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看,從飛機墜毀後,咱們的駭客大師就沒動靜了。】
強尼這嘴就跟閒下來能要他命似的,【怕不是跟我們的總統一起摔成稀巴爛了。】
【空天一號上有求生用的逃生艙,也有可以從爆炸和劇烈撞擊中保命的安全屋,剛才那種程度的迫降,不會要了她的命的。】
奧特毫不留情面地反駁了強尼,【不管那個聯情局的駭客了,如果你想要新美國的人從太平洲撤走,總統是其中一個說了算的,你得救她。】
果不其然。
羅琦一轉眼,就看到一巴掌糊在腦門上的強尼,發出了懊惱的表情,在賽博空間裡翻白眼。
從某種角度來說,強尼巴不得邁爾斯死個乾脆,而奧特則更注重她能給己方帶來的利益。
“咚。”
這是第八次響起的動靜了。
某個沉重的東西落在鐵皮上,發出碰撞的聲音,隨後歸於沉寂。
“別吵了!他媽的煩不煩?!你在搞甚麼飛機啊!?”
樓下的幽冥犬士兵終於忍不住了。
從剛才開始就聽到上層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一開始是槍磕到柵欄的聲音,然後又是走路嘎巴嘎巴的聲音,再然後就是各種奇奇怪怪的碰撞。
狗鎮大門外的哨塔和連廊是腳手架和鐵皮搭建起來的,只有地基是鋼筋混凝土砌成的,稍微遇到個大風天氣,就會發出咣噹咣噹的動靜,走在上面更是嘎吱嘎吱作響,不知道的還以為快要倒塌了,但實際上堅固得很。
可容易吵鬧也不代表會一直吵鬧。
同樣都是站崗的,天台上的狙擊手比他們這些需要走來走去計程車兵輕鬆多了,怎麼還能弄出來這麼多噪音?
“哦,抱歉,他太重了。”
一個全副武裝的幽冥犬狙擊手從護欄的邊緣探出腦袋來,朝著他在眉頭上比劃了一下致歉的手勢。
這還像話。
那個士兵抬眼看去,才要露出沒好氣的表情,就感覺自己脖子上一緊,某個繩子一樣的東西勒住了他,隨後猛地加力,將他整個人都帶了上來。
嘎巴。
整個身體的加速度作用力,都作用在頸椎上,瞬間發出了清脆的脫臼聲,就像殺死醫用小白鼠一樣乾脆利落。
“嗖”地一下,人影就消失不見,向著上層模糊而去。
一把步槍脫手落下,但瞬間就被眼疾手快的羅琦“抓”住,手指一勾,也緊跟其後飛了上去。
“作為士兵,武器就是你的第二生命,拿好。”
羅琦把步槍塞進了那個已然表情凝固計程車兵手裡,抓起他的身體用力一翻,丟進了那巨大的鐵皮箱子之中。
“咚。”
這是第九次響起的動靜了。
等到這個士兵也消失不見,整個狗鎮大門的哨塔上層就徹底清空完畢。
在這個過程中,不斷有屬於幽冥犬的車接受掃描後進出,而其他的車輛則是一律被擋在了升降路障之外。
新美國總統的座駕在狗鎮墜毀。
只要庫爾特·漢森不是個草包,就知道應該把出入口都封死,免得事關自己身家性命的重要人物溜之大吉。
【不是說了要低調行事?你把人都殺了,沒多久他們就會察覺到的。】
奧特對羅琦的行為有些不解。
“我要低調行事,和其他人有甚麼關係?”
羅琦聞言露出了“就等著你問我”的笑容,隨後發出了一條資訊,【上層已清空,準備進入。】
被關掉了防空系統的狗鎮大門,此時從地面上看仍然是被車堵得水瀉不通的。
沒有人敢於擅闖重兵把守的封鎖線。
但在空中,一支暴恐機動隊已經在羅琦的引導下,從兩側的高樓裡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過來。
……
自從太平洲的沿海區收復以來,暴恐機動隊和幽冥犬的衝突就沒少過,甚至有各路小賊滲透到沿海區進行破壞。
至於背後是誰在指使,想來並不難猜。
狗鎮作為戰區,和夜之城之間是需要緩衝的,畢竟見不得光的東西要是藏得不夠深,就會讓人沒有安全感。
原先的海景區和西風莊園就是這樣的緩衝區。
如果認真較勁起來,那麼海伍德的南部和科羅納多農場的一部分也是,這些街區貧窮而混亂,實際上和沒有人管也差不了多少。
越是接近狗鎮,治安就越是無法無天,越有利於他的經營。
但現在,海伍德被瓦倫蒂諾幫的勢力全盤佔據,尤其是那個叫甚麼古斯塔沃·奧爾塔的,可以說是糞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上次新墨西哥毒梟的貨在那裡泥牛入海,漢森派人去查甚麼也沒查到。
後來遣人去邀請他,竟然也沒有回應,可以說是一連讓他碰了兩次壁。
這是鐵了心要把狗鎮的毒品市場趕出太平洲的樣子。
NCPD也不知道發甚麼瘋。
新的警務專員總警長(好像是個姓“荀”的)上臺後,緝捕科的經費直線上升,這一段時間以來,漢森手下帶貨的販子已經被他們扣了好幾個。還是靠著在裡面的“老關係”撈出來的,但說是讓他們回去以後就別再來了,再抓著他也沒有辦法,一副自顧不暇的樣子。
另一邊,科羅納多農場的情形比海伍德還爛。
自從六街幫的老大威爾·火炮被那個殺人跟喝水一樣的暴恐機動隊從超級摩天樓上扔下來以後,整個幫派就跟一盤散沙似的。
新美國可是在六街幫身上下了很多成本的!
這些新生代的年輕人不思進取,成天就想著稱霸街坊、作威作福,難道連美利堅和星條旗都要遺忘了嗎?
經費是照吃不誤,但活兒是這個推辭那個難辦的。
被瓦倫蒂諾幫打得抱頭鼠竄,不得不收縮地盤就算了。六街幫裡目前最有影響力的老大,諾蘭·弗雷克斯,一副準備頤養天年、不再動刀槍的模樣,和瓦倫蒂諾幫就差沒結成“友好鄰里”了,早就握手言和、不再興兵。
更別提那個賤逼老船長了。
表面上和和氣氣的,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樣子,暗地裡那叫一個油鹽不進,主打一個“玩陰的還不合作”。
遇到差事就推脫說手頭沒人,要不然就是擺出一套“老弱病殘”全明星豪華陣容,讓他有氣都沒地方撒。
談合作就說下次,談生意就說手頭緊。
然後背過身來,委託那叫做得一個風生水起、熱熱鬧鬧。
庫爾特·漢森很確定,從老船長似笑非笑的眼睛裡透露出來的,是對狗鎮和他這個狗鎮大當家的不屑以及厭惡。
不對啊……
去年還不是這樣子的!
他摸著自己的大腦闊,只覺得事情那是真的邪門兒。
無論精銳還是外圍的幽冥犬部下已經被火速派往墜機現場,誓將新美國總統抓在手中,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溜不得半分。
但很快,一則火急火燎的電話就打斷了他焦急的等待。
“老大不好了!側門、側門沒了!!”
“……啊?!”
此時的太平洲。
梅麗莎帶領的暴恐機動隊順著羅琦製造出來的通道,暢通無阻地佔領了攻擊優勢的高地。
太平洲的爛尾樓太多了,裡面總是藏匿著各種犯罪分子。
根據協議,暴恐機動隊不得直接進入狗鎮,也就是“高牆之內”的區域。
眾所周知,羅琦是一個“喜歡講規矩”的人。
所以他想了一個好方法。
一夥本應該在半路就被武裝浮空車追殺到死的歹徒,硬生生被“放海”的暴恐機動隊誘導著躲到了太平洲。
甚麼,你問怎麼誘導的?
很簡單啊,機炮開起來,只要他們膽敢拐錯一個彎兒,子彈就砰砰砰地打在距離車身只有十公分的地方。
走錯了方向就捱打,就是小白鼠也學會按照路線走了。
接下來就簡單了。
面對躲進爛尾樓裡的犯罪分子,暴恐機動隊一般來說只有兩種處理方法——
派人進去把他們殺光。
以及。
在外面就把他們殺光。
兩架美杜莎很快光臨了太平洲,這是比荒坂八分儀和六分儀都要大出一圈的大型戰鬥無人機,最擅長的就是用最短的時間傾瀉最猛的火力。
沒有得到任何通知,狗鎮靠近沿海區的一棟爛尾樓,就遭遇了恐怖的火力打擊。
在大樓的中段位置,兩架美杜莎開足了火力,碎石和彈殼齊飛,火舌共爆炸一色,乒呤乓啷地對著那幾個樓層一頓狂暴輸出。
動靜之大,連遠處動工中的康陶和梅塔基地都被蓋了過去。
等到漫長的幾分鐘洗地結束,無人機施施然地離開,那棟爛尾樓就跟被舀了一勺的蛋糕似的,從側面看凹陷下去一大塊兒。
至於裡面藏身的犯罪分子,自然是零件狀態了。
狗鎮方面立刻提出了強烈的抗議,譴責這種越界的行為,並稱這是對“狗鎮居民的人身安全的巨大威脅”。
市政廳直接裝死。
傑佛遜:雖然不懂羅琦在搞甚麼飛機,但是先給他單走一個低調處理。
這不是為了掃庫爾特·漢森面子才如此大費周章。
藉著火力全開之時的吵鬧,一支暴恐機動隊就悄無聲息地越過高牆,潛入了大門附近的建築之中。
等到羅琦替他們開啟通道,就立刻在梅麗莎的帶領下佔據關鍵位置。
看著他縱身一躍,消失在高牆之後,梅麗莎隨即發動了攻擊的指令。
從遠方的海面上,飛來一枚迷你導彈。
厚重的鋼製升降大門,牢不可破的鋼筋混凝土路障,嚴陣以待的哨戒炮塔,不苟言笑的幽冥犬士兵……
在衝擊中頃刻間盡數化為碎片。
腳手架搭建的哨塔轟然倒塌,混亂之中,無數暴起的槍聲響成一片,擊倒那些跌坐在地的幽冥犬,等到倖存者跌跌撞撞地躲進掩體之後,才發現那些本應該第一時間發起反擊的自動防禦系統,不知何時已經被來路不明的駭客給卡宕機了。
戰鬥在三分鐘之內結束,現場橫屍無數,卻沒有波及哪怕一名在大門外排隊等待的人們。
突然爆發的戰鬥驚呆了無數人。
但還沒等他們的腦子理清楚究竟發生了甚麼,就被暴恐機動隊驅趕著遠離現場。
不到一分鐘之後,遠方的海面上傳來了巨大冗長的沉重轟鳴聲。
停靠在海灣裡的梅塔戰艦開火了。
一輪齊射,幾乎直接沖垮了狗鎮的大門,將所有的一切掩埋於廢墟之下。
迴響不絕。
羅琦自然是不會害維多利亞和科爾賓的。
但擅作主張也是真的。
不過不是他擅作主張,而是她。
羅琦只是希望梅塔方面能夠提供一點火力支援,比如壓制從狗鎮之中湧出的援兵,好讓暴恐機動隊一擊得手後順利撤退。
可現在看來,維多利亞顯然誤解了“一點”的量。
科爾賓·梅塔現在還在西部企業州忙活,要是知道自己閨女兒對著狗鎮大門一頓炮轟……
也沒法怎麼樣。
畢竟那是自己親女兒,而對方只是個和軍用科技有關係的土匪頭子。
軍用科技勢大,雖然不佔理,但壓力肯定是要吃的。
可也千萬別忘了。
梅塔當初是怎麼在喬納森老爹的帶領下立身的。
……
【你就是這麼低調的?】
連心靜如水的奧特都忍不住吐槽道。
裝扮成幽冥犬狙擊手的羅琦自由自在地走在大街上,手裡抱著一把精確射手步槍,遇到人根本不需要偽裝,對方大機率就會主動避讓自己。
沒有人會在狗鎮主動招惹漢森的手下,除非“軍銜”比對方更高。
況且狙擊手本就裝備著瞄準輔助頭盔,渾身裹得嚴嚴實實的,裡面是個人還是鬼根本認不出來。
再者……
現在的狗鎮已經徹底亂套了。
首先是空天一號墜機,先別提封鎖不封鎖訊息,就這麼一小會兒的時間,大街小巷都知道新美國的總統摔在了他們這個泥潭裡,更別說庫爾特·漢森甚至還透過幽冥犬頻道對著全狗鎮反覆廣播訊息。
大致內容就是邁爾斯這個老壞逼掉咱們狗鎮了,現在開始都給我注意點兒,配合工作,不要耍花招,一致對外。
這話放夜之城裡狗屁不是,但在這被他稱霸了小十年的地界裡,就跟御令也沒有甚麼區別,不想死的早就躲進了窩裡,好事者才會沒事在街上亂逛,然後被暴躁的幽冥犬士兵驅趕。
飛機撞擊建築產生的殘片還有造成的斷電,把狗鎮弄得那叫一個一塌糊塗,到處都是坍塌的建築和起火的碎塊,還有間接造成的車禍和各種慘劇,簡直和災後現場沒有甚麼區別,一路上盡是哭爹喊孃的景象。
更別說狗鎮唯二的大門之一,竟然在戰艦的炮擊下轟然垮塌了!
這他媽算甚麼事兒啊!
狗鎮居民們紛紛以為天塌了,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到處亂竄,更有甚者甚至拉住了喬裝的羅琦,詢問是不是新美國打過來了。
不得不說,雖然有點亂來,但效果那是真的好。
【低調嘛,只要對方不知道我們是甚麼來頭,一頭霧水、自亂陣腳、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就算是成功了。】
羅琦重新詮釋了屬於自己的“低調”。
任何時候,煙霧彈都是一個好東西,既然狗鎮在漢森的高壓政策下這麼“井然有序”,那麼就只好自己手動製造一點混亂了。
無論暴恐機動隊的突襲,還是戰艦猝不及防的炮擊,都是絕佳的話題。
沒有幾個人能在這種突發事件中平心靜氣。
亂起來,那麼就對一個追求低調行事的人來說,有著絕佳的遮蔽效果。
同樣的事情換成大公司的部隊,都不一定能精確核對到人,更別說管理混亂、各行其是的幽冥犬了,少一個或者多一個狙擊手,連漢森本人都沒法知悉。
這不是羅琦第一次來狗鎮。
實際上,他經常來。
只不過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般悠閒,甚至有心情看風景,因為那時候他是來殺人的,而現在是來救人的。
“嗡嗡嗡嗡嗡——”
一架武裝浮空車從他的頭頂上空快速飛過,羅琦定睛一看,赫然是一架軍用科技蠍尾獅。
側面是幽冥犬的標誌性塗鴉風格塗裝,標誌了它的歸屬。
就在羅琦剛剛露出略帶驚訝眼神的時候,第二架蠍尾獅緊跟其後,引擎噴射著藍色的尾焰,沿著主幹道的上空飛快地掠過。
一連過去了兩架浮空車,看樣子全都是漢森的增援。
而且毫無疑問,絕對是精英的嫡系部隊。
這個瞬間,羅琦的心中突然“萌生了多餘的情感”——
“蠍尾獅,真有錢啊,我他媽還開的是老款獅鷲呢。”
【這下子沒得跑了,他一個地頭蛇哪來這麼多錢,要麼做的是沒良心的非法生意,要麼軍用科技在後面支援。】
強尼嘖嘖嘖地感嘆道。
【要麼二者皆有。】
奧特的分析總是那麼一針見血。
蠍尾獅在武裝浮空車中的地位,就跟美洲獅在動力裝甲中的地位差不太多——
不是最新款或者最頂級的檔次,但絕對是主戰級別的硬貨。標價不菲,但內部價格還算可以接受。產自於70年以前,在統一戰爭中大量投放使用,經過實戰的考驗,成為暢銷全球(尤其是第三世界國家)的拳頭產品。
儘管知道軍用科技在背後支援,但羅琦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憑甚麼啊!?
他之所以開獅鷲是因為不想佔用現役資源,浮空車甚麼的當個代步就挺好,不需要多麼強大的作戰效能。
但看到幽冥犬這種臭魚爛蝦都開的是軍用科技贊助,內心的不平衡就立刻爆發了。
媽的,忍不了,一拳把幽冥犬打爆!
連一刻也沒有為邁爾斯的死活著想,立刻開始準備打繳獲的是——
土匪頭子,羅小琦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