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道怎麼了?這人心怎麼了?
船長阿方索沒來得及感概,就只聽遠遠的一聲:
“都說了給我放下!那是伊比利亞的文物!你不準拿!放下!”
小審判官艾麗妮舉著手中的佩劍,從後匆匆忙忙的趕來。
艾麗妮也見著了前面三人的動作,所以她也下意識看了眼阿方索。
“人?哪來的人?你居然是個人?”
艾麗妮微楞,她仔細打量了一眼阿方索,最終視線落在了阿方索那已怪物化的左臂上:“等下,你的左手...那是蹼?你是海嗣!?”
察覺到這一點後,艾麗妮也不追阿米婭了,她連忙的停下腳步,擺出了隨時進攻的姿態。
這敵意,卻讓船長阿方索頓感一陣欣慰。
呼...終於來了個正常人啊...太不容易了。
這小姑娘要是也和前面那幾個人一樣,那阿方索估計就得懷疑他是不是不正常了。
所以阿方索難得的找回了氣勢,他冷哼一聲:“海嗣?不要用那種骯髒汙穢的名字喊我,我是阿方索,舊伊比利亞的公爵,大艦隊的總指揮,斯圖提斐拉號的船長,而你,你又是誰,舊伊比利亞人,告訴我你的名字。”
“阿方索...?”
艾麗妮驚訝,艾麗妮愕然。
在艾麗妮的記憶中,60年前大靜謐時期,那位伊比利亞最偉大的船長阿方索,就已經年近半百,現在60年過去了,那阿方索多大歲數了?
“不可能!你不可能是這艘船的船長!你的模樣甚至要比那時的英雄還年輕!你怎麼可能會是!不許你侮辱那位英雄的名諱!卸下你的偽裝!海嗣!”
艾麗妮舉起了手中的佩劍,對準了阿方索:“我是伊比利亞的審判官,艾麗妮,現在以伊比利亞之名,對你進行審判!”
“以伊比利亞之名?哈哈哈哈哈哈!”
對於艾麗妮的敵意,阿方索卻是鬨堂大笑了起來:“連面對懦弱的王族都無可奈何的國教會,現在居然大言不慚的要對我進行審判?”
笑著,阿方索卻是看了眼艾麗妮那對準他的劍尖:“呵,不過不錯,你居然膽敢有勇氣對我拔刀相向,光憑這一點,你就比國教會的那些愚昧的蛀蟲們強多了。”
被誇獎了?
但艾麗妮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她其實在動搖,她在怕。
她希望那位伊比利亞的英雄還活著,但...艾麗妮看了眼阿方索那如怪物般的左臂。
她...不願相信那位英雄,居然變成了這副鬼樣子,以及...甚至對伊比利亞產生了敵意。
所以——
鏘的一聲。
“哦?僅憑你這軟弱無力的劍,就想殺了我?”
阿方索隨手抬起武器,輕而易舉的就將艾麗妮的刺劍給擋下了:“弱,太弱了,我收回對你的誇讚,徒有勇氣的你,卻實在是弱的不行。”
兩劍相接,隨意一挑。
連一個回合都沒到,阿方索就直接將艾麗妮的佩劍給挑飛了:“沒了佩劍的你,能殺了我嗎?”
艾麗妮的佩劍脫了手,那佩劍在半空中轉了個圈,插在了艾麗妮身後的地板上。
巨大的力道,讓艾麗妮的手都在顫:“沒了劍...我的確是甚麼都做不到...”
說著,艾麗妮手卻往下一按,直接拔出了腰間別的一把銃。
“如果您真是阿方索的話,那我需要告訴您一聲——”
艾麗妮將那把銀白色的手槍,槍口對準了阿方索:“大人,時代變了。”
阿方索:“???”
這突發狀況,讓阿方索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阿方索無視了那黑洞洞的槍口,他將手中的劍狠狠的往地上一摔,然後罵罵咧咧的就轉身走了。
而之前在甲板上,被凱爾希稱呼為「至少現在還是人」的那隻怪物,也恰到好處的出現在了這黃金大廳。
那怪物沒理會眾人,趕忙的跑到了阿方索那兒。
然後那兩個人,就坐在桌前,一個捂著腦袋嘆著氣,一個拍著對方的背在安撫,那模樣,就差再來幾瓶酒買買醉了。
“到底是我年紀大了,跟不上時代了,還是我根本沒睡醒?”
“哦,我親愛的加西亞,我親愛的大副,我知道的,你不用安慰我。”
“我只是...我...唉...”
聽著那宛如空巢老人般的念念叨,一旁的小審判官艾麗妮有些懵。
誒?不打了嗎?
雖然我的確是拔槍了...似乎有點不講武德...但銃這玩意早就出現了啊,又不是稀奇玩意,艾麗妮可不相信這個船長不認識。
她就只是這麼順口說了一句罷了,這船長怎麼看起來就自閉了?
小審判官艾麗妮百思不得其解。
唯有船長阿方索,在那兒長嘆一聲短嘆一聲的:“居然真的一個正常人都沒有...”
這句話,艾麗妮並沒有聽到。
她還手握著短銃,提防著呢。
她想要知道這位船長到底是不是阿方索,到底是不是伊比利亞那位曾經的英雄。
但——
“斯卡蒂!”
從身後傳來的一聲沉喝,把艾麗妮給嚇得一哆嗦,她趕忙扭頭看去,生怕那邊也打起來了。
結果沒打起來。
那三條魚合夥把烏爾比安胖揍了一頓,雖然沒下死手,也沒打斷四肢讓他動彈不得甚麼的,不過歌蕾蒂婭終於是消了氣。
可當那三條魚把武器一收,烏爾比安也坐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後他扭頭看向那三人,視線鎖定在了斯卡蒂的身上後——
“斯卡蒂,你剛才是不是也打了我?”烏爾比安開口,就是這句話。
斯卡蒂聞言未露怯,挺認真的點了點頭:“打了。”
“你那軟綿綿的力道,是打了嗎!斯卡蒂,我是怎麼教你的?”
烏爾比安沒有興師問罪,反而是如教官般的問道:“遇到敵人時該怎麼辦!”
“打!”斯卡蒂回到。
“那遇到海嗣時呢!”
“殺!”斯卡蒂再度回道。
“那如果遇到對方有苦衷,不得已要和你敵對的時候呢,該怎麼辦!”
“不要聽,不要問,先把對方打趴下,只要對方沒有還手之力,那他就沒有苦衷。”
“很好!”
烏爾比安滿意的點了點頭,但隨後他卻再度喝道:“但你剛才在幹甚麼?我身為獵人,沒有歸隊,並且身上還有著海嗣的味道,在這種情況下,斯卡蒂你幹了甚麼?”
斯卡蒂:“我...”
“對,你留情了!你猶豫了!在陸地上的生活,不僅讓你的身手生疏了,也讓你的意志怠惰了嗎!”
烏爾比安伸手,指了指他自己的腦袋:“我為甚麼還醒著?我為甚麼還能說話?斯卡蒂!你難道不知道該怎麼辦嗎!”
“......,我知道。”
斯卡蒂點了點頭。
這小虎鯨終於大徹大悟,她舉起手中的雙手大劍,朝著烏爾比安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咚的一聲。
好聽嗎?好聽就是好頭。
那畫面,把一旁的歌蕾蒂婭和幽靈鯊倆人,都給看的牙也疼,腦袋也疼的。
幽靈鯊在慶幸她是二隊的同時,也不禁笑道:“哎呀呀...斯卡蒂?我覺得你隊長的意思,應該是讓你牢記於心,不是...呃...現場演示。”
好傢伙,就斯卡蒂你那力道,我們三剛才胖揍了他那麼久,都沒斯卡蒂你現在這一榔頭狠。
這話讓斯卡蒂眨了眨眼睛:“不用演示嗎?”
“不用...”
“哦...”
斯卡蒂默默的收起了她的雙手大劍,然後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走過去,打算把烏爾比安給扶起來。
但她拽著烏爾比安的胳膊拽了半天,卻又鬆了手,扭頭看了過來:“隊長他腦袋嵌地裡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