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空中的阿米婭小腰一扭,腳尖一點,一個後撤步,便穩穩落地。
如果在平常,阿米婭估計還會有閒心來個如蝴蝶般翩翩落地,再如芭蕾舞者般輕輕轉上那麼個一圈,最後拎著裙襬,向周圍觀眾來個優雅謝幕,
但現在阿米婭沒那個閒暇,
她只想趕忙跑去她的凱爾希醫生那兒,大聲控訴「迷迭香汙衊我啊!她汙衊我!」。
不過阿米婭還沒跑到一半路程,便就見渾身溼漉漉到還一走一個溼腳印的凱爾希,已伸手揪住迷迭香的後頸,把她給單手拎了起來。
看著迷迭香那小腳丫都落不了地,雙腿也隨著凱爾希的走動而一擺一搖的樣子,阿米婭便瞬間心情大好。
“對!就是這樣!凱爾希醫生你快點去把迷迭香她掛到塔頂——”
“哦,這裡沒塔頂...”
“那就把迷迭香掛到摩天輪上去!”
“用根繩子把迷迭香一系,往摩天輪的座艙下面一掛,再把摩天輪啟動,讓迷迭香順著摩天輪嘩啦啦的轉圈。”
阿米婭異常貼心,幫凱爾希把懲罰的專案都給想好了。
你看,阿米婭這個當姐姐的,為了不讓自己的妹妹迷迭香被打屁股,遭受皮肉之苦,那可是煞費苦心啊。
不過最後阿米婭也只是站在原地加油助威,沒有真的跑過去跟凱爾希提建議。
畢竟她的凱爾希醫生現在可正在氣頭上,她要是跑過去了,說不定凱爾希就是左手一隻貓,右手一隻兔,拎著她們倆的後頸,去尋找不知道躲哪兒去了的W阿姨她們。
但鬼知道W阿姨她們躲哪兒去了,最後凱爾希說不定要把這整片海灘轉個便。
“那這樣一來...豈不就是變相的遊街示眾了嗎?”
“不不不,這份美差還是給我妹妹迷迭香一個人去享受吧,我的話...啊,我就先走了哈。”
“加油啊!迷迭香!”
於是阿米婭便哼著小曲,果斷開溜。
一邊想著事後等凱爾希醫生氣消的差不多了,她再去解釋那是迷迭香汙衊她,
一邊也沒忘她哥哥交給她的任務,扭頭就開始尋找起艾雅法拉那隻小羊的身影來。
“啊...找到了。”
很好找。
很快,阿米婭便在位處火山腳下的一片平原上,發現了艾雅法拉的身影。
艾雅法拉身著泳裝,安靜的望著那據說即將要噴發,迫使整個汐斯塔都集體搬遷的火山。
沒辦法,畢竟艾雅法拉讀的就是火山與地質學科,再加上她這職業也算是繼承了她那遇難身亡的父母的衣缽,所以她會對這座即將要噴發的火山感興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過艾雅法拉姐姐的泳裝好可愛...”
和她平常那軟乎乎、軟綿綿的常服相同,艾雅法拉的泳裝也是又可愛,又輕飄、又軟乎乎的粉色小裙子款式。
甚至連頭髮上都夾了多小花呢。
“啊...那個...多謝誇獎?”艾雅法拉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的朝阿米婭道了聲謝。
可這卻讓阿米婭愣了愣:“唔...?我記得我沒有嘀咕出聲啊?”
“是唇語啦。”
艾雅法拉伸手,輕輕點了點她自己的耳朵:“我的聽力有些不太好,戴助聽器的話...雖然是很方便,但總會有特殊情況的時候不是嗎?例如洗澡的時候,例如現在來海邊玩水的時候,所以為了避免這些情況,我自學了一些唇語哦。”
“好厲害...啊不對,誇讚這種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沒關係的,我知道阿米婭小姐你是個很溫柔的人啦。”
“亞撒西,達咩。”
“誒?那個...阿米婭小姐?你剛才說的好像不是炎國語吧?這個唇語我沒讀懂...”
“啊...不用在意,我只是被哥哥他平常的說話方式給帶偏了。”
反正都是哥哥的錯。
在慣例的甩了個鍋後,阿米婭又打量了一番艾雅法拉身上的泳裝。
想了想,阿米婭便一邊轉身,一邊開口道:“艾雅法拉姐姐你在這兒等下我,我馬上回來。”
“好...”
雖然不知道阿米婭想幹甚麼,不過艾雅法拉還是溫柔的點了點頭。
等到阿米婭跑遠了,艾雅法拉才轉回頭,重新望向了遠處的火山。
她未走動,只是安安靜靜的看著。
“父親和母親...她們曾經就這樣抬起頭,疑惑著究竟是甚麼讓大地的血液沸騰。”
“小時候的我不明白,只是跟在他們的後面,踩著他們曾留下的腳印,隨他們一起,想向這片大地尋求一個答案。”
“而現在,只有我了,我卻依舊沒有尋找到這份答案...”
艾雅法拉輕聲的,喃喃自語。
如在自省,如在悲傷。
直至腳邊有毛茸茸的東西蹭了上來,艾雅法拉這才低頭瞧去。
“啊...小黑羊。”
作為母親留給她的禮物,幾隻小黑羊不知何時的出現在了她的腳邊,就好像是在安慰她一般,正咩咩的叫喚著。
“我沒事啦,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而已,真的沒事哦。”
艾雅法拉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幾只小黑羊的腦袋,感受著那毛茸茸的手感,彷彿連身心都被治癒了。
所以將心中的情緒一掃而空,艾雅法拉輕笑一聲,再站起了身來。
不過很快,艾雅法拉就只覺肩膀上一暖。
“誒...?”
艾雅法拉似乎有些被嚇到了,她扭頭一瞧,便見阿米婭不知何時已回來了,並正將一件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阿米婭小姐,你回來了啊?不過...這個外套是...?”
“我哥哥的哦。”
“前輩的嗎?”
艾雅法拉有些意外。
能發現那外套有些寬大,但沒想到會是陳墨的衣服。
這讓她有些意外的同時,也帶有些許的疑惑:“可...為甚麼?”
“我倒是想找個坎肩啊、浴巾啊之類的東西,但沒找到呢。”
倒不如說那些東西就算帶來了,也會在凱爾希手裡,阿米婭現在可不敢去觸凱爾希的黴頭,所以就只能把她哥哥的衣服給扒下來了。
“啊...我知道,但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艾雅法拉看了眼火山,又看了眼大海,再看了眼頭頂那烈日當空,最後再看回了披在她身上的外套。
她想問的是,這種穿泳裝都嫌熱的地方,為甚麼還要給她披件外套?總不可能是擔心她著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