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美酒長相逐。
可這酒啊,喝到最後,終究還是又只剩下陳墨一個人了。
所以輕笑一聲,陳墨還是把酒杯放下了,起身,去找掌櫃的要了兩杯茶水。
回來坐下,輕抿一口,便不禁感嘆,這掌櫃的還真是捨得,好茶。
讚歎之餘,陳墨也抬頭,望向了這客棧二樓。
那借著尿遁溜了的小年糕,其實早就回來了,她正趴在二樓護欄看著戲呢。
也不知道這隨時準備吃瓜,還樂在其中的性子是跟誰學的。
不過陳墨還是朝她招了招手,然後再指了指另給她準備的一杯茶。
於是便見那小年糕騰空而起,一躍而下,穩穩落地後,她就拉開板凳,往陳墨身旁一坐,端起茶水一飲而盡,還呸呸的吐了幾口茶渣。
明明是個美人,但性子卻是隨時隨地打算讓你喊爸爸的宿舍損友,這一點陳墨早已習慣,倒不如說這也正是陳墨喜歡她的其中一點。
所以陳墨就笑著看著她,看這小年糕扭著脖子,瞅了瞅那已抱著酒葫蘆呼呼大睡的令:“行啊你,都被你幹倒了?幸虧我跑得快,哎,那咱家這妹妹又是個甚麼情況?你找不著人,就灌她了?”
陳墨順著年的尾尖所指看去,便見夕現在已快趴到桌上了,她雙手捧著酒杯,臉頰紅撲撲的,很明顯已是微醺了。
“我是那樣的人嗎?我就給她倒了一杯,她喝完就這樣了。”
陳墨指了指夕手捧的酒杯,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這妹妹,她是能喝,但這酒量嘛...你家大姐令,那可是一醉成詩,更有著酒中仙的雅稱,而你這瓜妹妹醉了那就只能是——”
“鬼畫符。”
年當然知道她家這妹妹酒量多差:“她醉了,那畫出的畫,真的是鬼看了都說遭不住,哭著喊著要回那溫暖舒適的陰曹地府,不過奇了怪了——我這瓜妹妹,平常那是勸酒都不喝的,這回怎麼就來勁了?”
“人菜癮大唄。”
“哎,老東西你這麼說可就過分了啊,我妹妹這能叫人菜癮大嗎?這叫心裡沒點數。”
“小年糕你這話也好不到哪兒去。”
陳墨和年倆人一唱一和的,調侃的樂呵,但那都快趴到桌上的夕,此時卻是扭頭看了過來:“你們...在說我?”
夕抿了抿嘴,看了看那倆人,然後哼的一聲又把頭扭回去了:“我是喝多了,但我聽得到,你們四個...唔...?哦...你們兩個,礙眼的很,冊起冊起冊起,從我家冊起,不想看你們。”
“但這裡是客棧誒,不是你家,我的好妹妹。”
“啊?哦...那也冊起!”
陳墨和年對視了一眼,然後陳墨便笑著,將他手中還未喝完的那杯茶,遞到了夕的手邊。
夕下意識的想伸手去接,但她似乎忘了手裡還捧著酒杯呢。
結果茶沒接到,酒也潑了一桌。
滴答滴答的,身著的青紗也被灑了一身。
夕愣愣的看了看她的衣服,又抬頭,看了看陳墨手中的茶水,一顰眉:“你故意的?”
喲,喝醉了還有這功效?
明明這小夕瓜平常慫的要命,結果喝了點酒,就開始勇起來了?
陳墨看的好笑,但卻還是一臉無辜的聳了聳肩,道:“哪能啊,我要真故意的,何須費這麼大功夫,難不成我現在說「哎呀,看看,小夕瓜你多不小心,衣服都被打溼了,脫了吧」,那小夕瓜你就真脫?”
夕:“......”
她可不是斯卡蒂那隻憨憨,說脫,就真的點頭說「好」的。
夕甚至於一聽,酒就好像瞬間清醒了一大半,她連忙的將身子朝旁一躲,臉蛋紅撲撲的道:“那...那到不用...”
“對吧,來來來,把這茶喝了吧,醒醒酒先。”
“哦...”
夕雖慫,但她猶豫半晌,還是伸出了手。
陳墨原打算直接把茶水遞過去的,結果在此之前——
一旁的小年糕,卻是伸手拿起了她面前的一杯酒,直接的給塞到了夕的手裡。
陳墨看了年一眼,年則笑呵呵的擺出了看戲的模樣。
而夕,她根本沒多想,接過那酒杯,喝了口:“嗯...嗯?這茶...怎麼一股酒味?”
“因為那就是酒。”
“......”
你居然騙我?!
夕猛的轉過頭,剛想開口,結果她就看到了陳墨和年倆人的姿態。
於是瞬間,夕就明白過來了。
“我的...好姐姐啊!”
夕可是咬牙切齒的。
按照平常這倆人就該打起來了,但這回沒有。
因為夕把酒當做茶,一口一半可就沒了。
她本來酒量就不行,現在血氣上湧,夕差點踉蹌一下就咕嚕到桌下面去了。
於是陳墨笑出了聲。
但笑完了,陳墨還是伸手,把夕給扶了起來,然後再拿過茶水,遞到了夕的嘴邊:“好了好了,來,張口,這次真的是茶了。”
夕喝完後,她才感覺好受了點。
然後陳墨摸了摸她的小腦闊,再坐了回去。
重新泡了兩杯茶,陳墨看了眼年,笑道:“所以我來之前說甚麼來著?小年糕你就只能欺負欺負你妹妹了,你要是去灌令,那估計免不了一頓好打。”
“屁,我這叫尊老愛幼,再說了,我去灌令姐?她估計求之不得呢。”
年挺自覺,見陳墨泡了兩杯茶,她便伸手要了一杯:“但你那瓶...那是甚麼來著?哦對,小米辣浸泡伏特加?真虧令姐能喝的進去啊,雖然之後是一口噴了出來,哈哈哈,見令姐吃癟可還真難得,平常就只能看我家那瓜妹妹——”
話未說完,年就扭頭,看向了一旁。
因為原本坐在椅子上發愣了半晌的夕,此時卻頂著張紅撲撲的小臉,扭過身,邁過幾張椅,坐到了陳墨身旁。
那幾乎肩並肩的距離,可讓年一下子來了精神。
明明平常你讓夕靠陳墨這麼近,那她保準得嚇得蹦起來,但現在居然主動湊上去了?
是真喝醉了?還是...
陳墨自然也注意到夕湊過來了,但等他轉頭看去時,卻見夕已伸出小手,理了理他的衣服,再將陳墨的衣襬給撫平。
然後——
“哈欠...晚安。”
打了個小小哈欠的夕,卻是在說出這句話後,直接將身子一倒,躺到了陳墨懷裡,然後閉上眼,進入了夢鄉。
你這是真喝醉了?把我當床了?
但好說的神明不會喝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