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強尼·鐵手!?】羅琦震驚地想到。
他做夢都不敢想象,有一天,自己的腦袋裡竟然會多出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聲音。
這種感覺很新奇,但更多的是恐怖。
【艹……老子叫強尼·銀手,去你媽的鐵手。】
強尼那別具一格的聲音響起,充滿了不滿和煩躁。
【你是誰!?是誰他媽派你來的!?】
羅琦:……
這位大哥你好狂躁啊。
可現在懵逼的不僅是羅琦,還有剛剛從不知道甚麼情況中甦醒過來,然後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彷彿失去所有感官的黑色世界裡的強尼·銀手。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闖了進來,所以他下意識地就認為自己肯定是被荒坂的那群狗雜碎拿去做甚麼“難以想象的恐怖實驗”了。
就像當初他們對自己的女友做的那樣。
【給老子滾出來!你們這群只會藏在公司庇護下的嗷嗷叫的狗!】
羅琦:……
這位大哥您是不是誤會了甚麼。
【並不是這樣的,我不是公司……】
【少在那給老子裝模作樣!要做甚麼就來吧,我倒要看看你們有甚麼新花樣!】
羅琦:……
【拜託,我不是公司的,說起來我還算是荒坂的敵人呢。】
羅琦苦笑,無奈地搖搖頭。
【……】
腦袋裡的聲音一下子就消停了,然後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V、傑克、老維都關心地看著面部表情豐富的自己,臉上寫滿了關心。
竹村看賽博精神病似的看著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似乎在感慨這些迫不得已組成臨時陣線的傢伙實在不可靠。
【艹……那你是誰?趕緊放我出去。】
強尼吃癟的樣子,羅琦倒是真沒見過,在他對這位狂躁老哥極為短暫的瞭解中(指序章結束),這似乎是一個牛逼到爆炸的人物(指核平荒坂塔)。
【我是……我是……】
羅琦突然不知該如何向強尼銀手介紹自己。
一個穿越到CP2077世界然後把劇本和世界線撕得亂七八糟的傢伙?
想向強尼·銀手這位二十一世紀初的“老人家”介紹這樣的情況,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還不如說自己是一個路過的假面騎士好了。
【大概情況是這樣,現在是2077年。】
【你他媽在逗我?】
羅琦已經能想象強尼的表情了。
大概就是那種抬了一下眉毛,然後用“你覺得我像傻逼嗎”的眼神看過來的表情。
【我沒有開玩笑。】羅琦用很嚴肅的口氣“說”道,【你在2023年已經死了,被亞當·重錘打倒,然後再被靈魂殺手上傳,現在看來,你似乎被轉移到了relic上。】
【relic?relic又是他媽的甚麼東西?】
【一枚生物晶片。】羅琦有些不適應強尼一口一個“他喵的”的說話方式,【號稱“守護你的靈魂”。】
他向仍處於一無所知的強尼介紹這個荒坂最近才推出的“概念性產品”——還處於試驗階段。
Relic使用人格轉移的概念,將人類神經系統的資料轉化為數字印記,然後作為意識體儲存在生物晶片上,目標是讓使用者能與逝去的親人交流。
聽起來很離譜,也很不科學。在強尼的聲音開始在那狂躁之前,他也是這麼認為的,直到那玩意兒真的進到他腦子裡了——哪怕有一臺PDA作為中轉。
【你是說我在一個甚麼狗屁晶片上?】強尼顯然不接受這樣的情況,【我艹!這些荒坂的雜種!】
【別生氣,生氣又不能打倒荒坂。】羅琦安撫著他暴躁的情緒,【你現在甚麼感覺?能和我說說嗎?】
也許是羅琦的聲音很溫和,也許是羅琦讓強尼感受到了真誠,他最終還是選擇冷靜下來,一五一十地說出現在的處境。
【甚麼感覺?】
【被關在一個甚麼都看不到、甚麼都聽不到、甚麼都沒有的黑色世界,除了你的聲音,這裡他媽的鳥毛都沒有一根。我還以為是甚麼荒坂最新的折磨人的技術,來滿足一下那個一百歲的老變態的需求。】
強尼冷冷地笑著。
【現在看來,其實也差不多。】
聽到這樣的描述,羅琦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嘖嘖嘖”地搖了搖頭。
如果按照原來的世界線,relic最終會被插進V的晶片插槽裡,然後從德克斯特的一槍下救回他的命。
而開始作用的relic晶片,也會不斷地把強尼·銀手的人格覆蓋到V的大腦裡,最終V會被徹底替換掉。
V的腦細胞,或者說全身上下的全部,都會成為這個“半個世紀前的恐怖分子”的容器。
在這個不可逆、不可終止的過程中,V就會和強尼·銀手共用一副身體,並且相互瞭解所有的記憶。
“你是我的眼”——還不足以形容這般情況。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才更加貼切。
可現在,羅琦把relic塞進了PDA,透過“未知系統”中轉到腦袋裡。
會發生甚麼情況,連老維這種夜之城頂尖水平級別的義體醫生都不清楚。
世界上,僅此一條試驗性的relic,再加上裡面強尼·銀手的人格,絕對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恐怕連開發relic的相關專家都不敢斷定發生了甚麼。
【對了!】
想到這裡,羅琦突然想起了自己遺忘的東西。
他開啟PDA,找到了那幾張昨晚拍攝的照片。
那是在紺碧大廈裡,荒坂賴宣的塔韋尼那套間的電腦上拍攝的幾封信。
連莫厄爾他都忘了第一時間聯絡,更何況這幾張照片。如果不是與強尼探討此事,恐怕在不知道多久以後才會發覺,然後猛捶大腿。
第一封信。
【雲頂時光
發件人:安潔麗卡·米利歐緹,雲頂
收件人:荒坂賴宣
親愛的荒坂先生,
和往常一樣,感謝您使用我們的服務……】
沒有可用的資訊,跳過。
是荒坂賴宣叫的雲頂上|門|服|務,點的是艾芙琳·帕克這位老相好的單。
大概類似於消費場所後期發來的服務訊息,沒有任何價值。
第二封信。
【Relic-緊急!
發件人:安德斯·赫爾曼
收件人:荒坂賴宣
請原諒,但是情況真的很緊急。生物晶片必須馬上歸還實驗室。否則,我無法對其狀態或者功能負責。我猜您一定是被誤導了,但還是讓我把話說清楚吧:Relic目前的狀況不適合使用。我會繼續透過一切可能的手段與您取得聯絡。我很願意為您解釋清楚,哪怕是在電話裡說也沒關係。
誠摯的,安德斯·赫爾曼】
“哦豁,就是這個。”
羅琦吹了個口哨。
【安德斯·赫爾曼?荒坂賴宣?荒坂三郎的兒子!?】強尼驚訝的聲音傳來,【這又是一出甚麼戲碼?】
然而,羅琦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一臉懵逼。
What!?
WhattheFUCK!?
【你能看得到上面的照片???】
羅琦看了看手裡的PDA,上面沒有任何強尼·銀手存在的痕跡。
【我艹……我好像能進入一個地方,形容不出來,就像你被融化了,然後塞進一瓶果醬裡,拌一拌。】強尼·銀手一邊摸索一邊說道,【哦……這是你的PDA嗎?裡面的資料我都能看到。】
聽到這兒,羅琦的臉色以米/秒的速度變得難看起來。
【那個叫學習資料的東西,你不要……】
【啊~~~晚了。】強尼·銀手說出了讓他崩潰的話,略微沙啞的磁性聲音裡似乎帶著一點得意,【我明白的,男人嘛,不就喜歡看些……】
“Lucky,你沒事吧?”
正在討論接下來何去何從的V拍了拍捂臉低頭的羅琦,給予他一點兒安慰。
“我,我沒事,就是有一點……媽的。”
羅琦抬起了臉,上面寫滿了“高興”。
你看他,笑得多開心呀。
【如果拋開荒坂那些狗雜碎的話,在這裡面其實也不錯。】強尼·銀手愜意地靠在一邊,【2077年……艹,老子的骨頭估計都爛了。】
“沒事的,Lucky。”
在剛才羅琦忙著與強尼交流的這段時間裡,傑克好不容易才在眾人,尤其是米斯蒂的幫助下,走出了自責的心理。此時看到一直“沉默不語”的羅琦,突然喪氣起來,彷彿功敗垂成給予了他很深的打擊,連忙把自己的難受給拋一邊,強顏歡笑起來。
在昏暗的地下室裡,傑克那兩隻不算大的眼睛此時透亮得很,就是眉毛的弧度下還隱藏著些許苦悶。
【Lucky是誰?】強尼·銀手問道,【聽起來就像個娘炮。】
羅琦:……
衝傑克艱難地點點頭——實際上是被強尼氣的,羅琦懷揣著一種“媽耶”的心情吐槽道。
【是我,媽的,你說話能不能客氣點。】
【我就這樣,不喜歡?那就堵上耳朵。】強尼反噎道,【別客客氣氣的說話了,你裝得不累,我還聽得累呢。】
【艹,我說話也就這樣,沒裝,你出去問問誰不知道我羅琦是“夜之城禮儀標兵”?嗯?】羅琦翻了個白眼,【說話客氣點惹你了?】
【沒,就是不習慣。】強尼·銀手吐了口氣,【印象裡只有那些虛頭巴腦的公司狗才會這樣彬彬有禮的。】
羅琦搖了搖頭。
世風日下,道德淪喪。
這話在夜之城,在2077年,可不是甚麼誇大其詞。
這座城市,除了剛建立的時候還像點樣子,後面的確是“骯髒與汙穢齊飛,腐朽共糜爛一色”的模樣——他在夜之城的這半年出頭的時間,算是對這方面有深刻的瞭解。
狂躁的強尼老哥,也許缺點不少,但在夜之城,遠比那些垃圾貨色好得多。
至少可靠。
他還記得“幕間:我心如火”中,那種從螢幕裡衝出的“強尼味兒”。
他自戀、自大、自以為是,可他也是一個充滿了叛逆、反抗精神的傢伙。
不願意打一場腐朽的戰爭,於是離開了中美洲的戰場;不甘於屈服淫威和剝削,於是用音樂喚醒不願做奴隸的公眾;不想再看到人民在公司殖民主義下哀嚎,於是炸了荒坂塔。
做了一大堆混賬事,可同時也給這個世界帶來了變數。
一個渾身上下散發著人格魅力的臭混蛋。
羅琦這麼想著,笑了笑。
【都他媽2077年了,荒坂這狗屁公司還沒倒嗎?】
強尼似乎在瀏覽PDA內的資訊,不滿地咬牙切齒。
【不僅沒有,還成了夜之城的幾大巨頭之首。】羅琦給他介紹有關夜之城的歷史,【2069年還是2070年,我記不大清楚了。打統一戰爭的時候,NUSA(新美利堅)進攻夜之城,打算把這裡併入聯邦。現在的市長盧修斯·萊恩就拋去找長期避戰的荒坂公司提供保護,然後一艘荒坂超級航空母艦就開到科羅納多灣,NUSA的軍隊就撤退了,因為他們不敢冒險打一場國際級別的戰爭。】
【但代價就是荒坂在夜之城的權利。】強尼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資訊,作為一個反抗者,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可不是說著玩的,【我記得當時荒坂和軍用科技都打成狗腦子了,最後結果怎麼樣了?】
【荒坂戰敗,然後好像從美國跑回日本去了。】羅琦回憶著自己翻閱過的歷史,摸著下巴說道,【你是甚麼時候炸的荒坂塔來著?】
強尼·銀手彷彿換了個姿勢(雖然並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彷彿平靜地訴說自己牛逼轟轟的歷史。
【2023年8月20日,我死都記得那個時間。】
那是因為你就在那天死了。
羅琦默默腹誹道。
【2023年年底荒坂宣佈戰敗,全世界的荒坂公司幾乎都被查封了,軍用科技的也是。誰叫他們當時全世界打仗來著,我記得里約熱內盧直接被碾平了,慘的哦。】羅琦感嘆道。
【草芥人命、濫殺無辜……】強尼數著這些國際巨型寡頭公司的罪狀,【艹,這麼多年了一點兒變化都沒有。】
【但現在還有一些人記得你。】
羅琦想起了那些在大街小巷能看到街頭塗鴉——WHERE'SJOHNNY?
直到半個世紀以後,強尼·銀手這樣敢於反抗公司暴政和貪婪的人,依然是他們心中的光。
【你覺得如何?】
沉默了一會兒,強尼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語氣,緩緩說道。
【那我就他媽的不算白活。】
彷彿還是當年那個武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