷斯於門邊站定,看了一眼急切的他,認真地說道,隨後便把目光轉開,投向了站在大門外的羅琦,衝他揮了揮手。
這裡!
得到訊號的羅琦徑直走了進來,不顧外間辦公室裡其他人微妙的眼神,來到了傑佛遜身旁,看著那個滿臉通紅,手裡抓著帽子,還在不斷試圖解釋的男人。
“別光說,去做,好嗎?”
傑佛遜被他吵得耳朵疼,“靠以前那種質量和忽悠了事的樣本來糊弄是過不了關的,至少過不了我這關。”
那個男人還想說甚麼,卻被外邊兒的安保給“禮貌”地攔在了他和傑佛遜之間,之後一左一右“文明客氣”地請了出去。
如果每個人都能靠死纏爛打改變結果,那麼傑佛遜一天也就別幹事兒了,光聽一群人在自己耳邊逼逼就沒完沒了了。
“……還挺熱鬧,嗯哼?”
羅琦隨手關上門,看著走到飲水機旁邊給自己打水的傑佛遜,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了下來。
會議室很空曠,就他們兩個人,外邊兒的吵鬧都被隔絕。
就好像突然冷卻下來一樣,這讓腦袋有些發燙的傑佛遜感到難得和久違的平靜。
“呼……市長可不好當。”
傑佛遜把羅琦的杯子往他這裡推了推,然後自己很沒形象地用力灌了半杯,還扯鬆了自己的領帶。
只有在羅琦面前,他可以這麼肆無忌憚地休息一會兒,以市長的身份。
“是一個想做事兒的市長不好當——”
羅琦糾正了他的發言,免得他喪得有些過頭了,“既要大膽地做事兒,還要控制好力度和界限,免得那幫公司狗把你從位置上拉下來。”
“他們沒那麼容易的……”
傑佛遜似乎很不喜歡這種說法,當然,是關於公司的部分。
“想對付我可沒那麼簡單,但你說得對,我需要得到更多支援,至少不是反對,不能事情還沒做完就引火燒身。”
“我也不喜歡,但市長這個位置就是這樣。”
羅琦一下子就把水喝完了,空杯子在桌面和他的手指頭間靈活地跳動,就好像它真的在翩翩起舞、蹦蹦跳跳一樣。
“我總是說,人情世故最是麻煩又無甚卵用,而市長就是個串聯著全城人情世故的位置,想不煩也很難的吧。”
傑佛遜朝他舉杯,就好像裡面裝的是優雅的紅酒一樣。
“你說得對。”
然後一飲而盡。
兩人沉默地對坐片刻,時不時蹦躂出來幾個話題聊著消遣。
“真是難得的寧靜,謝謝你幫我忙裡偷閒,但十分鐘就足夠了,我們開始講正事兒吧。”
傑佛遜順水推舟地休息了一會兒,這讓他看起來高興了許多。
可他總是不能在這裡一直坐下去的,外邊兒排隊的……
見鬼,哪兒來那麼多人,下次得叫秘書少安排點,免得成了慣例,這可是要活活累死人的。
從早忙到晚,還都是讓他操心煩惱頭疼的事情。
一點兒也不比競選季來得輕鬆。
要是讓他持續個十天半個月的,人保管得出問題,這就是勤政的代價。
那麼前任市長盧修斯·萊恩和代理市長威爾頓·霍特是怎麼解決這種苦惱的呢?
萊恩直接根本不理政,他只任用和相信自己的人脈網,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被指定好了,麻煩事兒還有霍特來代勞,那麼每天的工作還能有甚麼變化呢?
哦對,除了逐漸腐爛的夜之城。
不過沒人在乎,不是嗎?
至於霍特……
他代理市長的短暫期間內,表現雖然不多,但是絕對亮眼。
都說他叫“地方分權黨”,但現在看來根本就是“公司分權黨”,甚麼權力都分給公司了。
政策一路綠燈,資源大力傾斜,輿論全面壓制,人員高壓管控。
真是我們的好市長,嗯哼?
以至於傑佛遜接手以後,突然間意識到這是個究極無敵爛攤子,堪稱全西海岸乃至全美洲最爛。
相比之下,夜氏公司根本不算甚麼麻煩了。
“改變不能急於求成,變革是質變,得在量變之後。”
羅琦看著傑佛遜徵詢的眼神,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不懂政治管理學,但我懂夜之城,一下子就想著當理查德·奈特是作死,肯定遲早要被人一狙嘣死在自家陽臺上。但要是溫水煮青蛙,慢慢的他們就習慣了,這叫正義的得寸進尺。”
最高武力戰術部就是這樣。
一開始他們還得配合這個配合那個的,但是等到權力範圍莫名其妙被無數“僭越”的執法行為擴大以後,連NCPD都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了。
當初還敢從他們這兒攔人呢,非得他們群體出動去搶,現在最高武力戰術部直接宣佈徹底獨立然後騎在他們頭上,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潮起潮落不完全是自然規律,裡面還能找到人所影響的部分。
“霍特只想著抱公司大腿,為了這個甚麼都可以舔,這叫下賤。”
羅琦搖頭說道,“公司,你得利用他們,聽起來不現實的話,那就換個說法——利用公司的人,也就等於利用公司,人總比那些金融巨獸聽起來好控制多了吧?”
“沒錯,他們不總是一體的,只要能讓他們所有人都收益,又把有損的原因放在其他公司上……”
傑佛遜思索著,然後認真地看了羅琦一眼,眼裡有光、炯炯有神。
“他們就不會覺得你有問題,而是競爭對手太可惡。”
羅琦豎起了一根食指,點了點,“但是那樣你就得做一個公正不阿的市長了,如果你不想被他們煩,那你最好就表現得‘政冷淡’一點。”
“一個沒有趣味的老古板市長,但是各方面又都有所寬容,夜之城在他的治下欣欣向榮……”
傑佛遜把羅琦想表達的結果給形容了一下。
嗯……
很符合他的想象。
“夜之城壽終正寢的市長不多,但也不少,我翻了翻夜之城歷史,能做得好的大概就是這樣。”
羅琦給出的建議都是傑佛遜很少或者考慮到了也沒有深思的角度。
因為他就不是玩政治的人,思路當然不一樣。
這倒是給了傑佛遜啟發。
“至於怎麼安排挑撥公司神經,觸控公司底線,還有直接對公司下手的順序和比例,就取決於你自己了。”
羅琦攤手。
想要把現有的體系改變,毫無疑問有一部分人的利益會受損,而另外一部分人的利益會增補。
這些都是操作空間。
一個優秀的政客不止是個優秀的演說家,還是一個優秀的選擇大師。
玩好了就是長袖善舞,玩不好就是引火燒身。
但政治一直都是這樣,夜之城市長的位置至少……還是比大寒冥國總統的位置安全的。
這部分羅琦就不多置喙了。
而今天傑佛遜叫他來,就是為了他就職後燒起的第一把火。
“太平洲,我想拿回來,可行嗎?”
傑佛遜突然壓低了聲音,認真地看著羅琦問道。
“太平洲的哪些部分,拿回來到甚麼程度,用甚麼方法,拿回來後要做甚麼?”
羅琦反問。
從剛才那個問題開始,他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整個最高武力戰術部。
所以他必須詳盡地瞭解傑佛遜的完整意願。
“那我一個個回答吧——如果可以,最好是整個太平洲。”
傑佛遜嘆了口氣,“我知道這很不現實,不過那是理想情況,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件事,就是這並非我個人的意願,主要是荒坂在推動我這麼做。”
“荒坂?他們有說為甚麼嗎?”羅琦摸了摸下巴。
“沒有,不過我猜,應該和太平洲的性質有關。”
傑佛遜分析道,“投資方們原本打算把太平洲建設成綠洲樂園,但統一戰爭一開打,所有人都跑路了,爛尾到現在七八年了。”
“重新建設太平洲,就等於重新打新美國的臉——看,夜之城還是夜之城,不是你新美國的夜之城。”
羅琦大概懂了,翻譯出了這話的潛臺詞。
只見傑佛遜點了點頭,不過臉上愁容更甚於喜悅。
“荒坂原本是不支援我上位的,但木已成舟,我覺得這更像是他們給我的考題,真讓人下不來臺。”
傑佛遜說出了苦惱的根源。
新市長就職,迫切地需要政績來證明自己,但荒坂在夜之城說話起碼佔一半的分量,要為難一下他著實不是難事兒。
這不就拉了一幫“小團體”,說要聯合出資給市政府,讓他們搞定太平洲。
原本以為NCPD這種調性,傑佛遜肯定是兩眼一摸黑的,但他竟然選擇來委託最高武力戰術部。
這事兒要能成,對荒坂也是有好處的。
但要是不成,對傑佛遜也算一個敲打。
打得一手好算盤。
就算沒賴宣在,荒坂也依然是荒坂,可見一斑。
“無所謂,我會出手。”
羅琦笑了。
笑得讓傑佛遜都覺得有點發毛,看起來不像是滿意或者開心,而是有一種即將要去敲人竹槓的快樂。
“起碼先把沿海商業區拿回來。”
傑佛遜開啟了會議室的投影,上面是太平洲的地圖,還標記了原本的建設藍圖。
但現在一副長滿了地衣苔蘚的樣子,的確和當初不能說是大相徑庭吧,只能說是天壤之別。
“太平洲度假勝地遊樂園盛大開業了?”羅琦調侃道。
“這就是那些資方的想法——只要進行適當的投資和有力的拆遷,它就有可能再次一躍成為夜之城最頂級的度假聖地……嗯,至少他們是這麼說的。”
傑佛遜攤手。
不過可以看得出來,他對於收復和重建一個這樣的地方,也是多少有點想法的。
萊恩市長在任期間把太平洲分割出去了,這是一個“進步”。
如果佩拉雷斯市長在任期間不僅把太平洲收復了,還進行了重建,那簡直就是活脫脫的正面教材。
誰能不心動?
“行吧,那麼你希望用甚麼方式呢?”
羅琦雙手交叉,等待傑佛遜的回應。
“如果可以,儘量少製造一些傷亡,尤其是當地的遊民……”
傑佛遜看著羅琦盯著自己的眼神,聲音慢慢弱下去了,“好吧好吧,我知道,我知道,新克里奧爾(Creole)社群是很難對付,所以只要沿海商業區的話,就不會那麼困難。”
“新克里奧爾?你還真是給那些寄生蟲面子啊。”
羅琦搖了搖頭,沒對傑佛遜感到失望,只是對於這種身處高位不得不保持的虛偽而感嘆。
“甚麼狗屁新克里奧爾,他們就是一群自己家園毀滅後,跑到別人土地上來汙染和破壞生活空間以及社會治安的垃圾。”
克里奧爾和克里奧爾人,解釋起來或許很複雜,但可以選擇另外一個角度——
克里奧爾語。
這種語言起源於殖民化初期,它的詞彙主要是法語,但是用的卻是非洲語言的句法,經過幾個世紀的演變,克里奧爾語變成了一種完全獨立的語言。
在當年它指的是出生在殖民地的歐洲後裔,但到了現在,已經開始特指那些“因為殖民浪潮和國際化而變得不再土著的混種土著”。
這麼講就清楚多了。
海地在滅亡前的主要語言就是法語和克里奧爾語。
簡單來說就是一群經過殖民的黑叔叔。
要知道,太平洲主要的人員組成並不是這些海地遺民,甚至可以說主要都不是他們。
第一,最多的,當屬城郊遊民。
他們大多是這座城市的普通人,外來打拼的移民人,或者原本居住的村鎮城市沒法繼續維持生活的可憐人,總而言之,這些是被城市所拋棄的人,而且拋棄得很徹底。因為要是城市裡的哪個旮旯角落可以苟且偷生,他們只要腦子沒壞,就絕對不會來到太平洲這麼危險且混亂的地方對吧?
第二,大部分的,是幫派成員。
這麼一說或許有些荒唐,但幫派成員,的確是太平洲重要的組成的部分
在太平洲,他們雖然還沒有離開城市輻射範圍,但他們已經能享受到法外之地的自由空氣了——做甚麼NCPD都不會來到這裡執法,這對於一個犯罪分子和幫派成員來說,簡直太美妙了。
當然,如果真的惹毛了執法部門或者公司部隊,那別說太平洲了,天涯海角都能追到。
這就是暴恐機動隊鮮有被挑釁的原因之一。
因為他們真的能開著鋪天蓋地的武裝浮空車過來給你全窩點骨灰都揚了。
第三,較少一些的,才是所謂的海地遺民或者克里奧爾人啥啥的。
這部分人的數量不多,也許就一兩萬出頭,反正無論是市政府還是NCPD或者最高武力戰術部,都沒能成功統計過。
但當他們以社群的形式聚集起來的時候,就能爆發出……
好吧,他們甚麼屁也爆發不出來。
但是海地社群,羅琦喜歡這麼叫,儘管他們的“官方”說法是新克里奧爾社群,的確不是外人容易進入的。
海地人佔一部分,剩下的大多是和他們“志(chou)趣(wei)相投”的當地遊民,共同組成了好幾個新克里奧爾社群,盤踞在太平洲的各處,看起來就跟培養基上一塊一塊菌落似的,醜不醜不打緊,關鍵是貽害無窮。
大規模的小作坊式非法生產,大規模的散戶式城際走私,大規模的自發性暴力犯罪行為,大規模的黑市買賣……
你幾乎可以在這裡找到任何你需要的東西,也就是那些地下世界應該有的東西。
作為來生女王,羅格都根本沒有碰太平洲的意願,其他中間人就更沒戲了,就算是漢茲先生,也就是當地一箇中間人罷了,算不得甚麼頭面人物。
因為太平洲是真他喵的亂啊。
可海地社群,也就是那些垃圾,幾乎承擔了半個太平洲的所有違法犯罪行為,比居住在當地的普通遊民多多了。
不是羅琦針對他們,他又不像那些守衛著富人區、趾高氣昂的NCPD,瞧不起所有窮人。
他瞧不起的只是屑。
那些人中之屑。
而給新克里奧爾社群的人評價一個“屑”還是有些太溫柔客氣了。
“嗯,行吧,如果你願意這麼說的話……”
傑佛遜笑著搖了搖頭,舉了一下手錶示讓羅琦隨意。
作為市長,必須得做到慎獨,就算是和羅琦說話也得保持一樣的口徑,哪怕他們兩人都懂,這是為了防止習慣性地說錯話。
市長說錯話,那可是要出大問題的。
而他們倆之間意思傳達到了就沒問題。
“那就,遊民趕走,正好靠裡邊兒還有很多爛尾樓,讓給他們也沒甚麼。”
羅琦開始盤算,“新克……巫毒社群直接暴力拆毀,最好引導他們和我們幹一架,這樣就可以消滅得名正言順些。”
巫毒社群?
傑佛遜無奈。
現在都開始管他們叫巫毒社群了?
不過雖然嘴上不說,但他必須得承認,這說法真他喵的貼切。
“少些傷亡,少些傷亡,務必。”
傑佛遜有些無力地提醒道。
動用暴恐機動隊就是這點不好,動不動就血流成河,這對收復太平洲的“大義”上有損,他倒是對於個人聲望不那麼在乎,但他起碼得遵從表面上的遊戲規則。
夜氏公司背後給人腦袋裡搞鬼,不也裝得人五人六的,到處搞慈善弄基金會。
“明白,我沒事對遊民下手做甚麼。”
羅琦擺擺手。
他又不是真的殺人狂魔,那些遊民雖然被城市拋棄了,但依然是他要保護的物件,只是……看來不得不讓他們遷移一下了。
“能申請一筆資金嗎?我有用。”
羅琦摸著下巴,思索道。
“甚麼用?要多少?”
傑佛遜又檢查了一下那些資方提供的錢款,感覺還算……富裕?
“是這樣的。”
整理了一下思路,羅琦指著地圖上的沿海區域開始比劃。
“你看,這裡都是當地人居住的區域,到時候暴恐機動隊會從這幾個方向發起進攻,儘可能消滅所有的幫派分子和巫毒幫……哦,我忘了,沒有巫毒幫和巫毒會了,現在應該叫他們巫毒社群。”
“最困難的部分我們來完成,然後剩下的,就是需要NCPD和公司的部隊入駐,武力驅逐當地的遊民。”
“很簡單對吧?只要他們往那裡一站,然後拉起隔離帶,截斷街道,接管當地的電力設施和網路設施,如果還有的話。”
羅琦很認真地說著各種細節。
“在這之前,我們需要所有電力公司給我們從城裡拉線纜和臨時變電站,給整個沿海區供電。”
“這樣一來,所有被佔據的地方,無論日夜都是明亮的,這是心理暗示——告訴他們這裡已經被徹底收復和佔領了。”
“任何膽敢靠近的人將會得到驅逐,不過也別太嚴格,給他們收拾細軟的時間。”
“大部分人會在這個時候離開,然後我們就可以一點一點地毯式地推進,把那些留在這裡的傢伙直接幹掉。”
傑佛遜聽到羅琦的說法,愣了一下。
“不肯走就殺掉?這……這不行吧??”
“當然不是,你想甚麼呢。”羅琦笑了。
“我們整幾臺裝甲車,掛上大喇叭,開始扯著嗓子喊——在附近區域發現嚴重犯罪行為!有多恐怖說多恐怖,並且要恐嚇他們,甚麼重型戰鬥無人機,動力裝甲,城市作戰步兵車,作戰機器人,還有暴恐機動隊,全都來了,就為了剿滅犯罪分子。”
哦……
聽著羅琦的說法,傑佛遜似乎慢慢地明白了,眼睛開始放亮。
然後一拍大腿。
“對啊,都到了這個份兒上還不肯走的,不是決定抵抗到底,就是心虛得不敢出門,正經居民早就跑完了。”
嗯哼~
羅琦挑了挑眉毛。
既然正經人都走完了,那剩下的就是暴恐機動隊最擅長的部分了,反正就是突出一個不留活口。
太平洲的地下隱藏了太多違法犯罪的人和物了,即便是遊民居住的看似普通的區域。
不過在這種情況下,更有可能的,是犯罪分子們跑得比遊民還快。
畢竟他們知道被逮住是甚麼下場。
反抗的遊民頂多吃NCPD倆槍托,他們怕不是要被暴恐機動隊直接原地擊斃。
既然正經人都走了,那麼就進入了暴恐機動隊最擅長的“一個不留”環節,估摸著連屋子也一塊兒炸了。
反正許多建築肯定是得推倒重建,炸了也無所謂。
這些預算都在資方們的預期裡,不用白不用嘛。
剛好,羅琦還可以讓梅麗莎把那些軍火公司給喊一遍,就當是免費替他們測試新武器裝備了。
多善良。
“然後這時候我要的資金就派上用場了。”
在羅琦的規劃下,這時候的沿海區已經變成了一片燈火通明,大部分割槽域都驅逐完了人群,只剩下零星的抵抗。
“以佩拉雷斯市長基金會或者專項基金的名義,在封鎖線內,向無家可歸的遊民免費發放生活物資,沒錯,就是那些便宜又量大管飽的東西。”
便宜的飲水和蛋白條或者能量棒,化學纖維的衣服被子和帳篷或者睡袋,還有一些日用的小玩意兒,比如捲紙或者照明燈。
這些廉價的東西,主要就是負責一個保障吃喝拉撒,在夜之城哪兒都找得到。
但對於那些剛剛被趕出家門的遊民來說,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最重要的是,大批次訂購的話,根本不要多少錢。
“帶上面部掃描裝置,一人一份,最好分成大人小孩兩種,然後印上隨機生成的關懷話語。”
羅琦認真地說道,“最重要的是,每一個外包裝,都要印上是你,傑佛遜·佩拉雷斯的傾情關懷,愛民如子啊先生。”
“……”
佩拉雷斯沉默了,然後用一種眉毛擰巴的表情看著羅琦。
“還有,所有負責現場的人記得臨時抽調,不要讓他們提前準備,也不要搞甚麼統一的著裝,你只需要跟他們三令五申、最好發點脾氣,他們對待遊民的時候絕對態度及格,事後你給他們加一圈獎金或者評優評先,也不算虧待了。”
羅琦已經開始思考細節部分了。
“至於治安方面,讓公司來負責——多用無人機和機器人!多用!多用!多用!”
他反覆強調道,“全副武裝,子彈上膛,能殺人的機器比NCPD更可靠,大家會感謝你的。”
這樣一來。
從沿海區離開的人們,都會經過一條單行道,在獲得物資之後向著太平洲的更深處進發,去嘗試佔據那些尚且空無一人的大樓。
但治安力量是有限的,所以最簡單的高收益做法,就是派武裝浮空車或者無人機從太平洲上空掠過。
動靜越大越好。
不一定真能解決問題,但絕對能震懾那幫不安分的宵小,起碼能減少一些犯罪。
“你以前真的沒幹過這種事兒嗎?”
傑佛遜沉吟了半天,試探性地問道。
“沒有,不過做這份工作,和犯罪分子還有普通人打交道久了,慢慢也就知道了。”
羅琦攤手,笑道。
沒錯,這並不是一個完美的計劃,但卻幾乎完美地符合傑佛遜·佩拉雷斯的政治利益需求。
他們不需要讓所有人滿意,只需要用最小的成本,達到最好的效果,然後把鍋都甩到“橫徵暴斂”的公司部隊頭上就行。
這其中肯定不乏遭遇橫禍的倒黴蛋。
但比起讓NCPD和公司部隊進去亂搞一通雞飛狗跳、民不聊生,這已經是很溫和的做法了。
對於執政者來說,這,就是最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