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己的名字提案落選了,陳墨頓時一陣可惜。
凱爾希是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陳墨能取甚麼正經名字的,所以和其他的醫療幹員們一樣,直接把他給無視了。
而那隻小貓——
“迷迭香...迷迭香...迷迭香...”
那隻小貓低著小腦袋,唸叨了幾遍後,才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個分外乖巧的笑容:“我我的名字...我會努力記住的。”
本來就生的可愛,再加上這笑容,讓不少醫療幹員感覺心都要化了。
可陳墨——
不,小貓你真的不再考慮下?
四手怪力不好聽的話,我這裡還有其他的選項哦?
例如四腳貓貓蟲?
菈妮?
或者怠惰大祭司也可以啊?
結果陳墨還沒開口,一旁的凱爾希便走上前,伸手把陳墨的嘴給直接一捂,就扭頭看向了那隻小貓,道:“迷迭香,確定是這個名字了,對吧?”
那隻小貓聞言,抬頭看了眼陳墨,見陳墨朝她不斷示意著眼神時,那隻小貓便趕忙的再看向了凱爾希,點了好幾下小腦袋。
“好,迷迭香,現在我們給你初步的檢查了下身體,然後得出了兩種治療方案,如果聽不懂也沒關係,迷迭香你只需要知道,我們是在為你好——陳墨你不要說話,我知道你又想說些甚麼「是在為你好?真是萬能語句呢」。”
凱爾希一手捂著陳墨的嘴,一隻手輕抬,招呼了下一旁的醫療幹員們。
在她們將「迷迭香」這幾個字,寫在了病歷表上的患者姓名那一欄,並拿過來交給她後,凱爾希這才鬆了手,拿著病歷表往前走了幾步。
確定無誤,凱爾希便看向那隻小貓...不,現在應該是看向了迷迭香,道:“第一種方案,是一勞永逸的做手術切除掉,迷迭香你的體內...嗯,稍微有些東西,所以我們打算將其摘除——”
“不...不要...”
凱爾希的話還未說完,迷迭香卻突然有些激動了起來。
迷迭香搖著頭,臉上帶著抗拒,卻又有些迷茫:“我...我知道,我身體裡有一些東西,我雖然不知道那些是甚麼,但是...不要,我...我不要摘除掉...我能感覺到它們...很難受...但是...”
迷迭香急切的想要表達出她的想法,但或許是記憶障礙,讓她的思維有些混亂,單靠語言表達不清楚。
這也導致她越說越急,醫療室內甚至捲起了一股強大的風壓。
雖然看不見,但應該是迷迭香的那四隻無形之手,又出來了。
這讓凱爾希直接皺起了眉。
因為她往前走了幾步的緣故,讓她現在離迷迭香最近。
只要那無形之手但凡揮動那麼一下,凱爾希便會立刻被捲進去。
不過——
啪的一下。
站一旁,原本因名字提案落選而倍感可惜的陳墨,此時卻是伸手,朝著虛空一拍。
“痛...”
迷迭香輕輕的驚呼一聲,原本捲起的風壓立刻消散。
而在陳墨的視線裡,那四隻無形之手,被他給拍了一巴掌便消失後,陳墨才上前一步,伸手,按住迷迭香的小腦闊,一頓rua:“說就說,捏你下肉球,你咋還伸爪子的,你這隻小貓咪還有點兇,說不得你了?”
迷迭香:“......”
你...其實更兇...
迷迭香委屈巴巴,坐在那兒低著小腦袋,宛如犯錯的小孩子般,任由陳墨把她那一頭柔順的白毛給rua的亂糟糟的。
然後陳墨這才收回了他那罪惡的手,道:“我們大炎呢,有句古話,叫萬事好商量,君子動口不動手,小貓你知道這是甚麼意思嗎?”
“不...不知道...”
“意思就是,你要先聽別人說完,別人話都沒說完,你怎麼知道對方要表達些甚麼呢?”
迷迭香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陳墨見此,便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表情,繼續開口道:“等你聽別人說完後,你再去判斷該怎麼做,如果對方佔理呢,你就和別人好好商量,如果你佔理呢,你就一拳打死他個——”
凱爾希過來,伸手,把陳墨給扒拉開了。
雖然凱爾希也知道,陳墨剛才出手,很明顯是在護她,但一碼歸一碼,你再讓陳墨說下去,那指不準這隻小貓,就要被養成第二個阿米婭了。
啊...這麼說,是不是對阿米婭不太好?
凱爾希也沒多想,她現在反正知道,必須要讓陳墨閉嘴。
“別聽他的。”
把陳墨給推到一旁去了,凱爾希才頭疼般的輕嘆一聲,看向那頂著亂糟糟頭髮的迷迭香,道:“不過他有一點說的挺對,你要先聽別人把話說完,我說過,有兩種治療方案,一種是做手術切除掉,另一種,是維持現狀。”
“不用切掉嗎...?”
迷迭香真的聽進去了,她這回一直等到凱爾希說完,甚至還多等了幾秒。
見凱爾希的確是不再說話後,迷迭香才開口回道:“雖然很難受...很痛苦,但是...我想要維持現狀,忘記的東西我會努力記起來的,現在的事...我也會努力不忘掉的,所以...”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凱爾希和陳墨對視了一眼,倆人便點了點頭。
那就先選用第二種治療方案吧,但第一種也不會丟,當做備用。
.........
......
...
迷迭香忘了很多事。
她忘記了她的名字,忘記了她曾經的家,她甚至忘了自己是誰。
但就算如此,迷迭香卻也能夠隱約的想起,她有著愛她的父母,有著她和玩鬧的兄弟姐妹,儘管他們長甚麼樣,迷迭香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不過他們都還在哦?
迷迭香能夠感覺得到,她的兄弟姐妹們依舊陪伴在她的身旁,就如那四隻無形之手,在保護著她一樣。
所以她在聽見凱爾希說,要做手術切除掉些甚麼時,她才會如此抗拒。
因為她很害怕,害怕一旦被切除掉了甚麼,她的那四隻無形之手也會消失,陪伴著她的兄弟姐妹們也會離她而去。
她很害怕,她害怕她孤身一人。
但好在凱爾希醫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凱爾希醫生並沒有和那些穿白大褂的人一樣欺騙她,凱爾希醫生對她好,她能感覺得到。
哦對了,還有哥哥...
這是陳墨讓我這麼喊他的,不太明白。
但他有點兇。
可陳墨卻說著「兇?兇就對了,不要亞撒西」,還是不太明白。
不過陳墨的懷抱很溫暖,很安心。
雖然現在已經記不得很多事了,但自己有了名字,迷迭香。
還有了家。
這是不能忘記的,得好好記起來。
或許...自己睡一覺醒來,以前的事,也能記起來了呢?
.........
寫到此,迷迭香便合上了日記本。
然後躺到了軟乎乎的床,掖了掖尾巴,裹了裹小被子,便閉上眼睛,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