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迪知道他弱,所以為了不添麻煩而聽了話。
而小審判官艾麗妮一路跑到了塔底,她看見了她的老師。
那位大審判官正一人一劍,獨守著燈塔。
無數的恐魚死在他的劍下,斷肢橫飛,血肉模糊,只要他在,便無一隻恐魚能夠靠近這裡。
“老師...不,長官!我來幫助你!”
艾麗妮俯衝而上,一劍挑飛了一隻恐魚。
“給我死!”
與她的老師站於統一戰線,頃刻間就將這裡給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局勢眼見就要明朗起來——
但沒用。
因為這座燈塔已經變成恐魚的巢穴,擊退一隻,就會有兩隻出現,並且數量在成倍的增加。
恐魚源源不斷,殺之不絕的前仆後繼,宛如沒有盡頭。
這樣下去他們遲早會被耗盡體力,因此力竭。
心情無比沉重。
為甚麼懲戒軍還沒來?
為甚麼聖徒卡門還沒出現?
燈塔已經重新被點亮,光明不僅驅散了黑暗,也照耀了伊比利亞。
可是為甚麼審判庭沒有注意到?為甚麼支援還沒到?
“艾麗妮!”
“啊...我在!”
大審判官發現了艾麗妮的愣神,他便伸手,一把將艾麗妮給拽到了身後:“我聽到你們剛才說的了,發現了那艘斯圖提斐拉艦船了,對嗎?”
“是的!就在不遠處的海面上!”
“嗯,好,艾麗妮,你去乘船,登上那艘斯圖提斐拉,看看那裡的情況,那是黃金時代的艦隊,我們需要把它搶回來。”
“誒...?”
艾麗妮愣住了:“等下!老師你在說甚麼?甚麼叫做讓我去乘船?如果我走了,老師你怎麼辦?!”
“伊比利亞之眼已經提前啟動,這裡應當有一些仍可運作的防護措施,卡門殿下在祛除海岸上殘留的邪惡後就會來此支援,我們不必要浪費時間對付無窮無盡的敵人。”
大審判官一劍劈開了一隻恐魚,扭頭對艾麗妮說道:“所以這裡留下我來就足夠了,艾麗妮你去做你該做的事。”
“但、但是!”
“救了你一命,讓救援人員發現你的,是你手中的經卷,不是我,做出正確的選擇,否則你有愧於伊比利亞。”
艾麗妮:“......,我明白了,長官。”
呵。
甚麼叫做正確的選擇?
在此之前,審判庭曾經十七次嘗試登入這裡,其中有八次成功踩上了這片礁石。
而結果呢?
數百名戰士,三位審判官,沒有一個人能夠活著回去。
她們沒有深海獵人的援軍,也沒有某島的幫助,這次來到這裡的,只有他們一大一小兩個審判官,外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男子。
說甚麼這裡留下我來就足夠了?
艾麗妮又不傻。
她知道,她老師這句話,就表示已經準備赴死了。
所以她該怎麼辦?
標榜著正確的事,做著正確的決定,將她的老師一個人丟在這裡,她離開,最後得到她老師的死訊嗎?
艾麗妮對所謂的「正確」一詞產生了動搖。
登上階梯,扭頭,看著那與恐魚廝殺著的背影,艾麗妮一粉拳錘向了牆壁:“正確...到底甚麼才是正確?見死不救是正確?犧牲一人性命來換卻他人存活是正確?該死...我如果再強一點...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甚麼都做不到了...”
艾麗妮深吸口氣,咬著牙,登上階梯,想要離開這裡。
但隨著她剛踏出一步——
“哦,這小姑娘剛才是不是輸對密碼了?”
“甚麼密碼?”
“我甚麼都做不到——這句?”
“......,你是不是走錯片場了?”
“但是咱們老大不是經常這麼說嘛?”
有兩個陌生人的聲音。
這讓艾麗妮心中一驚,立刻扭頭喝道:“誰!出來!”
艾麗妮手握佩劍,環視四周,這突發變故,甚至將守在門口的那位大審判官的注意力,都給吸引了過來。
但比起那一大一小兩個審判官的驚疑不定,陌生的聲音卻依舊在耳邊調侃——
“那個小姑娘急了誒。”
“還不是你突然說話。”
“這能怪我嗎?明明是那個小姑娘自己在那兒嘀咕,我吐槽下都不行?”
“行,不過現在怎麼半?繼續吃瓜看戲?”
“算了,老大吩咐的任務嘛,我來吧。”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人影,從陰影中顯現。
那是個年輕女性。
見那龍角龍尾...炎國的龍?
艾麗妮徹底被驚到了。
甚麼時候...?
這裡可是海上孤島,要從港口搭乘船隻行駛50海里才能抵達這裡,那這個人是甚麼時候來的?
“啊...自我介紹就免了,我們老大不講禮節,我們也不講。”
年輕女性雖然是這麼說,但她自己卻是優雅的行了個禮:“如你所見,我的確是炎國人,不過現在嘛...我只是巴別塔的苦逼打工人而已。”
“炎國...巴別塔...?”
艾麗妮下意識嚥了下口水。
儘管這個年輕女性語氣略顯調侃,但巴別塔這個名字,她可太過於熟悉了。
那個年輕女性見艾麗妮不說話,她便笑道:“姐姐我不是有意要嚇唬你的哦?不過我們老大吩咐過嘛,所以,要向巴別塔求救嗎?小姑娘?你有一次這樣的機會哦。”
“求救...”
艾麗妮下意識的,看了眼那正依舊和恐魚奮戰的大審判官。
年輕女性見此,便輕拍了下手,就在艾麗妮的注視中,從陰影裡出現了另一個年輕女性。
然後,邁步,拔劍。
幾乎是一瞬,燈塔外面的恐魚盡數殞命,宛如切開了一個真空圈。
雖依舊能見到新生的恐魚再度從地裡爬起來,但已給了那位大審判官足夠的喘息時間。
而新出來的那名年輕女性,做完這些便收劍,一言不發的往回走。
獨留下那趁此機會喘息的大審判官,以及看的目瞪口呆的小審判官艾麗妮。
“抱歉抱歉,那傢伙脾氣有點臭,小姑娘你不要在意啊。”
依舊站在那兒的龍角龍尾的年輕女性,笑道:“所以,嗯,小姑娘你現在要向巴別塔求救嗎?”
“呃...”
艾麗妮感覺她的腦袋有些跟不上事情的發展了,只得下意識問道:“我...我求救的話...陳墨他就會來嗎?”
“嗯?”
這回一出,原本往回走的那名年輕女性,直接停下腳步,轉頭看了過來。
而那名龍角龍尾的年輕女性聞言,卻也未回答,反而是微抬額:“小姑娘你和我們老大很熟嗎?啊,不要誤會,我說的熟,就是那種...朋友之間的關係?”
“朋友...呃...應該不是...”艾麗妮不明所以,但還是搖了搖頭:“我和他應該就只是一面之緣的關係來著...”
“哦,這樣啊。”
年輕女性笑著恍然一聲,然後突然表情就冷下來了:“那就請給陳公給予敬稱,伊比利亞的審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