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妮,是最後一個醒來的。
身為審判官的她,理應不該這麼墮落,但奈何她想了大半夜,也想不通陳墨為何要將那些事情告訴她。
你藏著掖著,等我被追殺了,逃了,走投無路了,或踹掉教皇建立新秩序,找你求助時,你再伸出援手不好嗎?
那樣我還會對你心存愧疚呢,現在你都說出來了...我不就知道你是個壞心眼了嗎?
愣頭青的艾麗妮,苦思冥想了大半夜,也想不明白陳墨的用意。
以至於太陽曬屁股了,其他人都陸續的起了床,周圍的吵雜聲響吵醒了她,艾麗妮才精神萎靡的睜開了眼。
打著哈欠,伸手揉了揉那發酸的眼角,艾麗妮想著伸個懶腰,再去用冷水洗把臉好好清醒下時——
她一撇頭,卻驀然見到在床邊,趴著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嗚啊?!”
這可把艾麗妮給嚇得一哆嗦,別說睏意了,她差點當場去世,直接永眠。
艾麗妮身子一抖,往裡一縮,一邊下意識的去摸她的佩劍,一邊一臉驚恐的定睛一看——
這才發現,趴在她床邊的,是斯卡蒂。
而那所謂的毛茸茸,便是斯卡蒂那垂落在床鋪上,堆隆成一團的頭髮。
斯卡蒂蹲在床邊,雙手搭在床沿上,見艾麗妮一臉想殺人的表情看向了她,斯卡蒂便疑惑的歪了下頭:“怎麼了?”
“怎麼了...?我差點被你嚇死了!你說怎麼了?!”
艾麗妮捂著胸口,安撫著那拼命跳動的小心臟。
低下頭,深深的吸了幾口氣,艾麗妮才逐漸感覺緩過了勁來:“你、你這個人啊...知不知道很嚇人的啊?”
雖然你是有點姿色...
好吧,艾麗妮身為一個女人,也不得不承認斯卡蒂的確很漂亮。
但你再漂亮,可睡醒,睜開眼,第一眼就看見一個腦袋湊在自己眼前,還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那真的是心臟驟停好吧?
拍恐怖片呢你?
艾麗妮緩了口氣,抬起頭,剛想說教斯卡蒂幾句,結果發現,在斯卡蒂旁邊,不知何時又趴了只幽靈鯊。
艾麗妮:“?”
怎麼又多了一個?
不是?你為甚麼也趴這兒啊?
艾麗妮都懷疑她是不是被嚇出幻覺來了,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後再睜開時——
好吧,歌蕾蒂婭也來了。
雖然幽靈鯊很明顯是過來湊熱鬧的,歌蕾蒂婭很明顯是被艾麗妮剛才的尖叫聲吸引過來的,但看著那排排坐的三條魚,艾麗妮還是忍不住的捂住了臉。
你們阿戈爾人是不是有甚麼大病?
在此之前,艾麗妮對阿戈爾人的認知,一直都是邪惡的外來者、帶來厄運的罪魁禍首,雖然經過昨天一晚的接觸,讓艾麗妮對阿戈爾人有了些許改觀...
但現在看來,還不如不改。
艾麗妮又重重的嘆了口氣,連大聲說話的力氣都沒了:“所以呢...你們到底想幹甚麼啊...?”
“釀酒。”
“甚麼?”
斯卡蒂認真的點了點頭,道:“教她釀酒。”
“教誰?”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弄得艾麗妮一臉的莫名其妙。
可此時那安妮塔,卻捧著一手的海藻,從外跑進了近地飛行器:“歌手!歌手歌手!我把海藻給拿來了哦!”
“好。”
斯卡蒂聞言,一點頭,便站起身,然後一把抓住了艾麗妮的手腕,就想把她拽下床:“走,釀酒。”
“甚麼釀酒?等下,去哪?!等、等下——都說了等下!我鞋還沒穿!”
.........
......
...
“用貝殼將這些海藻磨碎,不要洗掉這些粘液。”
“加上一點海水,記得沒過海藻,裝進這個小罐子裡,封好口,放半年。”
“等罐子裡的液體的綠色淡了,說明發酵好了,就可以喝啦。”
斯卡蒂一邊講解著,一邊拿著貝殼,給她們倆示範了下。
這讓在旁圍觀的艾麗妮和安妮塔倆人,均有些發愣。
因她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斯卡蒂居然會一口氣說這麼長一段話的。
而斯卡蒂見她們倆都沒說話,便轉過頭來,問道:“不懂?”
“聽得懂聽得懂!”
安妮塔點著小腦袋,湊上了前,她似乎對於這種新鮮事物很感興趣。
不,準確來說,只要是能吃飽喝足的,她都感興趣。
所以安妮塔就真的像只松鼠一樣,蹲在那兒,看著斯卡蒂磨海藻:“歌手歌手。”
“嗯?”
“酒是甚麼?”
“喝的。”
“能填飽肚子嗎?”
“不能。”
“呃...那酒能幹甚麼?”
“喝。”
“......”
安妮塔轉頭,一臉迷茫的看了看身旁的審判官,而審判官艾麗妮則捂住了臉。
「哇,這些花花草草好漂亮,你這種的是甚麼啊?」
「花和草。」
「呃...不是,我是問這具體是哪種花哪種草?」
「被子植物和裸子植物。」
有你這麼聊天的嗎?
最後還是斯卡蒂察覺到那倆人又不說話了,她轉頭看了一眼,然後勉為其難的又開了口:“他們說喝酒能帶來快樂,忘記煩惱。”
“這樣嗎?”
“嗯,雖然我覺得沒用。”
“哦...”
不過安妮塔興致還是挺高。
因海藻在她們這兒就是沒人要的垃圾,或者是和海草一樣,風乾後拿來鋪床。
而喝的...只有雨水。
現在又多了一個,那總比沒有好。
所以安妮塔點了點頭,專心致志的看了會兒,然後斯卡蒂就讓她自己來試試了。
等安妮塔從一開始的生疏,到之後掌握了訣竅,直至慢慢熟練起來時——
“所以你是要教她們釀酒啊...”
審判官艾麗妮伸手,把斯卡蒂給拽到了一旁,然後疑惑的問道:“你教她就教她,把我也喊過來幹甚麼?”
說著,艾麗妮還低頭看了眼她的腳。
到最後也沒來得及穿鞋...
她還光著小腳丫在呢。
“為了避免麻煩。”
斯卡蒂轉頭看來,道:“所以讓你看著。”
“麻煩?”艾麗妮嘆了口氣:“我不會抓你。”
“我不信。”
“好吧,以前可能會...但現在肯定不會了。”
“口說無憑。”
“你!”
斯卡蒂似乎還挺疑惑,這個審判官怎麼突然就生氣了,她認真的想了想,然後開口道:“你給報酬,我做事,達成共識,你們陸上人不都這樣嗎?”
“呃...大多數是。”
“交換,就會有約定,有約定,才有信任。”
“交換?約定?你到底在說說些甚麼啊——等下,我好像懂了...”
艾麗妮皺了皺眉,沉思了會兒:“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選擇不隱瞞,讓我知道你在做甚麼,證明你無害,以此來獲取我的信任?”
“嗯。”
“哦...我知道了,你們阿戈爾說話都這麼難懂的嗎?”
艾麗妮嘆了口氣,她似乎弄懂面前這個阿戈爾人的邏輯了。
不過...
信任?
艾麗妮微楞,她轉頭,看了眼遠處那曬著日光浴的陳墨,然後恍然:“原來如此...所以他才不隱瞞,反而全部告訴我了,是因為他對我坦誠相待,讓我覺得他是對我好,這樣,我就會下意識的去信任他了?嗚啊...我早該猜到的...”