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很快便明白過來,這棟研究所不是在震動,而是在被撕裂。
地磚、牆壁、屋頂,原本堅固的材料卻如紙張一般被輕易的撕裂成一片一片的,並且無視了引力,隨風一起被捲上了天空。
無法理解,無法表達,無法言語。
直到——
“唔...?這場景我看過耶,那些被穢土轉生的人,要嘎了時就會這樣飄。”
某隻小驢子的吐槽,將其他人內心中的震撼之情一下子給澆的熄滅。
而那些飄上天空的碎石碎屑,在僅過幾秒後,便全部匯聚在了一起,揉捏、擠壓、塑形,最後硬生生的團成了個圓球。
“啊!這個我也知道!是地爆天星——嗚哇?!好疼!凱爾希醫生你打我屁股幹甚麼?”
你說呢?
凱爾希黑著臉,把阿米婭那嘰嘰喳喳的小嘴巴給捂住了。
不過就和阿米婭還有閒心玩梗打趣一樣,凱爾希她們對此刻的場景其實也沒怎麼上心。
因為大多數人對數值膨脹問題都有一定的接受度,例如當出現了一個450W血的動力裝甲作為敵人時,大多數人就看不上當初把他們給一刀一個的紅刀哥了。
阿米婭也一樣。
她打過最難的敵人是誰呢?
是上次拍電影時,年、夕、令這三姐妹召喚出的歲相。
和歲相一比,現在這場景的確是有那麼一絲絲的...小差距。
所以她們也只是往後退到了一個安全位置,然後凱爾希再看向了迷迭香,道:“迷迭香?身體有甚麼不適的地方嗎?”
“喵...?”迷迭香的反應似乎慢了那麼一拍,她隔了數秒,才搖了搖頭:“我沒事,但是有一種很討厭的感覺...就跟那個多蘿西一樣討厭。”
“多蘿西嗎?”
凱爾希摸了摸迷迭香的小腦袋,以作安撫。
然後再轉回頭去時——
嗡鳴。
撕裂了大半個研究所,溶解了半數以上樓層的龐然大物,成型了。
那是由完美的幾何體構成的銀色球體,它足足有十幾層樓高,無視重力的懸浮於半空中,宛如共振的頻率引得周圍的空氣如海浪般翻湧。
“凱爾希醫生,請退後。”
塞雷婭一皺眉,緊握雙拳,擋在了眾人面前。
她一邊緊盯著那銀色球體,以防其突然發動攻擊,一邊頭也不回的說道:“赫默,帶伊芙利特兀離開這兒。”
“好...”
赫默望著那龐然大物,不禁嚥了下口水,然後便將那學著塞雷婭也捏著小拳頭的伊芙利特,給一把拽了回去。
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而解答眾人心中疑惑的,是多蘿西。
“多麼美麗...我的實驗成功了...”
“那個,多蘿西主任?我覺得現在不是感概的時候哦?”
不知甚麼時候化為一灘水,蛄蛹到多蘿西腳邊的繆爾賽思,此刻小聲的提醒了一句:“你要是再不解釋一下,我覺得塞雷雷的拳頭會打在你的臉上了哦...”
“呃...”
多蘿西回神,她很想說,我們好歹是同一家公司的同事,不用因為我嫌疑最大,就直接上拳頭的吧?
結果她剛扭頭想跟繆爾賽思這麼說,就發現繆爾賽思早就呲溜一下跑回凱爾希她們那邊了。
“好吧...我雖然是想說那個銀色球體,便是遞質的完美形態,是我夢想中的東西,但——唉...你們把它當做是‘遞質’暴走後的產物好了。”
“但是...至少需要數十人同時被注入遞質,並且遞質再同時同地的同型別暴走,才能達到如此規模,可是——”
扭頭,看向了她身旁的醫療床。
這裡的受試人員,怎麼也不可能有數十人之多。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
“斐爾迪南那邊嗎?”
是孤注一擲將手裡的底牌全部用了出去,還是喪心病狂的開始了人體試驗...
這些其實無關緊要。
比起揪出幕後黑手來說,現在更重要的,是那個銀色球體是否有危險,到底該怎麼停下來這幾件事。
“你之前說過,這些接受實驗的人們,都陷入了沉睡,從而使遞質產生了共振,對吧?”凱爾希稍微將線索串聯在一起後,便意有所指的問道:“而那個銀色球體又是數十人體內的遞質暴走後的結果?”
“是,每個接受實驗的人都相當於一根網線,而那個銀色球體就相當於是一個接收終端。”
多蘿西點了點頭,但隨後又一臉微妙:“但是...雖然電腦卡住了,拔電源是最簡單粗暴的辦法,可是...凱爾希你也是醫生,所以你應該知道,人和電腦不一樣,人的大腦是承受不住這突然斷閘一下的。”
“我知道。”凱爾希不置可否:“所以我的意思是,就連我這個外人都知道,多蘿西你不可能沒有應急預案。”
“我....好吧,我有,但請給我一點時間。”
那麼接下來,就只需要替多蘿西拖延點時間?
還真是挺老套的故事。
老套的展開,自然也會是老套的結局。
所以在見阿米婭一把拔出了她的那把粉紅毛兔兔時,凱爾希也未去阻止。
一劍。
沒有任何的花裡胡哨,只是單純的一劍揮出,便切割開了大地,撕裂了空氣,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的,將那足足有十幾層樓高的銀色球體,一分為二。
看著那兩個半圓間的平滑切面,看著那切面如沸騰的水一般蛄蛹起來,嘗試再度粘合。
“唔...果然是流體嗎?”
“說起來之前砍那個遞質的時候,我好像也只是把它給切斷了呢,最後還是哥哥他把那遞質給凍了冰渣。”
“但我沒那種稀奇古怪的能力啦。”
所以——
第二劍。
依舊是一分為二。
只是很明顯,這回那銀色球體變成兩個半圓後,想要再度粘合時卻似乎怎麼也對不準。
就好像是那切面上被憑空抹消掉了一些東西。
“原來如此...看來你也不能無中生有呢。”
阿米婭似乎已找到了辦法,那麼接下來就是第三劍了。
事不過三嗎?
她雖然也吐槽過陳墨這個莫名其妙的規矩,不過到她時,阿米婭卻依舊是將劍重新入鞘。
然後眯起眼,想要揮砍出第三劍時——
唰!
如同風場,也如憑空颳起的龍捲風。
呼嘯而起的颶風,搶在阿米婭之前,先一步的將那銀色球體給團團包裹住。
風如利刃,每一道風在觸碰到那銀色球體之時,都如刀子一般切割下一團。
看著那颶風不斷縮緊,儼然一副要將那銀色球體徹底撕裂般的模樣,阿米婭卻握著劍柄,瞪大了小眼睛。
“凱爾希醫生!”阿米婭氣鼓鼓的伸手,朝那風場一指:“有人不講武德,要搶我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