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上山,再徒步下山。
這一上一下,半天時日可就過去了,以至於當陳墨他們來到了山腳時,已近黃昏,天都快黑了。
但他們卻沒有急著去找客棧喝酒,而是站在一旁。
陳墨、阿米婭、年,還有令他們四個人,甚至還各拿一根小布丁冰棒在吃。
夕沒吃,她說「多大的人了,還吃這種東西」,沒要。
於是陳墨就給其他人都買了根,就沒跟夕買。
暫且不提現在還在陳墨背上的夕是何種表情,光是這大冷天的吃冰棒,他們也算是獨一份了。
但沒辦法——
這山腳實在是太熱鬧了。
一群人啊,烏泱泱的往山上跑,大有一副跑慢了,食堂就沒位置了的架勢。
“這群人幹啥呢?”
陳墨咬了口小布丁,站在遠處,看著連捕快...哦不是,是連條子都驚動了,不得不跟上去維持秩序,以免出事:“山上有人發錢了?還是野菌子成熟了?”
“不知道啊。”
“小年糕你要不去問問?”
“我才不去,你這老東西就知道把累活交給我,你咋不去?”
“我去了不就被圍著了嘛,想要脫身去喝酒吃火鍋要到啥時候?”
“哎,你這話說的,我就不會被圍著了?”
年說到此,倒是一轉頭,看向了一旁用舌頭小口小口舔著冰棒的阿米婭,道:“小兔子啊,要不你去?”
阿米婭:“?”
見她一臉疑惑的模樣,陳墨便再咬了口小布丁,道:“咱們這四個都是炎國人,臉熟,就小驢子你臉生,不會被認出來的。”
嗯,哥哥你說的挺有道理,但我覺得你不懷好意。
但阿米婭卻也沒辦法拒絕,畢竟陳墨買小布丁的時候,第一根就給的她,連年姐姐伸手要,都沒給呢。
拿完好處不認賬,那是陳墨才能幹出來的事,阿米婭可不會。
所以儘管明知有坑,阿米婭還是一步三回頭的,朝著人群那邊走了過去。
“看,咱家這小驢子好拿捏的很。”
陳墨笑著和年對視了一眼。
那群人為甚麼要往山上跑?陳墨他們當然清楚。
剛才又是歲相,又是一劍砍過去的,動靜不知道鬧得多大,那群人上山要找的自然是陳墨,所以陳墨才不會過去,不然到時那可就不是脫不脫得了身的事了。
估計等下,阿米婭就會一臉驚恐的跑回來,大喊著「哥哥快跑!他們要抓我們!」之類的吧。
陳墨看著阿米婭的背影,想要再咬一口小布丁時——
那還被他揹著在的夕,卻是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等陳墨扭頭看去,便見夕紅著臉頰,不說話,只是再用指尖,指了指他手裡的小布丁。
陳墨倒也沒說甚麼,只是笑著,將手中的小布丁往後一遞,夕便也張開小嘴,咬了一口。
然後被冷的一哆嗦。
而阿米婭那邊幾乎也是同步的打了個哆嗦。
她三下五除二的將手裡的小布丁給吃完了,將木棍丟到了垃圾桶後,阿米婭便一邊用小手搓了搓那涼颼颼的小臉蛋,一邊跑到了人群那邊。
隨手抓了個人,阿米婭便問道:“那個...請問一下,您們這上山是要幹甚麼啊?”
那人聞言,扭頭一看,發現是這麼一個可愛的小孩子,那人便笑道:“小姑娘啊,你有所不知,他們說啊,老爺子來我們這兒了,這不,都想上山去看看。”
“老爺子?誰啊?”
“要說到老爺子,那還能是誰,當然是陳——嗯?小姑娘,你有點眼生啊,外地來的?唔...不對不對,哎?等下,小姑娘你這兔耳,這容貌,這...啊!小姑娘你該不會是——”
“不是!你認錯人了!”
阿米婭就算再傻,但聽到「陳」這個姓氏的時候,她也該反應過來了。
還不跑?等著被供起來嗎?
所以阿米婭直接的一伸手,將她的兔耳朵往下一拽,遮住了眼睛後,扭頭就朝人群外跑。
俗話說得好啊,借坡下驢——啊不是,是動如脫兔。
以前陳墨溜著冰的讓阿米婭追,可讓她的速度練起來了。
所以只見唰的一下,阿米婭人就跑得沒影了。
只留那人轉頭尋著周圍:“人呢!?我剛才是不是看到那位小公主了?!”
雖不知道要是阿米婭聽到她在炎國的稱呼,會做何種感想,但反正現在——
“哥哥!快跑!”
阿米婭是朝陳墨飛奔而去了。
.........
......
...
“我說啊,鄭大掌櫃,現在鄉里鄉親的都可往山上跑了,咱們這兒都沒人了啊,您看,空蕩蕩的——”
行裕客棧。
客棧夥計伸手,指了指這一個人都沒的客棧,苦哈哈的跟這鄭掌櫃唸叨著:“所以...咱們要不關了門,也跟去看看?”
“你這倒黴玩意說得甚麼話?”
鄭掌櫃吹鬍子瞪眼的:“民以食為天,我們這做吃食的都關了門,那怎麼行,你剛才還狡辯說你沒怠慢客人,現在就唸叨著讓我關門了?”
“害,我這不就是隨口一說嘛,您就當我嘴欠,消消氣。”客棧夥計服了軟,但嘴上卻依舊碎道:“可您說是這麼說...還不是穿了這一身上好的綢緞嗎?看這大紅色,都像過年了。”
“我這叫——”
噠噠的,腳步踏進客棧的聲音,打斷了這倆人的嘮嗑。
都不用鄭掌櫃去督促的,這客棧夥計雖嘴碎,但卻勤奮,聽到了聲音,轉頭就一邊迎了上去,一邊吆喝道:“快快!幾位裡邊請!幾位爺來的可真是時候啊,包場呢,那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送鹽花生兩碟,菊花茶一壺,哎喲,您看我這記性,都忘問了,幾位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來人,自然是陳墨他們。
在外面的時候,阿米婭都還一臉奇怪,問客棧甚麼的,不是武俠小說裡面出現的麼?
現在都是酒樓、酒店、餐館之類的。
結果進了門,打尖還是住店這種詞都出來了。
“這叫格調,小驢子,不過現在用客棧這個詞的的確是少。”
陳墨笑著轉頭,看去,順著這客棧夥計的話就來了句:“吃點東西,那就溫兩碗酒,要一碟茴香豆。”
“?”
客棧夥計一聽,愣了下。
他雖然知道這話,但真有人會來客棧說的啊?
社交恐怖分子唄?
要按平時,這客棧夥計聽有人說這茬,那他肯定來勁了,但這回,客棧夥計抬頭,仔細打量了這幾位來人,然後——
“老、老、老爺子——!?”
剛才和掌櫃說的有來有回,結果現在,這客棧夥計看清來人是誰後,直接結巴起來了。
那激動的,那臉紅的,那手哆嗦的,都像是在打擺子了。
鄭掌櫃雖也愣住了,但他回神的也快,趕忙的就跑上前來,一腳就把那客棧夥計一踹:“別抖了,丟人玩意,咳...那、那個...老、老爺子您...”
嗯,這鄭掌櫃激動的更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