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但陳墨肯定懂啊。
於是阿米婭又轉頭看向了陳墨。
陳墨對此也沒隱瞞,也更像是無所謂般的隨口一提:“周莊夢蝶,逍遙遊。”
這倒不是突然開始文縐縐的咬文嚼字了,只因真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可謂是最自由自在的人,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她想喝就喝,想醉就醉,無拘無束,逍遙自在,想去哪就去哪,是不是挺符合「逍遙」二字的?”
陳墨笑著看了那一臉迷茫的阿米婭一眼,道:“當然,如果用更加簡單的話來描述,那就是——她可以無視空間和時間,出現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事,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甚至是夢裡,她都可以。”
阿米婭:“......”
不不不,這也太簡單過頭了,簡單的都有些驚悚了。
無視空間和時間?
這是人能做到的——哦,她是不人,那沒事了。
一旁的令倒是笑了笑,她並不在意陳墨說出她的能力,儘管阿米婭是陳墨的繼承人,但就如那「逍遙」二字般,她無所謂。
而阿米婭則抬起小腦袋,支稜起兔耳朵,繼續認真聽。
陳墨見此,自然是繼續開口道:“就如這小夕瓜的畫一樣,你知道畫是假的,她自己也認為畫是假的,那麼畫就成不了真,你只要找對辦法,就可以破之。”
夕:“?”
“同理,你也可以認為令的所見所聞,所去所在,都是假的,都是南柯一夢,但令和夕有一點不同——”
陳墨一手抱著阿咬,一手摸了摸阿米婭的兔耳朵:“如果令,單方面的認為,夢是真的呢?”
阿米婭沒說話,但她卻是轉頭,看了眼那山頂上的涼亭。
那座涼亭本不該存在,但隨著令的出現,那座涼亭便也成了真,不再是被夕畫出來的,反而像是自古以來便存在於此。
所以,阿米婭得出了個結論:“也就是說...如果令小姐認為夢是真的,那麼現實世界就會被改變?”
“令能將現實投射到她的夢境,而她又能將在夢境中所做的事,在一定程度上又重新覆蓋掉現實。”
陳墨笑道:“簡單來說,她在夢裡捅了你一刀,如果她認為夢是假的,那麼你就沒事,但如果她認為夢是真的,那你一覺醒來,就會發現肚子上多了個窟窿,哦,也有可能你已經被捅死了。”
阿米婭:“......”
“如果這還是不能夠理解的話...”陳墨收回手,摩挲了下下巴,道:“和八雲紫的「操縱境界的能力」基本相同。”
不,哥哥你這話一說,我就更不懂了。
不要隨便說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名出來啊。
本來還聽得懂的,結果現在被繞的越來越暈乎了。
唔...
阿米婭轉動著小腦瓜,想了半天,終於總結出了一個詞——
「相信即存在」
嗚啊...
這個能力是不是有點耍賴?已經算是唯心主義了吧?
這種能力要怎麼應對?沒法打吧?
對於阿米婭的疑惑,陳墨自然是看出來了,他便笑道:“挺簡單的,在夢裡碰到她的時候,給她一刀就行。”
阿米婭:“......”
不...令小姐的能力過於唯心,哥哥你就過於現實了。
「甚麼花裡胡哨的,給你一拳」是吧?
雖然阿米婭也知道一力破萬法這個詞,也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陰謀詭計都沒用這個理論,但——
嗯?等下?
哥哥你是怎麼知道這個破解辦法的?
阿米婭下意識的看了眼令,驀然想起了這倆人見面時,令所說的那句「就算在夢中,我也只夢見過你一次,還是你主動提的要入夢」了。
阿米婭總覺得知道了甚麼不得了的事。
所以阿米婭輕咳一聲,又轉頭看向了夕,問道:“那...如果是夕小姐的畫卷呢?該怎麼破?”
“一劍把畫卷給砍穿就行了。”
“......,年姐姐呢?”
“把她的造物全砍了。”
“......”
阿米婭捂著個小臉,覺得她還是不要繼續問下去了比較好。
因為她學的就是陳墨的劍法,並且也全盤接受了陳墨的理念。
她可是女孩子誒...怎麼就變成莽夫了?
阿米婭雖然是很想這麼說,但她自己也意識到了——
一劍不行就兩劍,兩劍不行就三劍,三劍還不行...那我就喊我哥,讓我哥來砍你一劍。
阿米婭她自己似乎也挺簡單粗暴的。
.........
......
...
山腳,應峰路,行裕客棧。
客棧夥計正抬頭望天,沒去照顧食客,但他可不是在偷懶,與他一同的可不少,不僅是食客,還是路上行人,都在駐足觀望,畢竟剛才的動靜實在是頗大。
直到聽見身後動靜,轉頭一看,便見是他這位掌櫃的出來了,客棧夥計便趕忙跑了過去:“哎呦喂,我的鄭大掌櫃誒,您老可真是穩坐如山啊,這麼大動靜都沉得住氣。”
“別吵吵。”這位鄭掌櫃知道這夥計嘴上沒個準,揮了揮手:“發生甚麼了?詳細給我說說。”
“那您可問對人了,我跟您說啊,剛才那可是電閃雷鳴,颳風下雨,地動山搖啊,都以為是要地龍翻身了。”
客棧夥計那描述的,可叫一個繪聲繪色:“再然後,您猜怎麼著?只見一道劍光,開天闢地,您瞧瞧,那山頭的雲可都被切開了,您說說...這是不是...”
“是甚麼?天降祥瑞?”
“害,鄭大掌櫃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們不興這一套,有高人在斬妖除魔還差不多,那指不準還有點飯後閒談呢。”客棧夥計瞅了瞅周圍的食客們,湊到鄭掌櫃身邊,小聲的問道:“咱們這地,該不會來個哪個大人物吧?”
大人物?
那還真有。
畢竟陳墨又沒隱藏蹤跡,他是光明正大開著車,一路開到山腳,然後徒步登上山頂的。
這一路上有行人嗎?
當然有,只是沒人去打攪罷了。
身為客棧掌櫃,鄭掌櫃對這些訊息自然知道的靈通。
你說有沒有大人物?那還真有,天大的人物。
但暫且不提背後議論好不好,要知道來的是陳墨那位老爺子,那這客棧生意也不用做了,一個個歡騰的得和撒歡的狗一樣。
所以鄭掌櫃眼睛一瞪:“大不大人物我不知道,但我聽你說的這麼詳細,這些客人你是不是照顧的怠慢了?扣你這個月工錢。”
“哎!哎哎哎!別介啊!您老罵我一頓都行啊,別扣工錢啊,我可上有老下有小,中間還擱個——”
“你連婆娘都沒有,哪來的小?”
“呃...害,我就這麼一說嘛,您老消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