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依舊是那個王城。
威嚴壯闊,古樸而又華麗,傳承數千年之久的宮殿依舊屹立於此。
身著甲冑的薩卡茲士兵們在此守衛,手持長戟,渾身充滿著肅殺之勢,只需與他們對視一眼,便彷彿陷入了屍山血海,回神,便能明白,這些士兵們可不是些紙老虎,而是真正從人堆裡殺出來的狠人。
所以饒是陳墨,都不禁對那些士兵們投去了賞識般的目光。
不過身旁的華法琳不知道是不是心大,她瞅著那些士兵們,非但不怕,還嗅了嗅鼻子。
“嗅嗅...”
“血味很濃。”
“他們不久之前剛殺過人,並且殺的人數還不少,血都沾盔甲上面了。”
但好在她不是真心大到會湊別人跟前去聞,她只是走在陳墨身旁,這樣小聲嘀咕了一句。
宛如美食鑑賞家...哦不,是戰場分析師。
可奈何華法琳身高太矮,只有157cm的個頭,5人組中她最矮,甚至也只比阿米婭高大半個頭,怎麼看都是純純的合法蘿莉模樣。
所以儘管華法琳一臉嚴肅,一本正經,就這麼分析出來了,但在他人眼中,華法琳就是在童言無忌。
幾百多歲的童言無忌呢。
“咳...怎麼了?血都沾盔甲上了,也不收拾下,華法琳你覺得挺浪費?”
陳墨憋著笑,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這混蛋能不能別把別人給說的,像是隻要見到血,就急不可耐的模樣啊?”
“再說了,血魔的口味可挑著呢,我們也不是甚麼血都入口的。”
華法琳用指尖戳了陳墨好幾下,然後才哼哼的雙手一抱胸:“我只是在奇怪,雙王之爭不是已經結束了嗎?特蕾西婭也加冕成女皇了,那這些士兵們身上的血味是從哪來的?殺的都是些甚麼人?”
“他國的探子、間諜,或者來搗亂的僱傭兵、賞金獵人之類的唄。”
陳墨抬起胳膊,將手掌搭在了華法琳那毛茸茸的頭頂上:“也有可能,是特蕾西婭直接給了張肅清名單,大刀闊斧想把卡茲戴爾國內給先整頓一番呢。”
“肅清名單?”
華法琳下意識重複了一遍,然後她便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樣:“那個以著溫柔聞名的特蕾西婭?如果她做了這些事,那可還真的是...手段和想法都有點厲害啊。”
“多謝誇獎。”
陳墨笑著接受了這個美贊,然後再拍了拍她的腦袋:“再多說點好聽的。”
華法琳:“?”
不是,我在夸特蕾西婭啊,你這個混蛋起甚麼哄?我又沒誇你。
華法琳不明所以,可另一旁的阿米婭,卻在此時突兀的停下了腳步。
這惹得眾人轉頭看去時,便見到阿米婭一臉憂心忡忡。
“阿米婭?怎麼了,怯場啦?沒事,你哥哥這個混蛋不是罩著你在嗎?”
雖然華法琳是以著一副老成語氣這麼安慰的,但奈何,阿米婭心裡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阿米婭是想著來見她老師的,那個溫柔、耐心、善良的,教她拉小提琴的特蕾西婭老師的。
但聽到陳墨和華法琳倆人間的對話,阿米婭便立刻反應過來——
特蕾西婭可是吸收了陳墨的記憶啊,現在的這些決策,不是和陳墨的手段一模一樣嗎?
所以她可能不會見到她的老師,而是會見到兩個陳墨?
完了...怎麼忘記這一茬了...
自己現在回家,還來得及嗎?
答案是來不及了。
因在阿米婭停下腳步後,那在前帶路的赦罪師,也停下了。
他們已來到了王宮門前。
見此,阿米婭便也唯有硬著頭皮,嘆著氣的跟了上去。
王城依舊是那個王城,王宮依舊是那個王宮——
字面意義上的。
只因當他們踏足這座宮殿時,便發現與之前雙王之爭的對決場景,完全一致。
說的好聽點,這算是聖地巡禮了,原汁原味,能親身感到當時決戰時的氛圍。
而說的不好聽點——
那個天花板怎麼還是破的?
上次陳墨一劍削去了大半個頂,結果這次一看,頂還是那個頂,連修補工作都沒做。
甚至漏風。
“這裝飾風格挺前衛啊。”
陳墨抬頭瞅了眼,跟前面帶路的那位赦罪師道:“戰損風啊?挺別緻啊,設計師一定是個大手子吧?”
赦罪師:“......”
不知道是被陳墨這自誇給整的有些蚌埠住了呢,還是已來到了宮殿內謹記著謹言慎行呢。
總之這位赦罪師小姐,腳步雖踉蹌了下,但卻沒開口。
她只是盡職盡責的帶著陳墨他們來到了一扇門前,在護衛行了個軍禮後,赦罪師小姐便敲了敲門:“女皇殿下,陳墨閣下他們來了。”
“好的,請進。”
伴隨著從屋內傳來的特蕾西婭的聲音,門前護衛們便側身,推開了門。
跟隨著赦罪師小姐進到了房間內,第一眼,便見到那坐於桌前的特蕾西婭。
粉色長髮垂落臉龐,帶給了特蕾西婭一份柔美。
粉色的長裙貼身而又美麗,帶給了特蕾西婭一份驚豔。
頭戴的王冠小巧而又精緻,帶給了特蕾西婭一份高貴與威嚴。
特蕾西婭似乎依舊是那個溫柔而又善良的王女,但王冠之重,似乎又讓她褪去了那抹青澀。
“陳墨閣下,華法琳小姐,閃靈小姐,史爾特爾小姐,還有,阿米婭。”
特蕾西婭起身,站於那堆積如山的待處理檔案後,她輕抬手,露出了雙手上的十枚戒指,然後再輕撫裙襬,向眾人行了個貴族禮:“各位客人遠道而來,我本該好好的招待各位一番,但奈何事務在身,如若各位不嫌棄,還請在這裡休憩片刻。”
特蕾西婭很溫柔,聲音輕輕的,如微風拂過,讓人感到舒適。
但...
疏離感。
無論特蕾西婭的聲音多麼溫柔,可那如生分般的疏離感,阿米婭還是察覺到了。
這讓阿米婭張了幾次小嘴,都沒說出話來,最後也唯有轉頭,憂心忡忡的看向了陳墨。
但陳墨對此卻根本沒有任何在意的模樣。
在侍從端來了茶水與瓜果時,陳墨便走到一旁沙發,往上一坐,輕抿了口茶,再讚歎一聲:“好茶。”
“您能喜歡就最好了。”
特蕾西婭溫柔的笑了笑,然後就轉了回頭。
因這房間內的,可不只有她一人。
“女皇殿下,關於移動城市建造材料採購的這份檔案還需要您來處理,啊對,還有關於僱傭兵的這份檔案。”
宛如要員般的數人,站於一旁,正不斷的將待處理檔案遞給特蕾西婭。
“好的,拿給我吧。”
特蕾西婭伸手接過,溫柔的一笑,然後提起筆開始處理起來時——
特蕾西婭卻藉著那檔案堆的掩飾,偷看了陳墨一眼。
在見陳墨吃好喝好,分外悠閒的模樣,特蕾西婭便嘟了下嘴。
那偷偷摸摸的小動作,陳墨自然是察覺到了。
這讓陳墨差點笑出聲。
煩吧?在自己國民和下屬面前,要保持威嚴,裝模作樣的累吧?
累就對了。
不然我為甚麼要專門跑進來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